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同行 作者:未知 ………… 阿莱克丝塔萨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擦拭希尔瓦娜斯的额头,当纳萨诺斯接近时,她沒有丝毫察觉。她发现有人在背后的原因是感受到了另一個人。 “你来了。”红龙女王停下手上的动作,转過身。除了纳萨诺斯之外,她還看到了個女法师。 “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纳萨诺斯走到希尔瓦娜斯的床边蹲下,观察了一会儿。接着,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他用希望的眼神看向阿莱克丝塔萨。 哪怕是骗我,也要给我一点好消息才行。 “她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過来。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什么力量导致她无法苏醒。” 凋零者的脸沉了下去。阿莱克丝塔萨认为他需要和希尔瓦娜斯单独相处片刻,于是她起身走向吉安娜。 那個在她眼裡宛如幼童的女孩儿在看到她时完全說不出话。 “你好。”红龙女王微笑道。 吉安娜缓過神,“生命的……缚誓者,真是荣幸,我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很荣幸见到你。” “我认识你,塞拉摩的女士。” 吉安娜是来探望希尔瓦娜斯的,但她沒想到阿莱克丝塔萨也在這儿。纳萨诺斯只是說有人在照顾希尔瓦娜斯,可沒過那個人是守护巨龙。 “为什么你会……” “請不要追问。”红龙女王摇了摇生着酒红色头发的头,“也請保守這個秘密。” 女法师愣在原地,然后理解似地点头。 一丝柔和的微笑出现在阿莱克丝塔萨的脸上。 吉安娜转头凝视着希尔瓦娜斯,关怀之情充溢在面庞上。她刚才听到了女精灵的状况描述。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纳萨诺斯也不曾透露。”红龙女王平静地說。 “我已经找了许多牧师,把他们聚集在塞拉摩。”吉安娜突然中断了自己话。她想如果连阿莱克丝塔萨都无法让希尔瓦娜斯苏醒,那其他只会治疗身体伤口的医者恐怕也帮不上忙。 “纳萨诺斯已经同意让我把她带回塞拉摩。” 吉安娜的话让阿莱克丝塔萨紧盯着纳萨诺斯的背影,嘴唇微微分开,目光在凋零者身上不断搜索着。 当她听到這句话的时候,她以为吉安娜是在开玩笑。所以当纳萨诺斯结束对沉眠之人的探望,她马上就上前问道:“吉安娜刚才說她要带走那個孩子。” 吉安娜接替了纳萨诺斯的位置,陪伴在希尔瓦娜斯身边。 “如果我不能让她醒過来,至少也应该让其他人试一试。” 巨龙和亡灵步入厄运之槌的中心花园,对着一汪清泉停了下来。 “你刚才說‘最后一次’?”阿莱克丝塔萨询问道,再联想纳萨诺斯将希尔瓦娜斯托付给吉安娜的决定。她已经明白,凋零者最近可能会离开,去很远的地方。 “我不认为你现在听到我的话会感到高兴,更不相信你会喜歡我所說的事情。”纳萨诺斯叹息了一声。阿莱克丝塔萨沒有接话,安静等待着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是的,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儿。” “去哪儿?” “去三十五年前兽人的世界。要去很长一段時間。” 阿莱克丝塔萨发现纳萨诺斯不愿去看自己震惊的表情。他是被遗忘者的支柱,现在更是国王,因此他的身边不缺乏顾问才对。为什么那些人不站出来反对他的决定?還是說纳萨诺斯已经力排众议了? 意识到凋零者只告诉了她一個人。阿莱克丝塔萨的红宝石眼睛从身旁人转向泉水,然后便紧紧抿住嘴唇,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 “虽然我不是诺兹多姆,但我很清楚穿越時間的危险,除了青铜龙一族,沒有谁能够准确把握時間的规律。”阿莱克丝塔萨发现自己竟然在劝說纳萨诺斯,“我知道你有一部分诺兹多姆的力量,但那种時間之力属于艾泽拉斯,而不是德拉诺。” 纳萨诺斯将德拉诺的情况透露给阿莱克丝塔萨。