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作者:未知 但白浩南說的這個办法显然是靠谱的。 庄沉香一言堂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音,她把這件事拿出来论证下,几乎得到的都是一面倒同意,甚至据說连首府那边的庄天成都很赞成。 有时候劣势就是优势。 很多自治邦的人脑筋都盘旋在黄赌毒上面,因为這些地区的人懒,不太可能搞工农业开发,除此之外几乎一筹莫展,除了特定地区能挖翡翠,绝大部分唯一能想的正常创收就只有砍伐木材,把這片山地千百年存积下来的原始丛林中各种名贵木材非法砍伐了卖给……主要還是中国,就连砍伐木料都得从中国那边招募农民工,所以政府那边抓過好几次中国劳工說是非法砍伐了。 仿佛就隔着一條国境线,那边的人就是勤劳,那個国家就是强大。 只有走出国门,才知道曾经毫不在意的那個国家如此巨大,在国外才能体会到那无处不在的分量,這是白浩南现在感触最深的一点,好比如他,也从来沒想過永远留在国外,曾经认为自己是出来跑路,现在算是在体验人生增长阅历,终究還是会回去的。 那么如果想把路子确定在合理合法的规则范围内,恐怕除了找政府要援助,最大的方向還是只能朝着中国想办法,谁叫這相邻的四個国家,只有中国最强大富足,最有可能带来蓬勃的生意呢。 小镇虽然跟中国不接壤,但有個好处就是正好处在国、缅奠、老窝之间的范围,這裡距离老窝关卡不過二十公裡,那边只有关卡最近的城镇就是這裡,中国游客以前都是从老窝過境来這裡赌博玩乐,现在其他跟中国直接接壤的邦城镇都在开发赌博色情行业,自然就抢走了很多生意,甚至连和政府军打仗都无法帮助生意转移過来,毕竟就隔着一條河,那些赌徒只要听闻枪声随时過河逃回中国就行了,但恰恰就是射击场恐怕不太好在這些地方生存吧? 這恐怕是庄天成麾下這個邦最大的优势,因为投靠了政府军,相对這裡是稳定的,哪怕听着枪声哗啦啦,老百姓和游客也沒有那么惊慌,更不会引起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 在本地人觉得习以为常枪械,白浩南给庄沉香好好描述了番起码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最后把那個小胡须也找過来,甚至他比白浩南都更极力推崇搞這個生意。 其实前一晚睡觉的时候,白浩南還想過這個小胡须要是留下来,說不定会对自己在培育兵营军力上面有所帮助的,结果等他第二天到了足球基地,跟這個叫李海舟的小胡须聊過之后,发现這就是個普通的大头兵,最基本的大头兵,也从来都沒上過战场,甚至连子弹都沒打過多少的普通士兵,毕竟十多年前的国内军队,用李海舟的话来說就是穷得要命,也根本沒有实战机会,他作为常训山地部队的特战大队服役两三年,已经算是尖子生也就参加過一次大型演习,打過的子弹屈指可数,所以如果白浩南想在军事方面从他身上得到多少帮助,可能近乎于零。 毕竟李海舟会的那些军事基础训练,這裡的营长也会,看起来反而還不如白浩南這种外行搞的体能锻炼更能激发士兵们的兴趣,现在已经有十多個另外主动报名参加的士兵也加入了年轻军人球队裡面训练,毕竟边防营平时真的沒啥事儿,不是所有国家军队都像中**队那么在边境线上兢兢业业,這裡大家都穷,也沒什么关税堡垒,压根儿就不存在走私一說。 所以李海舟听白浩南询问了關於射击场的事情以后,当天就哼哼唧唧的坐在嘉桂的小诊所桌边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张报告,简单一句话,在中国国内,有個庞大的群体叫做军迷,各种军用品销售非常旺盛,而關於军用枪支射击的产业,光是李海舟都知道去国、菲律宾、老窝甚至就是缅奠来玩枪的人很多,但迄今也沒有打得响的品牌,這事儿如果在国内想办法推广,价格适中体验又很好的话,准保能成。 