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鼠 作者:未知 “我不信,我不看!”刘会计用力摇头,但被叶少阳强按到八卦镜的一边,忍不住還是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凝固起来。 叶少阳看差不多了,松开了掐他脖子的手,刘会计果然沒再反抗,但不住摇着头,口中反复喃喃自语:“不会的,我妈沒死,不会的……” “我還可以证明给你看。”叶少阳让谢雨晴看住他,转身朝老太婆走去,刚到面前,身后突然响起刘会计沉闷的嗓音:“叶先生……” 叶少阳回头看去,刘会计双眼湿润的看着自己。“不要证明了,但能不能……让她不要那么痛苦。” 叶少阳心中一动,点点头,走到被关在八字铜钱阵中的老太婆面前,画了一道凝气符,贴在老太婆的面门上。 一遍咒语念過,灵符紫光闪动,原本還在奋力挣扎的老太婆彻底消停下来,能看到一红一黑两股气息,从她体表不断的流动,飞快的汇向灵符之中,老太婆干枯的身体,迅速腐烂,皮肉一块块掉下来,化成一滩脓水,渗入地下。 最后,除了一具人骨,什么也沒有剩下。 “她已经死了很久,因为变做妖尸,所以身体才沒腐烂,但是腐败之气一直在体内,尸气和妖气一旦抽走,她立刻就变成她应有的模样了。”为了让刘会计不怀疑是自己捣鬼,叶少阳耐心的跟他解释了一遍。 刘会计背靠墙壁,软软的滑下去,坐在地上,喃喃說道:“谢谢你们。” 叶少阳来到谢雨晴身边,让她低下头,检查她后脑勺被敲击的地方,起了個大包,但是沒伤到。叶少阳用手掌按上去,揉了几下,被谢雨晴一把推开,红着脸說道:“你干什么呀!女生的脑袋不能乱摸。” 叶少阳无语,心想我压根就沒当你是女生,怕說出来挨打,忍住了。 “我……其实早就怀疑了。”刘会计坐在地上,流着泪說道,“只是沒有想着去驗證,我以为她总有一天還能好起来。” 叶少阳跟谢雨晴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暗暗叹息。 刘会计哭了一会,抹了把眼泪,抬起头问叶少阳:“你是道士对吧,你既然能找到這来,你肯定知道我娘为什么会变成今天這個样子,求求你,告诉我真相。” 叶少阳在他面前蹲下,說道:“一個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妖尸,所以,在老人家身上一定发生過什么不寻常的事,我需要你先告诉我,才能帮你分析原因。” 刘会计听了這话,陷入回忆中,突然眉头一皱,颤颤說道:“是那只老鼠,一定是那個老鼠害的。” 叶少阳一怔,催问道:“快說說,怎么一回事?”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我娘那段時間身体不好,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查出了食道癌,已经是晚期,医生說只有几個月好活,沒有治疗的必要了,我考虑了一下,她年纪太大,再化疗或手术都太折腾,于是就沒告诉她,想着让她安度几個月,好好把她送走…… 我們這左邻右舍人不多,但是互相都熟悉,为了怕事情传到她耳朵裡,我谁都沒有告诉,所以這件事沒人知道。她身体原来越差,后来床都下不了,沒多久就走了,当时是半夜,我也就沒通知任何人,打算第二天再办丧事。 我在她床头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迷糊了一会,结果听到一阵‘吱吱’的声音,睁开眼一眼,有一只特别的大老鼠,坐在我娘的床头,低头看着我娘,冲她吱吱叫着,它個头比一只猫還大,浑身长绿毛,两只尖牙很长,是黄颜色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說到這裡,刘会计的眼中,闪過一丝恐惧。谢雨晴脑补了一下那副模样,忍不住也打了個激灵。 刘会计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說:“我当时觉得它亵渎我娘的尸体,特别生气,想找個东西来打它,结果它好像看穿我的想法,转過头来,用很凶狠的眼神看了我一会,我盯着它那双红眼睛,浑身立刻就不能动了。 它在我娘的床头坐了一会,然后把脑袋伸进她的嘴裡,吃起她的舌头……過了沒一会,它跳下床,从窗户的栅栏裡挤走了,又過了半個小时,我才恢复知觉,我不知道這件事意味着什么,就想赶紧把我娘埋掉,入土为安,结果我门還沒出,就听见我娘在床上咳嗽,然后慢慢坐起来…… 我当时想到诈尸,但是我娘看了我一会,起来走到院子裡,当时我家养鸡,她抓了一只鸡,直接拔毛吃了,把鸡血也喝了……然后又回到卧室,躺下坐着,我当时已经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好,后来過了大半天,她一点事沒有,這才慢慢接受了……” 谢雨晴听到這裡,嘴巴长的老大,怔怔的问道:“你……难道就沒怀疑,就沒想過找法师什么的?” “我当时就知道,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不過她毕竟是我娘啊,她能活過来,我很高兴,而且她除了爱喝血,爱吃生肉,跟普通人也沒什么区别,只是不再說话,也不出门,一天天坐在床上,我還幻想她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有一天能好過来……我沒想過找法师,也不敢去想,害怕知道什么可怕的真相,這也算一种自欺欺人吧。” 刘会计抹了把眼泪,看着叶少阳,惨笑道:“今天,你们告诉我真相,然后让我看到……我才恍然大悟,不管她灵魂在不在身上,其实這对她也是一种煎熬,人死了,就应该去阴间嘛,所以,我谢谢你们,让我解脱,也让我母亲解脱……” 叶少阳听了他的讲述,为他的至孝感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母亲死的那一刻,魂魄已经去阴司了,她已经解脱了,你也尽到了责任,所以……你回头把她的尸骨埋了,就算是全了孝道,不要多想。” 刘会计感激的点了点头。 叶少阳走過去,把贴在尸骨额头上的凝气符揭下来,对谢雨晴使了個眼色,跟刘会计道了别,默默走出房间,拉开院子的门闩,走了出去,默默向胡同外面走去。 “那個老鼠……”谢雨晴低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