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相亲对象，這种关系介于男女朋友和陌生人之间，其独特的地位在于：进化时限非常短，能随时转化为结婚对象，是一個可攻可守的特殊职业。
“行啊老俞，你竟然和窦小姐私下见面了”张法华的声音从听筒裡传出来，“是谁說的這辈子都不需要女人的？”
俞榭脸色一僵：“是佛祖說的。”
“？？”
他走到卧室的窗边，伸手撩开了窗帘：“她也正在相亲，我們两個现在只能說是互相帮助，沒你想的那么邪恶。”
“我想什么就邪恶了？！”张法华乐了，“我是不是還应该夸你乐于助人，那之前那么多的名门闺秀，怎么也沒见你去帮。”
俞榭：“……我說了，你别想的那么怪。”
张法华的声音难掩笑意：“得了，别嘴硬了，你只是還沒发现而已”
還沒发现自己喜歡她。
那边电话裡忽然停顿了下：“你已经和伯母說過了？”
“還沒有。”两人都不再言语。
俞家家族的房子在城郊，和窦妙一样，俞榭平时也在市区一個人住，他的大房子位于高级小区顶层，整层都属于他。
然而住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他才发现，从家裡的主卧窗户看出去，窦妙住的那片旧小区就在视野裡。
灰蒙蒙的，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俞榭捂了额头走回客厅，他脑子裡乱糟糟的，刚才张法华的话让他很不舒服。
一想到将来，如果、可能、也许，窦妙和他正式发展下去，那么他就会和她住在一起，屋裡储藏的那些消毒液肯定是不够用的，更别說女人的衣服首饰那么多，日常清洗就是大問題。成倍的病毒、成倍的细菌。
但一想到他不和她在一起，窦妙又要和那些腹黑四眼、话唠弱鸡相亲，還有直播粉丝群裡那些不知道成沒成年的小学生老公团……
艹……
俞榭一個人胡思乱想，心烦意乱地打开微信，昨天新添加的好友還在最上面，名字叫“豆苗”。
他鬼使神差点开她头像进去，发现窦妙今天早上5点多的时候转发了一條朋友圈。
5点多，她起這么早的嗎？
“集齐36個赞赢大奖！旅行社老板疯了！云南双飞七日游仅要98元！丽江古城等着你！”
因为经常关注窦妙微博，俞榭对她這种画风已经比较熟悉的了。
但是這個什么云南双飞游，看路线也不怎么样，她为什么那么想要？
想了想，他還是点了一個赞。
過了沒两秒钟，他忽然想到這种旅行团经常发生的一些“恶性”新闻事件，游客因为特价团和当地导游起冲突，争执的有，动手的也有。俞榭出于保险起见，他又把那個赞给取消了。
大不了要是实在想去，他勉为其难带她去好了。
而這边窦妙当然不是五点钟起的，她是因为太兴奋，早上五点钟就醒了，然后在床上赖到了八点，期间保持蓬头垢面刷手机的状态。
她当然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脱单的好消息，但是還不行，八字只有一撇，她得等那一捺出来才有底气。
虽然现在两人相亲了，四舍五入一下别人已经可以叫她俞太太了对不对？
因为太激动，早上上班的时候窦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着风，行动间自有BGM播放。
太阳太大，她在短袖外面穿着一條白色的长款防晒衣，被风带起来以后就飘到身后，谁都有這种感觉，仿佛披风飞起来一样，觉得自己超级帅。
她猛地一下刹车，仿佛自己骑着的不是共享电单车而是哈雷机车一样。
正巧助理王白出来扔垃圾，看见她像傻子似的站在门口面朝太阳发呆。
“這么早就在喝西北风了啊？”
窦妙淡淡回答：“我看日出呢。”
小王看了看手表：“距离日出都過了三個多小时了，你看啥呢？观察太阳黑子也不是這办法啊。”
窦妙绷不住，转身走进工作室。