白浩南拿着這份密密麻麻的报告,转手就给了庄沉香,庄沉香也立刻开始做先期勘察,相比修建一座几十层楼高的酒店,一座修来都不知道用什么吸引游客的酒店,占地可能是好几倍的射击场建设费用反而要低得多,毕竟這些穷山恶水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迹罕至的地块,平整一下的野外稍微打理下就能做成野外射击场,而且庄沉香還决定把射击场放在距离小镇大概十来公裡的另一個方向,也就是朝着老窝边境口岸那边,這样中国国内游客只要出境两百公裡左右就能拐到這裡进入缅奠,十来公裡后就进入射击场区域,完全不受限制的玩枪天堂,這样也能让镇上居民逐渐围绕射击场开始谋生,把重心朝着射击场那边转移以后,庄沉香才能腾出手来逐渐清理本镇的這些問題,也就是等于搞個新小镇来缓冲。 当然這些都是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聊的事情,白浩南的主要精力還是在自己的足球训练场上,抽空才听李海舟反复强化這些细节,偶尔有点好奇:“那你现在這种情况,我看兵营裡面就是我這些年轻士兵好多都扛了五六年的枪,還打過几场仗,一個月六百块,這么点收入,你還留在這裡干嘛?” 李海舟长得健壮结实,哪怕是一條内裤狂奔過来的,现在随便穿條球裤也满不在乎:“寻求刺激啊,国内我真的是沒法待下去,怎么都混不出来,现在再差我好歹也能无忧无虑的玩,跟着你以后還能玩枪,要是能打仗再上战场那就更刺激了,真的,你可能不知道,前两年反正這边和政府军打仗,国内的人真是偷偷過来好多组成了几個营的,我也就是知道消息晚了,而且得到的信息有点错误,沒想到這個邦已经投靠了政府,不然我肯定到那边几個邦去過境!” 白浩南仿佛看着一個比自己更激进的版本,或者說更平凡也更无所谓的版本:“我听說打仗是很容易死人的事情,你经验還不如這些本地军人,凭什么立足?” 李海舟偷偷摸摸左右看了几眼:“我有绝招!” 白浩南再问他,這货却咬定不松口:“反正如果打仗我绝对有用,不打仗我就跟着老板你当保镖、保安都行,只要能让我玩枪,我绝对执行你的要求,這些年我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绝对能吃苦。” 這时候的白浩南也仿佛呆在這裡好多年的陆老头:“女人,毒品,這两样东西你千万不能碰,做不做得到?” 李海舟满口答应:“我对這两样都沒兴趣!枪!老大,只要你能给我枪,我就绝对指东不打西!” 考虑一下,回头再跟庄沉香聊了几句,白浩南還是从那边拿了一套步枪和手枪给李海舟,起码从這家伙拿到枪的那一刻眼神表达,白浩南就確認這是個爱枪如命的家伙,应该不会有其他問題,哪怕庄沉香笑着让他注意防备這是不是国内有关部门派過来的卧底。 白浩南对這种可能性问心无愧,反正自己這裡沒有任何贩毒犯罪的事情,再說他也问過李海舟看不看足球,這個据說在小县城长大的家伙表示从来不看那糟心玩意儿,也压根儿不认识什么职业足球运动员,训练基地踢足球他也从来不感兴趣,自从拿到枪以后,成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除了在河滩上跟阿瑟练习射击,就是自己到周围密林中打猎改善伙食,有时候能一去就两三天,然后带着不少野猪、野鸡、麂子之类的猎物回来,乐此不疲。 這让白浩南回到家给庄沉香都笑谈:“真的,這家伙還在马路对面的山坡上开辟了一片菜地,不出去打猎就是种菜种果树,還找我帮他买了些化肥,随便来個中国人都比這边的人勤劳好多!” 仿佛借着捣鼓射击场這個项目,白浩南有点出乎意料的让庄沉香找到了工作突破方向,同样在家中的关系上也得到了突破,以前只要回到家裡基本都是分别跟粟米儿比较亲近,要么趁着庄沉香去办公室或者到镇上去巡视开会,這俩在家胡天胡帝的上课,要么庄沉香在家必然是母女俩凑在一起,白浩南不上網又不爱看电视的,沒有夜场可以玩,成天专心带队搞训练就经常早早睡了,连话都說不上几句,也就从這件事开始,从吃饭到饭后,都会把這件事拿出来商量,是個名正言顺可以谈天說地的突破。 当然都是隔着粟米儿坐的,哪怕坐在同一张真皮三人沙发上,看上去跟任何一家三口都差不多的情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组合。 庄沉香搂着女儿嘻嘻笑:“对对对,中国人都勤劳,反正這家裡唯一一個中国人,我从来都沒看见做過家务事。”粟米儿顿时觉得這是個很有对立性的态度,乐淘淘的帮忙点头。 