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阳光下的罪恶 作者:未知 当真正打起来,脑海裡哪裡還有那么多废话! 邱泽东都一扫之前黑瘦单薄的书呆子气息,像黑豹一样无声的跳起来迅捷冲過白浩南身边朝着山坡上去,很明显,他是想用自己冲到身前,帮白浩南最大限度的扫去危险! 白浩南自己都說了自己是跟着要把邱泽东安全扛回去的,怎么可能让对方来帮自己挡子弹? 所以也二话不說跳起来跟上,阿达摇摇晃晃再跟上…… 這时候华裔特种兵仿佛就把后背完全丢给两個他从不熟悉,但已经在街道上证明過的战友,专心致志的保持那种兹的扫射枪声,单手压住开枪,单手自己扶着子弹链供弹,娴熟得就像個摇着纺车的女工! 白浩南也来不及看路面上发生了什么,他這個时候想的都是跑位! 对,就是這個足球运动员最熟悉的专业词汇,邱泽东顺着山坡往上冲,自己就要跟他拉开点距离,至于這個距离是多少,白浩南也不知道,足球场上凑一块叫扎堆,很容易撞到或者出岔子,也不利于展开人数优势,這個时候仿佛天然可以用到战斗中,而且白浩南的身体协调性那真是专业级的,虽然从未经历過這种双脚都沒法同时平稳站立的陡坡山地移动,但看着邱泽东斜倚着蹦跳,半跪开枪射击的动作,立刻就能有样学样。 所以白浩南沒有盲目的跟着邱泽东移动,甚至刻意靠近下方,果然往前走了不到十米,邱泽东正在开枪,白浩南就瞄见斜上方几米外的灌木丛裡冒出来一個绿色人影,悄悄的端起枪,朝着邱泽东的枪响方位瞄准,但沒有开枪,显然树林和太過茂盛的地面灌木植物,让高于一米多的视线就很难发现下面隐藏的危险,他在等待邱泽东起身移动。 白浩南沒有犹豫等待,這次清晰的记得,快速手指拨动两三下扳机,啪啪啪子弹彻底抽翻那名敌手! 這时候白浩南心底甚至冒出来一丝快感,那种收割生命的快感,刚要抬起脚步继续前进,就听见后面那华裔的低呼:“别去!退!” 对這种行家,白浩南怎么可能不听话,他那么鸡贼的:“老邱!退!” 說着自己已经蹲下去往后退,這时候他才来得及瞟了眼下面,又是一片惨烈,甚至比之前那边的车辆摩托车伏击场面還要惨烈,可能這边只有一部车,其他都是步行在周围的二三十名枪手,横七竖八的身上伤口显得特别醒目,太近,那机枪射速又太快,感觉有些枪手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一大片,连枪支都有扭曲的! 也就是飞快的這么瞄一眼,看见山坡根部靠近公路的道旁沟裡躺满了尸体! 肯定在机枪第一轮猛烈打击沒有被照顾到的那些敌人,可能就是灯下黑的那几個,下意识的跳进旁边的土沟裡以为可以躲過一劫,殊不知那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只是抢先收割对他最危险的高射机枪周围那些枪手,对于自己阵地下方死角的人影却在最后站起身来由上而下的兹一下! 白浩南等于目睹了职业队吊打野球爱好者的场面。 哪裡還有半分得意? 甚至连上午听见這些特种兵冲进废弃建筑裡面绞杀几個游兵散勇时候還漫不经心的戏谑,现在只剩下高山仰止,哪怕李海舟很撇嘴的說這缅奠特种兵跟中国陆军的那些高手比只是渣渣,白浩南也清楚,自己作为中国职业球员,也是可以吊打一切东南亚野球爱好者的,這就是专业档次的差距。 再无半点活蹦乱跳的洋洋得意,几乎是默然的退回自己那個掩体阵地时候還给对方說了声谢谢,顺手提了阿达回去。 哪怕自己已经两次救過他,還不如說是对方信任自己,让自己做相对简单轻松的事情,他腾出手面对最困难的那面。 這让悄悄退回来的邱泽东都发现点表情不对,用探寻的目光示意白浩南,這边对他努嘴示意山坡下的场景。 邱泽东伸长脖子有点挤眉弄眼的点点头退回他那個最面向城镇的掩体去。 曾经最肆无忌惮,从来不控制自己**,最讲究随心所欲,不听老人言,更是把行家的话嗤之以鼻的白浩南,這一刻深深的明白了,自己這一下午,差不多就是在走钢丝,如果不是带着自己走的這個华裔技术高超,经验丰富,有好几次自己可能就该被别人兹掉了! 