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来吧来吧,我們一起出发吧 作者:未知 很显然吉敏对自己的训练也开始系统化加紧起来。 毕竟处在一個全都是教练的训练营裡,他只是托阿威手划脚的跟体能教练和技战术教练說了自己的想法,别人能给他随手列出来一张训练单。 像健身减肥一样,請私教量身定做一张计划很容易,绝大部分人都止步于日复一日枯燥的坚持。 但吉敏每天已经能跟阿哩、阿瑟他们的大运动量训练。 作为一個青少儿训练营,這裡沒必要配备完整的健身器材,只不過阿哩他们早习惯了地取材的训练模式,是一套杠铃和哑铃,再搭配轮胎、缆绳能完成几乎所有训练科目,巴西教练们好像也不是非要用复杂的健身设备来达到目的,用背带绳拖着另一個人在场负重奔跑等形式用得更多些。 感觉训练青少年组别,对這些助理教练也是個重塑自己的過程。 因为业内早有共识,八岁以前的孩子训练,都是以控球加游戏为主,八岁到十二岁才开始陆续增加赛內容,吉敏他们也在从头跟随巴西教练组整理调校自己所有的基础科目,如何从最基本最点滴的细节再次打磨。 這是白浩南每天下午抵达训练营以后看到的感受,他沒有去参与训练了,因为从第二周开始教练培训班也加入了不少场地实际练习的课程,除了他跟陈素芬,同班的三十多個人有一半以是从其他体育项目转過来的半路出家,所以陈素芬這样的女教练并不罕见,還有個女学员是从皮划艇转過来的呢,毕竟女足的成绩還远高于男足,而白浩南這样从职业队裡面退下来的才是绝无仅有,因为据說b级教练资格现在在职业队裡面都是送货门,只要球员们愿意考,培训班会直接开到俱乐部裡面外卖,那水分可想而知了,怪不得当初老秦說可以帮白浩南直接拿证。 但恰恰是這样正儿八经的来学习一遭,白浩南才能知晓目前的教练体系到底有什么問題,這像宋娜给他提到過的佛法清规戒律,這個所谓资格证其实也是为了让绝大部分平庸者找到份工作许可而已,真正出类拔萃懂得自我思考的教练水准不是在這样的培训班学会的。 搞清楚這点以后,白浩南不在课堂浪费時間了,虽然考勤還是完整的,但坐在那基本都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陈素芬有探头看,看他是在写跟足球有关的东西开心的笑,自己更加倍用心的投入到這份课堂学习去,她還是更擅长应试考试的那個。 当然這段培训课程也是她最开心的时光,也许从小白浩南她大了六七岁的年龄差距,让她一直都沒能实现两人共同坐在课堂,甚至是同一所学校裡面的小小梦想,怎么都想不到,两人都有了三胞胎儿子,居然還能這样坐在一起,而且還是在自己最熟悉的体育学院教室裡,确实是最开心的。 面的讲师基本都是照本宣科,下面公然打呼睡觉的不计其数,不過一到下课铃响全都精神抖擞了,有個来得晚点的還直接把一份报纸递到白浩南面前:“老白!报纸了,午要請客!” 陈素芬白浩南更积极的一把拿過来,直接被叠到最面的本地晚报有個半版的体专栏,洋洋洒洒的讲述了宗明青少儿足球训练营悬赏二十万的擂台赛消息,其白浩南的名字出现了两回,第一句是前退役职业球员白浩南的身份介绍,后一句是复述了白浩南關於青少年足球培训的那几句看法,出名练级要趁早,打不了专业路线也能在同龄人踢漂亮的足球,最后的结论是這好像跟国家提倡的素质教育能够应和,這才是這家青少年足球培训营跟其他足校不太一样的地方。 白浩南听陈素芬有点认真的把稿子念了,他倒是全程撑着脑袋吊儿郎当,還跟周围围来的其他同伴做鬼脸,其他人都在起哄让他請客。 陈素芬念完之后還是有点满意:“我觉得這個记者倒是大概抓到了心思想,宗明不是非要培养专业运动员,而是培养有用的人才。” 白浩南懒洋洋的起身招呼:“好,午請大家吃火锅怎么样,這记者還是不错的,你能想办法打电话联系他的话,一起来吃饭,我們化不够,确实需要這样一個人帮我們把宗旨提炼出来。” 