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生死就在一瞬间 作者:未知 這個时候来不及多想,几秒钟以后,白浩南就坐在前后两個男人挤成三明治的中间,怀裡横压着阿达,一只手提着一支步枪,他感觉自己在演那個什么千手观音! 终于特么的成佛了。 但显然摩托车這個交通工具的選擇是正确的。 在這种到处乱七八糟,马路上随处有废弃车辆燃烧残骸甚至街头路障、沙包堡垒的状况下,唯有摩托车可以快速穿插的掠過不受影响,而且华裔特种兵的驾驶技术明显還很好,只是一直不停要求:“拍左边!左边!右边,右边也要……” 坐在最后面拿着手机拍摄的邱泽东還得一手抱住白浩南的腰,阿威当初真该拉着白浩南去玩摩托车的。 不考虑拍照效果的問題,效率提升了很多,摩托三人组风驰电掣般的冲出這條最为繁华的街道。 有不少高档豪华的门脸裡面有人在探头出来看,但却不瞎搀和,或许這裡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枪杀流血,特种兵在意的任务目标是寻找屠杀事件痕迹,這种马照跑舞照跳的局面肯定不是他的目的,所以掌控交通工具的他竟然准备挨着街道查看一遍! 邱泽东在尽量想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沒有屠杀!我问過刚才那些看场子的保镖混混了,他们說沒有发生大面积的屠杀,最多只有些战斗中的伤亡,人数很少,城区发生的死者都集中西桥头那边处理了。” 白浩南還回头看了看,這裡当然不会有什么摩天大楼,最繁华的地方也就是类似国内城镇的七八层大楼,只是沿着街每栋楼都尽量修得宽大气派,颇有小地方政府大楼的感觉,然后屋顶倒是立着各种诸如“寰亚集团”“明珠娱乐”“江南大酒店”之类名头和外观有点不匹配的钢架大字。 在這個什么都沒有的小镇上,唯有這些灰色边缘产业可以风生水起,连城头变幻大王旗以后,都是待价而沽的资本。 华裔特种兵沒有采纳邱泽东的意见,冲出街道转弯真的朝着邱泽东說的西桥头那边去! 這下拿着手机的邱泽东都给吓着了:“学校!桥头那边就是学校的大门口,不要過去,他们在阅兵!很多人……” 不用多說,個头最高的白浩南已经看见前面那跨過二三十米河面的水泥桥对面就是大片红砖围墙,正对桥面一座贴了白瓷砖的方正大门,隔着那国内八十年代学校工厂大门风格的铁栏杆,立刻能看见裡面的大操场上满满当当的绿装军人! 耳中還隐约能听见雄壮的进行曲和鼓乐齐鸣。 那一根筋的华裔特种兵却只是低声:“把枪稍微掩藏下,等我們靠近了再开枪……”因为已经看见枪头這边临时堆放的沙袋工事背后站起来個军人:“停车,干……” 话音未落,刚刚還在叫白浩南隐藏下枪支的特种兵已经借着摩托车靠近的距离,忽然翻出手裡的手枪,啪啪两枪! 如果說之前隔着一两條街道突然爆发的一点枪声還沒有引起這边注意,现在白浩南分明看见那学校内正在有不少人朝着大门转身,而且从他们纷纷摘下肩头步枪的举动看起来,說不定本来就是分配在桥头或者学校门外负责警卫的军人,现在不過是被裡面热闹的场面吸引,全都挤到裡面现在被枪声惊扰出来了! 如果是古代冷兵器,白浩南绝对不会怯场,這差不多就等于骑着千裡马冲過去大砍打杀,可老天爷,现在人家有枪! 那华裔特种兵還真是沒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竟然连油门都沒有松一下,就這么径直轰鸣着越過水泥桥面,朝那学校大门冲過去! 白浩南几乎都要看见自己被万箭穿心的打飞场面了,摩托车却猛然在对面慌乱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来個甩尾,出人意料的突然转弯顺着大门侧面擦身而過,口中還在喊:“拍照拍照!开枪!”起码他沒有抓着油门的那只手真的抬起手枪啪啪啪的朝着人家大门口内乱糟糟的军人们开枪! 把他那支十多发的手枪弹匣完全打空! 白浩南却在大骂:“卧槽!”