第30章 疑虑打消
“1月20号,旅部受命前往刚川镇建立一個难民安置点。安置点建设完毕后,留下两個营负责。其他部队调往沣城。”
“安置点在十天内就涌进来接近七万难民,但从沣城一直运来物资,难民勉强還能吃饱。有些人休息完后又自行离开,所以压力也不是特别大。”
“2月2号,也就是前天。灰雾突然在安置点裡爆发了,人们都......很多人都变成怪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头部变形得厉害。也有人沒变,但沒变的人也会被变成怪物的人杀死。”
“战友们大部分都沒变。在得到可以开枪的许可后我們不得已对那些怪物开火了,但子弹对他们好像沒有效果,我們两個营沒有什么重火力,但12.7重机枪对怪物也沒用。”
“大部分战友都在解救平民或者和怪物战斗时被杀了......真的,所有武器对它们都沒用,我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营长命令還活着的人带着幸存者突围。那些怪物速度极快,我不知道最后跑出来多少人,反正......我只看见我和我带着的六個平民。”
說到這裡,士兵刚毅却又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泪水。
听到“刚川镇”三個字时,于之明略显惊讶的看了李寄秋一眼。等上等兵全部說完后,久久沒有說话。
“对、对了,长官,灰雾有一点很奇怪。”张浩擦擦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外面回来支援的巡逻队說他们在外面并沒有看到刚川镇有灰雾,而是收到无线电后返回镇子裡突然看到灰雾出现在眼前的。和關於灰雾的报告完全不一样。”
于之明愣住了,扭头看向李寄秋,结果发现对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的?”于之明严肃地问道。
“发给我們的报告說,灰雾是在远处就可以用肉眼观察到的,呈现灰色薄雾状。但前天刚川镇的灰雾从远处看不到,要近得已经进入到灰雾范围内才能看到。不管是巡逻队還是我們后来逃离安置点后,都確認了這個现象。”
于之明上前一步,俯视着比他略矮的士兵凝重地问道,“你确定嗎?”
“非常确定!”张浩看着于之明的眼睛大声回答,“我可以写保证书!”
“那倒不必。”于之明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
李寄秋注意到于之明看向自己那复杂的神情,费解、惊讶,好像還有一点点的懊悔?
呵呵,疑心鬼,现在知道我沒有骗你了?李寄秋终于扬眉吐气,挺胸抬头了。
“把你带的人都叫過来,我要挨個问话。”于之明对张浩說道,“你不要過去,就站在這裡喊他们過来。”
看到前方无事发生,周归璨从躲藏的轿车后悄悄摸過来问道,“小李,现在是在干嘛?他们都是谁啊?”
“一個士兵带着几個平民逃难,想和咱们一起走。”李寄秋看着這群老弱心不在焉的說,“于之明不放心,审他们呢。”
這六個人裡两個老头,一個老太太,看起来都起码有六十了。两個目测十二三岁惊魂未定的小女生,還有一個满面愁容的中年妇女。
“啧,這帮人有什么好审的。”李寄秋冷笑一声說道,“他们加起来都不够于之明打的吧?”
周归璨看出李寄秋的不满,瞄了眼把老太太叫到远处问话的于之明,叹了口气小声劝道,“小李,你别怪小于。佳蕊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换成你,你愿意让你的亲人冒一点险嗎?”
李寄秋惊讶的张大嘴巴,“啊?唯一的亲人?”
周归璨自觉失言,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看看远处的于之明应该沒有听到這边的对话。
“我多嘴了。小李你知道這個事就行了,可别去跟小于提。理解理解他,啊?”周归璨不愿再继续多說什么,又溜回了藏身处。
李寄秋看向远处,于之明正半跪下和其中一個小女生說着什么,和问话老头比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算了,理解万岁。他想保护唯一的亲人,我只想回家,动机其实也差不多。李寄秋思忖着,心裡已然平衡许多,对于之明的埋怨之心也淡化了。
问完六個人,時間也来到中午。于之明看着面前的七個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們不能和你们同行。”于之明很快便得出结论。
张浩的失望溢于言表,但很快就听到对方继续說道。
“但我們可以离得近一些,你们走在前面,我們在后。如果出什么状况我們会支援你。晚上休息时也如此安排。”
“抱歉,但女儿的安全对我来說是第一位的。”
张浩眼睛亮了起来,连声說,“沒关系沒关系,這样就够了。谢谢长官!只要在安全上有個照应就行了!”
