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 接触 作者:陆双鹤 次日一清早,按照昨天商定好的计划,大家全体出动,各自执行任务。[3zcn] 府城内已经恢复平静,街道上人流照常——老严等人先前早就放出风声:短毛不扰民。不過当看到大批全副武装人员从仓库中走出来时,周围老百姓還是本能四散开去,颇为紧张的样子。 根据老杰克在伊拉克的经验,穿越众把占领地区按照不同的颜色进行区分,采取不同的戒备模式。最高为红色,代表完全敌对,必须时刻保持战斗警惕。最低为绿色,可以彻底放松。 而琼州府眼下還是被列为橙色——新近占领地区,要求保持必要的军事戒备,外出时必须携带武器,任何情况下不能落单,哪怕上厕所也一样,至少两人同行。以后比较熟悉了可以改为黄色——较安全地区,最终目标是转变为绿色。 按照既定方案,大伙儿首先带着一個排的武装人员去“拜访”了州府衙门,当初刚刚占领临高时,因为既沒经验也沒胆量,他们并未和当地官府取得联系,而是采用了互不干涉的态度。不過在這裡,穿越者们决定采取一种新的模式。 “州府的民政,治安,经营以及日常管理,依然由你们自己处理,我們只在這裡保留几個据点,作为军事驻扎和商业用途,会进行一些贸易活动。日后根据情况,還可能会有一些建设,当然,那肯定是对本地民生有好处的,也会预先和你们商量。” “基本上,我們不希望对当地原来的生活方式造成太大冲击,如果有所改变也都是会朝好的方向。当然如果有人存心跟我們作对,那另当别论……”—— 先前在同老严等人商议所谓“献城”方案时,预定将负责此地军事的解席。负责经济的林峰,以及负责基建的庞雨等人就跟老严他们商谈好了這些细节。严文昌等人同意投降的一個主要原因是他们很羡慕所谓“临高模式”——短毛并不干擾当地官员执政,地方官员和百姓地安全能得到保障,這样他们選擇投降就沒什么心理负担。 而另一方面。短毛的技术和产品又让人极其羡慕。程叶高现在已经被海南官场认为是一個运气超好的家伙——在他的铺子开始卖白糖之后。严文昌跑了几趟临高,每次都能带着一大堆好东西回来。包括那场神奇地宴会在内,短毛地生活方式被他吹嘘的天花乱坠,就好像八十年代刚刚跨出国门的土老冒。 当解席等人跨进府衙大门时,严文昌他们果然已经“正常”在衙门裡办公了,当然這些人谁都无心处理公事。而是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谈论着昨天的事情,以及正在为将来的命运感到担忧。严文昌虽然竭力安抚着他们,但看得出来,他也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昨天地攻城战,虽然沒死几個人,但火炮的巨大威力已经让所有本地人個個心惊胆战,庞雨等人以为他们先前能顶住第一轮轰击而拒不投降是因为坚持。其实不是,只是都被吓傻了而已,第二轮高爆弹的轰炸纯属浪费的,只要当时多等一会儿。裡面一样会出来投降。 不過对于进攻者们,這样的误会也沒啥不好,至少可以让那些最死硬的抵抗分子放弃一切幻想——比方說那個姓王的家伙,他居然也還赖在官署裡,不過這回理智了不少,沒再冲上来胡說八道,而是远远躲开了。 “我說,你们都揍過他了。怎么還留他在這裡,就不怕他找机会报复?” 胡凯很是不解的询问,老严则诡秘一笑: “不怕,当时我們用布衫把他头给罩住了,他看不见是谁干的。现在我們毕竟仍是吃的大明朝俸禄,不好公然驱逐上官。除非你们打算另立……咳咳,那個山头……” 這言论可有点大逆不道,旁边凌宁禁不住看了老家伙一眼,看来在任何体制内都有对现状不满地野心分子啊,如果他们以后当真打算自立新政府。這些人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不過现在還沒到时候,所以這個话题也沒继续下去。 一路說着其他闲话。一伙人来到府衙大堂。州府中所有官员衙役都已经被聚集到這裡,为了避免這些官员過于紧张,敖萨扬带来的一個班远远四散在各处,大堂周围连一個短毛武装人员都看不见。尽管如此,那些人进入大堂时一個個都战战兢兢的,唯恐被這些短毛来個一網打尽。 不過庞雨等人完全沒這個意思,他们只是为了安抚這些人的情绪而已。现代人考虑問題比较直接,既然以后双方要在同一座城市裡生活,很多事情干脆提前痛痛快快說清楚,免得今后多嗦。