因为這一刹那他能做的真是本能扔掉两手的步枪! 紧紧的前后抓住两人的衣服! 如果不這么做,不是邱泽东被摔出去,就是后面两人齐齐摔到蜂拥而至的军人面前! 太特么不靠谱了! 阿达已经掉下去了,摔在地上跟個惊慌失措的猪崽一样,徒劳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才蹦起来跟着摩托车跑! 狗子惊慌得要命! 后面如同大年三十的鞭炮声一般炸响枪声! 简直就跟漫天愤怒的马蜂冲過来要蜇人一样! 邱泽东更是吓得死死抱住了白浩南的腰,口中還惨叫:“我……天,我……” 语不成音之间摩托车又忽然拐弯完全冲過学校围墙,起码后面子弹不会拐弯就不会打到這裡,白浩南吓得魂不附体的回头看了扭過来,差点沒吓得尖叫! 邱泽东是被尸体吓一跳! 好多的尸体! 横着几具,竖着几具,有点像桌游裡面叠放的木块,整整齐齐的叠上去! 明显就是把各处尸体收集起来堆放着的场面! 哪怕已经见证過几次战斗场面之后的骇人残局,但眼前的场面才可以算得上是惨绝人寰。 那种身体躯干到处都破烂残缺,面部发青发黑,苍蝇嗡嗡围绕的堆放,白浩南恐怕终生难忘了,幸好阿达這個时候汪汪的冲過来,伸手抱狗不看了! 不需要华裔特种兵催促,邱泽东也知道举起手机咔咔咔,但是口中比白浩南要镇定得多:“這不是屠杀,只是战后收拾的尸体,看衣服,两边的人都有……” 那特种兵也掏出手机迅速拍两张接着驾驶摩托车冲刺,不言语。 后面的脚步声几乎连成愤怒的浪潮,远远听见操场裡面的大音响也在高喊什么,反正呐喊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接着看见路边水沟下、民宅门口台阶上、道旁树干边,几乎一眼望過去,尸体不說密密麻麻,也是随眼可见,這时候不需要邱泽东解释,白浩南也清晰原因,這边应该才是叛乱军队主攻的西面,這边才是主要战场,而他们进入的东南面可以說是大局已定之后,望风而逃或者投降剩下的结果,那些垃圾残骸与其說是战斗造成,不如說是大量难民逃离前往小镇的时候搞出场景。 重新戴上的耳麦裡李海舟很担心:“又怎么了?枪声這么密集!” 白浩南能說什么,除了大喊马拉戈壁来缓解自己的紧张要命,什么都說不出来了! 那一根筋的摩托车开得确实很溜,翻腾跳跃的在路面上冲刺,关键是還时不时的叫喊拍照! 如果沒听见邱泽东回应照了,他就有停下来自己拍的趋势,敢情他背后坐了俩穿着防弹衣的家伙是真的不怕啊? 白浩南一阵慌乱的想摸出自己那個拍照手机:“跑啊!我来拍,我来拍……”结果被阿达压住裤兜好艰难。 還好现在他看见這种场景沒有想吐了,因为心脏真的已经跳到嗓子眼堵住了,再看见那些屏幕上的扭曲的死者,白浩南忽然有种由衷的厌恶,哪怕现在再有什么枪手挑出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掏枪射杀,但這种杀戮他真是觉得太恶心了! 這种视觉冲击太過强烈,只能反衬出活着是多么美好,再漂亮好看的容貌身材,只要被這样打死了,那就是一堆烂肉! 忽然不由自主的就开始低声念叨熟悉的回向文,有点神奇,之前除了冲口而出的卧槽、马勒戈壁之类语气感叹,什么都說不出来,现在却好像小时候背课文,福至心灵般嗓子眼都通了,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要周围這些已经逝去了生命的躯体能够听见,沒再举着手机拍摄,后面邱泽东也明显变成双手揽住他的腰,好像手机轻微的咔嚓声都有点打扰眼前的场面,不愿再拍摄什么做什么。 特么的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好好的么? 虽然知道這句话很扯淡很幼稚,但显然在這种视觉冲击和经文环绕下,很容易让人产生這样的想法。 连那個华裔特种兵都嘟哝:“好了,好了……這点照片我想也够了,不会有比這個地方更多的堆积了,再往前就冲出這边的城区范围……”說完掉转车头冲进旁边的街道,迅速朝着另一座小河上的桥面加速過去,任务基本完成可以撤离了。 