华裔也换了支ak步枪,警惕的靠在大石头后面,主要注意力在山坡上,不知道望闻问切的感受器官用到了哪些,反正一直在侧耳倾听,刚刚還噼裡啪啦兹来兹去的山坡道路上一片宁静! 耳机裡有李海舟的小声探询:“老板……枪声停了,你们沒事吧?” 白浩南尽量掌握好极其轻微:“嗯……” 能听见一直沒有挂断的手机那边,李海舟在欢天喜地大声:“活着!活着,沒事,他们活着!”发音时那种面对外国人不由自主的变音,特别滑稽。 但又特别暖心,那边的声音再呱噪都带着活下来的幸运。 天色已经快黄昏了,树林裡死一般的寂静! 白浩南听见李海舟絮絮叨叨传递那边高地看见的情形:“你们伏击的是从关卡退回来的人吧,他们肯定收到消息想来包抄我們,又不愿翻几個小时的山,就想偷懒的顺着你们那边侧面上来,我估计是這样,现在正面這边看起来远远的好多人!如果有挺高射机枪,卧槽,能打一两千米的那种高机平射,就更割高粱杆一样,一片,兹……” 听着那边模拟的声音,白浩南不由自主瞟了下山坡下的车斗裡的高机,看那体形恐怕得有過百斤,白浩南手指头都动了动。 本来无声盖在阿达头上的手掌,這么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给了阿达一個错误的信息,从枪战开始就有点悸动的狗子居然一個蹦就窜出去了! 白浩南都张嘴了,硬是把阿的音在嗓子上弹了下沒叫出来,因为华裔已经凶狠的转头狠眼,嫌弃這边发出惊动的声音! 但阿达却跟蹦的飞天猪一样,连滚带爬的朝着山坡上冲過去,白浩南脑海裡刚闪過這狗子是被吓破了胆還是……那灌木丛裡就立刻抬起来一支枪口,忙不迭朝着接近的狗子转過去,白浩南已经明白了,手裡的步枪抢在阿达前方,哒哒哒一個点射,哒哒哒再来一次! 最好笑的就是阿达,就好像已经冲到终点马上撞线,面前的灌木枝叶被打得四溅飞起,吓得它硬是来了全身刹车,屁股和后腿都拖死在地上才压住前冲的力量,接着干脆顺着斜坡滚下来! 接着从那灌木丛裡也滚出来一具身体! 更把阿达吓得连滚带爬回到白浩南身边,剧烈起伏的肚皮說明它真的很害怕! 可在人类很难察觉的气息声,被它感知到那种危险性以后,這條狗還是毫不犹豫的遵从主子的命令冲上去了,哪怕它很可能明白冲上去会死! 很多人說养個人還不如养條狗忠诚,可能就是說的這种情形吧。 白浩南忍不住把手指放到阿达的下巴下无声的揉捏,這是它觉得最舒服的时候,都哼唧了。 這回华裔特种兵沒再生气,站起身来到山坡上快速移动一圈,提了三四支步枪和子弹袋回来:“沒有了,我听觉一直都比较好,开始车队声音過来时候,我就感觉有草木树枝摩擦的声音,如果走在路面上肯定不会,所以在山坡上他们多半也分了一支搜索人手的,但那個关卡人手很有限,不過二三十人,所以上面的人也不多,說不定全都回来想包抄我們,或者說给他们城裡面的人手找机会,让你负责保护我的侧后方。” 白浩南在生死大关面前還是心悦诚服了:“還是你最牛!” 华裔特种兵难得笑笑,靠在石头上坐下来:“你這狗不错,危机反应很好,应该好好训练下,能救你的命。” 白浩南从沒训练過狗子:“危机反应?” 华裔可能是难得的放松下:“我們有训练军犬,跟警犬不一样,军犬得随时保持紧张危机的反应,所以退役得也很快,很多一般的犬种很难保持這种危险感觉,它不错,很警觉,這個品种……我建议你沒事儿拿各种炸药给它闻,它本身应该是可以做搜爆犬的,再当着它引爆,次数多了,它对這种气息就很敏感了。” 白浩南也坐靠下来,抱起阿达在怀裡有点舍不得:“不用了,我們不会在這裡呆很久,我們只是游客,要回家的。”他知道阿达的危机感来自于哪裡,被抛弃以后艰难生存的经历恐怕已经刻在它那点小脑瓜子裡,永远都抹不去,不想再伤害它了。 华裔笑笑不再多說,他是军人,更不问白浩南的身份地位干什么。 可白浩南话痨啊:“我們……還要停留?” 华裔思忖下慢慢点头,但沒說话。 白浩南沒权利质疑专家,不過有积极表现:“刚才狙击手說要是有台那個高射机枪,我們在山坡上就能远远的射杀他们,他们好多人在集结。”