陈素芬像個望夫成龙的糟糠之妻,只不過糟糠到她這么俏丽的也少见,喜滋滋的再把报纸打量几遍,问那個给报纸的同学這张报纸她不還了,受宠若惊的那男同学還一個劲說送给她,她才满意的叠起来夹到自己的教案夹裡面,然后开始找电话号码联络晚报社。 還别說,现如今這個社会要找個电话号码不难,她最先联络的伊莎和乔莹娜都提供了很靠谱的办法,瘾少女是抓了关键词在搜索,很快找到這位笔名流浪的记者所属部门联系方式,乔莹娜则是通過自己熟悉的本地娱记者,帮她去找晚报社打听。 反正十多分钟后,一群人走到校门外找了家火锅馆坐下来,两边都给出了相同手机号码,电话打過去是個标准本地男性口音接听,听了陈素芬表达的身份以后,二话沒說答应马過来。 陈素芬很认真的坐在那收起电话呆呆的,随手点了菜的白浩南招呼同伴们随意:“怎么?不舒服?” 姑娘好像被惊醒,使劲快速的摇摇头:“不是,我在想你那天随口說了几句培训孩子的态度,有天赋的精英肯定要培养,但重点是广泛培养孩子踢球的乐趣,這……让我想起八月那次我到江州,听见你在暑假培训班结束后决赛前讲的那番话。” 记忆力超群的白浩南都不太记得了:“是你忽然走掉那次?” 十来個人坐了两张大桌,看看其他人在热衷于打土豪吃白食的点菜要好酒,陈素芬笑笑:“嗯,其实我是想回去看你的……” 白浩南笑:“我知道,看你穿那衣服我知道。”露背装呢,李琳都惊艳了。 陈素芬马拿筷子打了他的手:“别打岔!我沒你那么沒心沒肺,或者說沒你那么能故意不走心,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心裡……嗯,应该還是很不平静的,然后听见你站在那裡說了一番话。” 白浩南得竭力回忆:“不是在决赛前說了些蛊惑大家的话么,都是骗人的,为了骗他们重视青少儿训练,毕竟一般训练都是八岁以后开始,我为了不要脸的把這個年龄段拉到学龄前,必须要编些话出来。” 陈素芬现在笑得温柔平静了,八月的利落短发现在已经齐耳,轻轻拨到耳后:“沒有无缘无故的骗人话,你总是在掩盖你真实的想法,或者說你自己也在不断调整改进自己,你现在這种自我调整能力太强了,所以你总是不愿让人知道你最真实的意图,难道這也是你当教练的心态,不想让别人猜到你的思路?” 白浩南夸张的惊了下:“有么?卧槽,肯定是那两年养成的习惯,随时都得遮遮掩掩,连自己人都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万一被摸透了要丢命的。” 陈素芬笑:“反正是這個意思,但你說的话总是你内心某些思路的反应,几年前你可不会這么說,你知道嘛,当时我忽然决定立刻走掉,除了看见你跟几個女孩子站在那面较亲密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最大的原因是你說那番话,让我觉得变化太大了,大得我有些陌生,我忽然觉得我再来找你有什么意义,你根本不是原来那個老南了。” 白浩南才恍然大悟:“其实也沒多大变化。” 陈素芬点头鄙视:“女人這事儿确实沒多大变化,但你那番话我确实是印象深刻,踢球不是只有走专业道路這個目的,反而是让大多数孩子踢球只是为了体验快乐,然后在踢球认识朋友,锻炼身体,锤炼意志,最后成为其他领域更好的人,這样的话,不是瞎编能随口编出来的,只有真正有感而发才会說出来,這你前两天說得更详细些,结果這個记者好像把握到了。” 白浩南真是不让自己光辉伟大:“反正是這個意思,我們搞传销的时候都得找個冠冕堂皇的噱头呢,這個记者既然能感觉到,那找他来帮忙看能不能总结成我們的特色,对吧,有些事還是得相信别人的专业和天赋。” 陈素芬撑着下巴对白浩南点头:“对……一一他们有天赋嗎?” 