红龙女王听后,蛾眉的皱纹破坏了她的美貌。 “我必须尝试……去阻止。为了,尽可能减小伤亡,還有就是确保不要让歷史变得更糟糕。” “你不是說兽人沒有喝恶魔之血嗎?” 红龙女王的语调中参杂着先后的欣慰和同情。纳萨诺斯知道,阿莱克丝塔萨对艾泽拉斯的任何种族都沒有怨恨。她是生命缚誓者,她对于生命的热爱不是出于力量或者职责。哪怕作为守护者的力量都消失了,她依旧未变。 “发生的事情是永远都无法纠正的。”纳萨诺斯沉声說道,他的嗓音中充满了情感,“歷史不会改变,只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结果。可惜的是,加尔鲁什不理解這点。” “所以,他可能暂时阻止了兽人的命运。但最后,兽人一定会被恶魔奴役,也终会迎来救赎的那天。” 后半句话不会让二人感到一丝安慰。无论是纳萨诺斯,還是阿莱克丝塔萨,他们都明白通向结局的中途有多少人牺牲了。那些他们认识的人。 “我猜你一定沒有把這個决定和你的人民分享。” “他们只会阻止我,而我已经下定决心。” “为什么你愿意身先士卒?” “我們皆是如此。” 阿莱克丝塔萨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那我和你一起去。” 凋零者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在所有预想的可能中,他最不希望阿莱克丝塔萨說出這句话。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支持,而不是同行的伙伴。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希尔瓦娜斯站在他身边,女精灵一定也会提出相同的要求。 “你是艾泽拉斯的守护巨龙,而不是德拉诺的。還有你的族人也需要你。你不能和我一起,正如你所說的那样,我无法预料此行的凶险。”凋零者一口气說了好几個理由,可红龙女王似乎知道他会作何答复,也准备相对的解释。 “我已经不再是守护巨龙了。而且红龙们已经开始融入凡人的生活。至于危险……”她将自己的手放在胸口,“我早已经习惯了。” “這不是你想要和我同行的理由。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去?”纳萨诺斯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他在脑海裡编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也想到了怎么說服阿莱克丝塔萨。如果她担心兽人入侵這個世界会再次危害她的族人,那么他会向她保证,這样的情况永远也不会再发生。 “你……不想一個人,对嗎?” 纳萨诺斯全身一颤,忽然惊讶地意识到,红龙女王看透了他心裡最深处的渴望。对此,他不由得惊讶地摇了摇头。 被看穿后他不再掩藏。他告诉自己,他希望有個人可以和他一起去。不是为了更方便行动,而是能够远离孤独。他一個人可以放开手脚,沒有顾虑,沒有束缚。問題是,他会彻底沉浸在谋划当中,沒有什么事让他分心。過去纳萨诺斯认为這样很好,但现在不是這样,他知道以后也不会如此。 有個可以說话的人很重要,能帮助他从纷争中解脱,得到片刻喘息的時間。贝尔蒙特、维罗娜拉、奥卓克希昂等等不是他需要的人。他们同他說话总会掌握分寸,一言一句都会斟酌能不能让他满意,而不是吐露心声。 纳萨诺斯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和他交心的人。原本最合适的人选是希尔瓦娜斯。可女精灵刚刚遭遇了不测,昏迷不醒。至于奥蕾莉亚,他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凋零者低头看了一眼红龙女王的长靴。此刻,生命的缚誓者就是那個人。可他怎么能接受,他要把一個完全不该掺合进来的人带入险境。他应该拒绝她,但他沒有這么做。他想要接受,又苦于各种他认为不合理的约束。到后来他开始有些后悔向阿莱克丝塔萨透露他接下来的行动。不,也许正是因为他的那份渴望,才使得他把一切都告诉给对方听。 矛盾心理和无数次下定决心又作出改变的重复過程让他的思维一下子进入了停滞状态。 “纳萨诺斯?”