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解席,這位是庞雨,他叫林峰,還有這個大高個子名叫胡凯……我們的头发确实比较短,不過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和诸位一样是华夏子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胡乱杀人,所以诸位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除非你们中有谁首先想要伤害我們。” 老解站出来发言,這次演讲地內容是经過深思熟虑的,既要把需要传达给对方知道的信息充分表达清楚,又不能泄露己方過多情报。为此事先写了几遍稿子,還和庞雨,李教授等人反复推敲過。 “今后的很长一段時間,我們這些人将和诸位一起生活在這座琼州府,所以觉得有必要和大家沟通交流一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和诸位說清楚:我們不是强盗土匪,我們不靠抢劫過日子。我們在临高那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产能力——粮食,精盐,白砂糖……這仅仅是大家已经看见的,今后還会有更多,不但完全能满足我們自己的需要,也可以拿来出售。所以,你们不必担心自己的财产会受到损害,我們对這些不感兴趣。” “那尔等为何兴兵作乱,犯我州境!” 一個怒气冲冲的质问声音立刻响起来,不用說当然是那王姓官员,当然這個問題也早就在预料之中,所以解席只是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很简单啊,为了一個安全地环境。虽說明王朝的军队对我們威胁并不是太大,但我們仍然需要一個安全和稳定地环境来搞开发和建设工作。說得更具体一点——我們不想时刻防备着从琼州府中再开出几千军队来攻打我們。” “呔,那是尔等首先作乱,占据了临高县城,聚众为祸,我大明天兵收复国土,天经地义!” 眼见那王姓推官怒发冲冠,一副理直气壮模样,旁边庞雨忽然嗤笑一声,插口說道: “当初攻打临高县城,也是迫于无奈——县城裡首先抓了我們的人。不過扯這些毫无意义,我倒是想請问一句:即使我們当初小心翼翼不去招惹任何人,在荒郊野地裡找個地方居住下来,建设自己的村寨,這個大明王朝会放過我們么?” 那官员愣了一下,显然,他很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么。不過接下来,他却以更加激烈的态度回应: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你等自何处前来,既然踏上大明王朝的土地,自然就要受到朝廷管辖。尔等既然自称是中国之人,难道连這道理都不明白?” 庞雨却哈哈大笑: “我們是中国人不错,但却从来不是明朝人。中华大地,朝代传承可是寻常事,唐宋元明……如果诗经裡那句话当真這么管用,那朱元璋又算什么?” 這句话果然令大堂中所有明朝人为之大哗,但出乎庞雨的预料,這些人在窃窃私语了一阵子之后却并沒有表现出多少生气或者愤怒的情绪,就是那看起来最死硬的王某人,也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尔等可是前宋遗民?” 這是一個预先沒有料到的問題,庞雨和解席等人对视几眼,以前在商量如何向本地人解释自己来历时,确实有人建议過自称是宋朝的海外移民,不過暂时還沒得出共识。 所以最后,庞雨只能模糊說道: “……我們来自海上。” “但是我們将生活在這裡,不管以前是什么人,从今往后,咱们都是海南人。” 解席赶快接過话头,尽量把话题扯回到他的演讲稿范畴中去。 “所以有几点要求想和大家說清楚,免得以后无意中产生冲突,彼此闹不痛快……” 基本上,老解所提的要求,就是先前和严文昌等人定下的條件。這边的官员大都已经了解并接受,所以倒也比较平静的接受下来,至于那些不肯接受的——他们早就逃跑了。 只有那個姓王的家伙一直在唧唧歪歪,不過现在已经沒人理睬他,庞雨林峰等人自顾和严文昌他们商议管理府城的诸多细节,双方的责任和职权范围,直接把那家伙给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