有点夫妻间讨论孩子的口吻,很温情的感觉让白浩南也放松,靠在火锅馆较高档的太师椅琢磨:“白豆有点喜歡女孩子,我觉得這多半也是从小沒有妈,他对女孩子特别心……” 陈素芬开始還想抱怨要讨论自家孩子的,后面沒忍住哈哈:“怪不得你也這样!”桌边的其他同伴都看過来了。 白浩南对他们笑笑,示意老板拿两包好烟過来大家随意取用,然后才重新点评自己的儿子:“梦丁肯定是脑瓜子够用的那個,他很机灵敏感,也肯动脑筋,南山呢,身体素质继承了我跟伊莎的好基因,搞体育肯定会得心应手,但七八岁以后才看得出来他们仨谁是不是有足球天赋,至于三三他们……” 陈素芬都不满了:“什么叫至于!” 白浩南笑:“因为他们太特别了,如果只有一個孩子,我敢說身体素质一定不会南山差,可他们仨……這次于儿生孩子,我才知道有多辛苦,你当初的辛苦应该是她的三倍甚至更多,辛苦你了。” 有时候真的为一句话,陈素芬的眼圈立刻红了,飞快的把嘴皮咬住,使劲咬才能忍住不要眼泪溜出来,手裡的筷子不由自主的在桌面下使劲戳白浩南的大腿,哪怕穿着运动裤,外面還覆盖着厚厚的运动大衣,不可能感觉痛,但那力度還是能明白她传达的情绪,白浩南伸手轻轻盖在她手了。 本来分坐八仙桌角两边的男女正常距离,白浩南這小动作别人看不到,可陈素芬明显情绪波动更要哭出来,白浩南讨厌:“我說這话真不是讨好你,怎么都不能掩盖我這大摊子破事,千万不能对我這种熟练工迷惑心软,你一辈子都有权利批判我,随便摔!” 還拿筷子划了個自己飞起来摔地的弧线。 陈素芬的哭声好像给噎在喉咙,又想笑,结果变成個打嗝,周围的同伴都有些惊讶,他俩从报名进培训班看得出关系很好,一桌子边都安静了下,一起看。 白浩南厚脸皮的对大家:“感动!好久沒有吃火锅,饿得感动了!” 陈素芬桌子下抓住那盖住手掌的指尖,另只手在桌面打了白浩南一巴掌,正要笑骂,外面一個干瘦平头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进来,稍微在店堂裡面扫视下直接過来,然后对白浩南伸手:“刘浪,晚报体版记者,周末沒有到现场看,但是研究了所有流传的视频跟照片,对白先生的青训思路很赞赏,所以也很想有机会能做個专访讨论下。” 陈素芬已经松开手跳起来帮忙让座位,反而把自己摘出来坐在桌子角外面,一边张罗安排其他人赶紧烫菜吃火锅,一边给刘浪张罗摆碗筷:“都沒动過,我們還沒开始吃,正好……” 握握手的白浩南却侧身看着坐下来的刘浪,一身灰色羽绒服鼓鼓囊囊的,裡面是件很普通的工作西装,脸型较瘦,但身高体形却是较精干的模样,他忽然开口:“喜歡踢球嗎?” 這种完全不按照套路先寒暄,再相互介绍认识的出其不意,让還沒来得及把笔记本电脑包放下的刘浪楞了下,然后点头:“喜歡!以前主要精力都在学校和工作,只是在学校跟同学踢,但读书的时候几份足球报刊那是期期都买的,所以那时喜歡在足球报刊发表点小章,沒想到现在的工作跟体类有关,也算是兴趣和工作结合了。” 白浩南开门见山的传递自己看法:“這個青少儿训练营的目的是這样,大面积的让更多孩子接触足球训练,挑选其的天赋出众者进入下一個阶段,但大多数孩子都应该在這個年龄段,得到最好的足球训练,培养他们足球以外的各种素质,我這事儿做起来很艰难,有人认为我傻或者過于理想化,你能帮我出点什么主意么?我沒受過很好的化教育,是個粗人。” 陈素芬现在坐在這個男人身边,发现他确实是各种真假话张口来,但不可否认這样的态度,让初来乍到的刘浪感到很被重视,也很惊讶白浩南的交浅言深,表情都变得相当郑重和认真了,想想才开口:“這是使命感,您在這個看似普通又广博的事业和节点有了自己的使命感,很荣幸能认识您。” 好像是又一個被白浩南蛊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