阿莱克丝塔萨的轻唤带着好奇和某种不寻常的急迫。纳萨诺斯察觉到她說了什么,但他并沒有听见。 “你刚才說了什么?” 凋零者从沒有见到過阿莱克丝塔萨有過如此不满的样子,而且正对着他。 失望、恼怒、不甘心……正因他有了亚煞极的力量,所以他能够准确读出那张高等精灵面庞上的细微表情。 我错過了什么?她刚才說了什么?她好像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去表达了什么,却徒劳无功。 纳萨诺斯想要伸出手抚慰阿莱克丝塔萨,但他最终還是沒有完成這個动作。 “抱歉,我刚才……在考虑你的话。” 阿莱克丝塔萨眼前一亮,刚才的神情一扫而空,“你作出選擇了嗎?” “我,”他迎上了阿莱克丝塔萨的目光,几番无谓的挣扎后,他明白自己沒有勇气让期盼变成失望。“我需要重新估量准备好的法术,确保我們不会在时空乱流中分散。” 生命缚誓者脸上的微笑正在逐渐绽开。然后,她紧蹙起双眉,转身对着身后之人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普罗德摩尔女士。” 凋零者也转過身,发现吉安娜正站在五六米之外的地方。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女法师慌裡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仿佛刚刚受到一番严厉的斥责,不過她還是走過来說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对话。” “但你還是听到了。”纳萨诺斯打断道,沒有用那种指责的语气,“希望你能保密。不然,联盟可能会向被遗忘者挑起战争。我不是在怀疑瓦裡安,但是他身边有不少想要收复北方疆土的政客。我怕他顶不住劝說,头脑一热就分不清是非了。” 這话不是空穴来风,凋零者离开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被遗忘者们群龙无首,正是虚弱的时候。 纳萨诺斯希望吉安娜能作出保证,但金发垂肩的女法师却一直盯着阿莱克丝塔萨,极其敷衍地說道:“好。” 一時間,纳萨诺斯怀疑她有沒有听见自己刚才說了什么。他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你们……” “就当你什么也沒听到吧,吉安娜。你来到這裡,只是为了带走希尔瓦娜斯。”凋零者最后补充了一句,“請务必照顾好她。” 吉安娜咬住嘴唇,用這個动作强迫自己不开口提问,瞪大的眼睛裡只有震惊。 突然,阿莱克丝塔萨抿嘴一笑,轻轻用手遮掩,不過她眼裡的笑意更浓。纳萨诺斯终于意识到了古怪。 “你们怎么回事?” “這是秘密,你不能過问。”红龙女王开口,明亮的眼睛裡還闪动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冲着吉安娜眨了下左眼,她离开原来的位置,朝着花园墙角的密室走去。那裡面是一片很隐秘的区域——她選擇的用来存放龙卵的地方。在和纳萨诺斯出发前,她還有時間去创造舒适的环境,设下安全结界,安排几名红龙守护者。 望着她的背影,纳萨诺斯不免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让阿莱克丝塔萨看起来如此欣喜,又是什么让吉安娜那般慌乱。当他收回视线,他发现吉安娜正用异样的目光审视着他。 “你在看什么?”這次,凋零者的语调不再客气。他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觉。但吉安娜摇着头。 “請原谅,我实在是很难接受。我不是在說你,只是這简直无法想象。”她渐渐有些口齿不清,开始用双手做出极度精巧的手势。经過多年练习,传送术对她而言已经像呼吸一样简单。 “我要回塞拉摩,准备构建起一道传送门,方便我把希尔瓦娜斯带回去。” 蓝色的光晕映照在她发白的面孔上。她消失了,像是逃了。 纳萨诺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一切都变得非常奇怪。他稍微整理了下头绪,把心思重新放在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