“安全?你们遇到什么事了?”李寄秋忍不住发问道,“我還以为你是想让我們帮忙照顾老人家。”
张浩摇摇头,“那三位老人不需要我来照顾,身子骨都很硬朗,他们反而能帮我照顾那两個孩子。在逃离刚川镇后,我們遇到一次打劫,对峙了一阵子后劫匪走了,可能是這身军装把对方唬住了吧。但如果他们硬上我肯定不能一打多的。”
“行了,中午了。该休息休息吧。”于之明摆摆手,示意李寄秋跟他回去。
回到后面,夫妻俩已经把两辆废弃的SUV整理出来作为休息场所了。于佳蕊不肯吃东西,扒在后座上眼巴巴的等爸爸,看到于之明回来后才乖乖的接過罗允竹给她的食物。
于之明看到女儿后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李寄秋趁机问道,“于大哥,那几個人是确定沒問題了嗎?”
“嗯,每個人我都单独问過话了。口供上沒有冲突的地方。人也沒問題,就是普通人。”
口供......真变成审讯犯人了。李寄秋默默吐槽同时也放下心来,他還是很相信于之明的专业能力的,這样人多一些也更安心。
中午休息過后,两队人按照于之明的安排出发。中间隔着15米的距离,路上偶尔遇到的其他难民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两队人相安无事的走完了下午的路程,到达了于之明事先看好的一处沿河而建的小景区。
于之明带着张浩进入景区侦察了一番,确定安全后才让其余人也进入其中。
两队人分别安置在两处相隔不远有独立院子的农家乐裡。于之明拿出一個哨子交给张浩,张浩会意的点点头,沒有问更多。
景区在河边建了一個小小的游乐场,被眼尖的于佳蕊看到了,非要過去看一看。于之明只能趁着和李寄秋取水的功夫带上了女儿。
黄昏的阳太阳褪去了本就不多的炽热,橘红色的阳光折射在河面上,形成一片闪烁的光斑,仿佛被点燃一般,流淌着冰冷的火焰。
岸边无人打理的枯黄色芦苇丛已经长到两米多高,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到李寄秋盯着芦苇脸上露出的惊讶神色,于之明解释道,“芦苇這個东西如果不管它会长得很高,长到四五米都是正常的。”
于佳蕊也对這比她高出许多的植物充满好奇,捡了只土块朝芦苇丛丢去。土块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芦苇丛中,紧接着一阵叽叽喳喳和扑棱的声音响起,大群麻雀从芦苇丛中惊飞而起,落到旁边锈迹斑斑的游乐设施上。紧接着又有几只白鹭紧贴着河面飞出芦苇。
李寄秋看到河边立着的“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标语牌,哼笑一声自說自话道。
“我看沒有人类它们過得更好。”
于佳蕊追着麻雀跑到游乐场,爬上一架滑梯自己玩了起来。
于之明看着远处女儿熟练地自娱自乐,平时冰冷而锐利的眼神中此时却充满了心疼和悲伤。
“小李,我要给你道歉。”于之明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說道,“我一直在怀疑你,很抱歉,是我不对。如果不是你,我們几個应该已经死了。”
李寄秋惊诧的转過头,看到于之明如冰块一般刚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内疚。
“沒事,沒什么。”李寄秋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是有点可疑。”
“因为执行任务,我沒能见到我老婆的最后一面,還让目睹妈妈死在面前的女儿過了大半年沒爹沒妈的日子。”于之明低沉而哀伤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這么多疑,是为了不让佳蕊再出什么事。”
李寄秋顿觉有点心惊肉跳,想起来吴可忠說的不要打听于之明的家事尤其是老婆。可现在他自己主动說了,這算怎么個事?
“沒事沒事,您不用說這些,”李寄秋连忙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能理解的。”
“家家有本......”于之明顿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說道,“這已经是你第三次說出我听不懂的话了。小李,你這小伙子人不错,但以后要多加注意,像我這样多疑的人可多得是。”
李寄秋连连点头称是,心裡却是苦不堪言。
已经說习惯了的口语哪是那么好改的啊?
“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不会忘的。”于之明认真的說,“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报你。”
李寄秋微微摇头,“那倒不用了,這一路上這么顺利也多亏了您。我现在就想快点到沣城然后回家。”
“嗯。你放心,沣城至少在前天還沒事。张浩說他们旅之所以拆分有一個原因就是沣城来了一支安保级别很高的考察队,专门分兵去保护考察队了。”
“考察队?”李寄秋好奇起来,“国家终于开始行动了?是啥考察队啊?”
于之明耸耸肩,“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個新成立的研究所派出来的,跟物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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