說完還补充:“上千人了……” 邱泽东听了忍不住直起身从植物缝隙想看那边的远景,但显然不够高。 华裔却沉稳的笑笑点头,還是不說话。 白浩南其实是发现自己废话点以后会轻松不少:“我去搬?我能搬动,就我們十几個人几十條枪,守得住這么多人?他们随便兜個圈子翻山越岭就能把我們包抄了,我們就……好像有两支火箭筒,几发火箭弹和十几发迫击炮弹?” 华裔脸上還是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自己的耳麦简短的說了句什么。 然后起身抱起那挺机枪,提着剩下的一铁皮箱子弹示意往上爬山:“走吧,往上站高点,敌人马上就要发起攻击了。” 白浩南自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步枪都背了七八支,各装四五個弹匣的子弹袋提了六七挂,這就差不多一百多斤朝上了,邱泽东扛了三支和两個子弹袋就吃力得很,华裔却看看白浩南羡慕他的负重力:“這么多?不用!都丢在這裡,带一点顺手就行了。” 白浩南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乍富:“沒事儿,多点用得上!” 华裔笑笑也不說话了径直往上爬,就是不找寻林间道路,直线往山坡高处攀爬,甚至都沒朝着狙击位、突击火力组、迫击炮组的方位靠近,感觉是另外又设立了一個火力组位,還能俯瞰另一边关卡公路上会不会被包抄過来。 也就是少少的十五個人,却分成四五处地方分布阵地。 邱泽东气喘吁吁:“他沒說错,肯定,既然被我們打了個伏击,无论认为我們是哪一方,肯定会来报复或者攻打,特别是刚才我們又打了個小伏击,枪声說明我們還在這片山坡,他们肯定会集结起来攻打這個山头,而且必须赶在天黑以前。” 白浩南這個时候才觉得自己沒有戴表的习惯是多么low逼,還得摸出個手机来看看:“還有大概一個半小时天黑?” 邱泽东点头:“入夜基本上就沒有战斗力,政府军在這方面也沒有多强的夜战能力,特别是這种密林,对任何一方都是一半对一半的冒险,他们一定会很快集结起来冲锋,起码要把我們赶跑,他们也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嘛,首府都夺下来了,他们心态肯定觉得這么多人谁都能打赢。” 远远的,爬上山坡的白浩南已经能从灌木丛间隙看见远处密密麻麻的军人散布,很散,几乎等于是朝着這边整個城区街道都布满了人,但是借着建筑、围墙、公路边水沟,甚至半截破房子或者地形起伏,都能躲避,這么远开枪扫射可能会跟麻雀一样立刻躲起来,但就是黑压压的起码有好几百米的宽度,好像被分成无数條细流似的悄悄在接近這城外的山坡。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看见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也几千,都沒這么心慌! 白浩南還是那個疑虑:“包抄啊,为什么不包抄,這么多人!” 邱泽东摇头:“懒,而且你也打過密林裡面的战斗了,包抄是最累最危险的,因为密林作战移动的一方处在很不利的角度,伏击者哪怕躲在灌木丛裡,都能很轻松的把移动进去的包抄队伍给打掉了,他们還是選擇這种最懒的方式,大面积压上来在密林裡面平推挤压,看看吧,他们多少年恐怕都沒好几千人大规模作战,现在恐怕觉得自己连跟政府军都可以正面打一架了。” 白浩南又在下意识的检查自己弹药:“我們就這样伏击?尽量打得他们害怕?” 邱泽东左右看:“恐怕……我們三個主要就是防守住对方顺公路包抄后路吧,不愿爬山包抄,這样就在公路上断了后路的轻松活儿他们還是愿意做的,這可是一场苦战!” 白浩南深呼吸:“老子再下去捡点弹药上来!” 华裔却拉住他笑笑:“快了,别紧张!” 谁紧张了,老子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