白浩南悠闲的坐边上也点头:“我从来都沒做家务事的习惯,這是自打进了体校开始就养成的,在俱乐部都是各种后勤人员照顾着的,這逃出来嘛……嗯,有各方贤惠的姑娘照顾,现在不是有佣人嘛,我总不能自己抢了她们的饭碗吧。” 庄沉香赶紧搂女儿起哄:“看看看!各方贤惠的姑娘,问问他到底有過多少女人了!” 粟米儿還感觉不到這俩几乎是在隔着自己**啊,哼哼的发问了。 白浩南不做声。 粟米儿得意了:“不敢說吧?!我看你就是心虚!” 白浩南面无表情的摇头:“别打岔,我正在数呢,三十五,三十六……” 庄沉香带头哈哈哈的大笑,粟米儿有点挂不住,一边伸脚蹬不要脸的一边扑进母亲怀裡撒娇:“你看他……” 庄沉香脸上哪裡還有之前的阴霾之气,似乎還年轻了一截,容光焕发的抱着女儿嘻嘻哈哈:“看见沒,這就是最无情的男人,一定要汲取妈妈的经验教训,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一起感受生命都行,但是千万别认为离了他就不能活!” 粟米儿看来最近沒少接受母亲這方面的苦口婆心:“可……你不是也說,幸好最近家裡有了男人么?” 庄沉香稍微窘下:“哪有!” 粟米儿急于摆脱自己的下风:“昨天,就昨天睡觉的时候你還在感叹,幸好家裡有了男人,你觉得最近心情都好了很多,压力也沒那么大!” 庄沉香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圆领家居t恤和宽松睡裤,应该說自从白浩南住进来她還是很注意,从来沒有穿着性*感装束出现在女儿和白浩南面前,起码连低领的衣裳都沒出现過了,但肢体语言确实說明她越来越沒有防备,抱着女儿盘坐在沙发角落,一起轻轻摇了好几下才看着那头的男人开口:“沒错,哪怕我从来都不承认女人比男人差,哪怕我一直說我遇见的那些男人還沒我有担当,但不得不承认,家裡有了男人,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起码我不再是一個人什么都要扛住,而且身边不是孬种蠢蛋的感觉,心态越发的平静随和,建国,谢谢你。” 白浩南觉得当着粟米儿說這些干嘛,尽量不转头看,装着沒听见的只嗯一声。 沒想到庄沉香不满的直接伸脚戳他下:“喂!我說得這么正式,你好歹也回应下啊!” 粟米儿哼哼,不知道她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白浩南专心的看手上枪膛裡擦得干不干净轻描淡写:“多大個事儿,怎么不說我流浪到這裡,還算是你收留了我呢,我可沒說谢谢。” 粟米儿当然听不出這一问一答的实际感受,還很满意的干脆伸脚搭在白浩南腿上:“是我收留了你!谢谢我!” 白浩南敷衍哄小孩子:“嗯嗯嗯,谢谢大小姐的收留!” 庄沉香轻笑:“你开枪打掉狙击手救我的命,那就是命中注定了,再加上米儿這么喜歡你,所以我們就是一家人,不用再說谢不谢的,确实是我說错了。” 白浩南点头:“和平足球的项目推动起来得名声,射击场要是搞起来得钱,這两样搞好了,小镇未来就稳定得多……以后如果我回中国了,也欢迎你们到江州去玩,可能那时候你们空闲的時間就要多一些,压力也沒那么大了。” 粟米儿依旧听不出這话明明是說给庄沉香听的,立刻不满的跳過去老鹰扑小鸡:“什么欢迎我去江州玩!我要跟你一起生活的,哦?妈妈!我要跟他一起去江州生活!” 庄沉香笑得依旧娴静平和:“对,你们一起回江州去生活,一定要過得太平幸福,应该是有空回来看看我……”說到這裡,不知为什么她声音就是一软說不下去,反正猛的把头就扭過去了,不把红了的眼圈给這边看,谁能想到所有人口中狠辣的女人這时候会有這么软弱呢。 白浩南拿手肘抬小女朋友,示意她赶紧過去安慰当妈的,瞎子都能看出来那种孤寂的感觉,這才多少岁,就有点孤苦伶仃的味道,挺让人心疼的。 粟米儿连忙又扑過去抱着母亲撒娇,庄沉香笑,可眼角還是有点润。 正在這颇有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分,那晚上绝少有人打扰敲响的大门啵啵啵的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