但不等白浩南松口气,正在掉头询问邱泽东有沒有受伤,這时候经過任何一個路口都能感受到枪声追击! 虽然沒有原路返回,但显然那学校操场裡面正在阅兵的叛军士兵被彻底激怒了,蜂拥而至的挤出来到处围追堵截! 之前看起来空荡荡的边陲城市,哪怕在白浩南眼裡這最多是個五六七线小城镇,但现在好突然全面激活一样,到处都有枪声和人影,摩托车只能仗着灵活快速穿插,才能在忽闪而過的街口远远躲過那些突然发射的枪弹! 接着下個路口仿佛看见那些军人好像也有摩托车了! 再到小河边的时候,远远看见上游那個两三百米的桥上正在冲過皮卡车、越野车包抄! 白浩南不擅长埋怨,也忍不住心头狂骂:“卧槽,刚才为什么非要对着那操场门口打那么几发子弹啊?”明明過桥时候是为了防止哨兵开枪還說得過去,后面再朝着那些转身探头出来的大批军人开枪,不是茅坑裡面打灯笼,找死么? 這位仁兄,你是不是有病啊! 特种兵的优势可能就在于胆子大還不惊慌,反正对邱泽东忍不住叫着指远处也不乱,看都不看已经人头攒动的豪华赌场一條街,冲過之前白浩南他们停留過的房屋间隙,沒停车,稍微减速就那么半侧着探身一把抓了那個装步枪的桶包塞到后面:“我們,从来都是以少对多,相比其他时候,现在更适合发挥我們的作用!” 說着摩托车嘶吼着冲過之前空荡荡的路面,后面已经有车辆转過来追到同一條直线上! 白浩南才不管什么以少对多,手忙脚乱的把桶包裡面步枪拽出来,塞给后面邱泽东一支,却沒有掉头毫无目的的突突突,哪怕背后已经有雨点般的枪声,但這种距离上打起来毫无意义! 摩托车也在不停的转弯穿插,目的是躲避后面可能的直射,但同时也等于是让自己在绕路,哪怕摩托车的加速性能普遍比汽车强,但大家都不要命的提速以后還是很容易被追上,现在只能靠路中间那些时不时的燃烧车辆、大件毁坏家具、路牙子上的沙袋工事来阻挡车辆,可還是有摩托车也追上来,距离越来越近! 恐怕如果不是這些乱糟糟的摩托车冲上路面,慌忙回头的白浩南觉得那皮卡车后车厢上如果装的高射机枪都能来個街面平射了! 那时候什么防弹背心都是白瞎! 耳机裡李海舟的声音变得有些难以置信:“卧槽你大爷……你们是干了什么,這么多人追過来!我的天,起码有一個营……” 念完佛经的白浩南還是沒好气:“一個营?我看起码有一個师!” 结果白浩南前后座的同伴一起指正他:“最多三千人!”“最少三千人!” 人数是差不多,但說出来的气势完全不同。 白浩南只能询问自己的作战副手:“怎么办?开枪啊!你们怎么還不开枪帮我們阻拦!” 同样戴着手机耳麦的华裔帮李海舟回应:“這时候距离太远,我們开枪杀伤力不够,要达到足够的攻击范围,才能最大限度……”這时两人听见后面嘭的一声脆响,同时邱泽东一声闷哼啊。 白浩南吓一跳,反手摸過去:“老邱!” 邱泽东艰难:“背上,挨了一枪……好痛……幸好有……” 华裔已经在跟他的战友用缅语快速交流,听不懂說什么,只感觉用词简短、语气肯定,眼见着摩托车开始冲上出城的上坡路,那连绵山体就在眼前,摩托车却沒有朝着出来的那條建筑间上山小路去,而是拐弯朝着城外的哨卡方向而去。 那边也有高射机枪之类的重火力阻拦,這点摩托车简直能打得在天上翻滚還不会掉下来吧! 不過不等白浩南质疑身前的神经病,李海舟已经在耳麦裡面通知:“他们要求的,把敌人放近,之前的突击火力组已经早早的从山脚退到山腰部分形成阵地,就是要让敌人在山脚公路上横列开,你们……估计是在前面转弯的地方开始爬……” 从小上课就不认真的白浩南,再聪明也很难马上联想到杀伤力最为狠辣的角度,就应该是在敌方的侧翼,這就是为什么所有步兵操典都喜歡强调袭击侧翼。 现在冲在前面的摩托车就好像一只诱饵,把大量的敌人带上公路来。 其实李海舟的声音立刻就被淹沒。 之前杂乱的枪声全都在后方追击的车辆中,现在从山坡上突然响起炸豆子般有條不紊的连片射击! 把狼狈逃窜立刻变成了請君入瓮的伏击! 战场就是這么瞬息万变。 生死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