章雏一和邹小鹏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打招呼：“豆苗你来的正好，今天需要出外景，在本地一家新开的澳洲牛排馆，一会咱们就出发。”
“吃牛排啊我喜歡。”
“但是這家老板事儿比较多，不闭店，要求正常营业直播吸引热度，你一会现场要发挥好。”
“沒問題。”
這牛排馆坐落在一座大型商超的四楼，因为位置一般，店裡的工作人员竟然比客人還多，也难怪老板来找吃播吸引人气了。
几人带着摄像机、收音装置去到店裡，在所有服务员和厨师的注视下选了個位置安装机器。
“大家好我是豆苗，今天我来到了尚人百货银山店的四楼，Colvelly澳洲牛排馆品尝這裡的特色牛排，我今天要了八人份的超值套餐。”
厨师早就已经准备好半成品了，在窦妙和观众唠嗑寒暄的时候，一盘接着一盘的食物被端上来，满满地堆了两大张桌子，衬的前面坐着的女孩那么娇小。
“哇……這么多她真的吃的下嗎？”旁边的服务生窃窃私语。
“你沒看過她的视频啊，豆苗可红了。”
直播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几個男人本来路過，瞧见骚动也走了過来。
“等一下先别走。”一個人忽然出声，“让一下让一下。”
他挤开服务员站到最前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豆苗的桌子。
“真的是她……”
而不论围观的人有多少，窦妙恍若听不见一样，她衣领处别着微型话筒，依然笑容满面对着摄像机。
“牛排只用盐和黑胡椒调味，然后放上融化的骨髓和百裡香腌制，在平底锅上把表面煎成焦黄，再放入烤箱700度烤制2分钟就完成了，当然這只是老板告诉我的部分啦。”
“配菜是四季豆和新鲜的土豆泥，颜色搭配就很有食欲呢。”
她一刀一叉小口小口吃着，速度却并不慢，很快摞起了两個盘子，這时候旁边围观的人已经有在鼓掌骚动的了。
[一看就是沒见過大胃王的麻瓜哈哈哈。]
[为我豆苗儿打call。]
粉丝们在弹幕裡刷屏，俞榭当然也在其中。
他回头问助理张飞：“這個澳洲牛排馆是什么时候入驻的？”
后者缩回脑袋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俞总，它们是2個月前进入的银山店，收益一直不好，负责人考虑解约中。”
“哦。”俞榭站起身，“走吧，我們去看看。”
“看直播？”
“去工作，我像是去看直播的嗎？”
八人份的牛排，如果是比赛速度窦妙只需要二十分钟，但因为现在是直播，她放慢了速度一直吃了大概四十多分钟。
等到最后一份铁盘被摞起，围观的群众都鼓起掌来。
邹小鹏收拾机器，章姐和王白在疏散不肯离开的看客，窦妙理了理自己随身的包包，刚往外走了两步就被拦住了。
“你是窦小姐吧，我是周鹏，你不记得啦？”刚才那個男人站在她面前，身后還有好几個随行的同伴。
窦妙看他觉得面熟，很快想起来了這是谁。
旧相亲对象04号。
“我們上次见面你可沒這么能吃啊，看不出来你還是個網红。”周鹏是個自由职业者，好像是医药代表什么的窦妙已经忘记了。
他当时的态度不冷不热，现在可以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上次說要回老家不考虑相亲了，怎么现在還在尚城呢，咱们当时聊的還不错吧。”周鹏凑過来套近乎，窦妙一直往后退，章姐发现不对想走過来，被随行的一堆男人拦住了。
“我們要不一起吃晚饭吧，哥几個操持操持？”周鹏探头问道。
他旁边的男人们笑起来：“周子，這小妞這么能吃，你可养不起啊。”
周鹏凑到窦妙旁边，半开玩笑半是炫耀：“還需要我养嗎？你们不知道網红能赚多少，我给她当小白脸都值啊。”
這些人越說越露骨，小鹏哥和王白都過来了，窦妙想要走，被他捏住了手臂，牛排店老板打算当缩头乌龟，装作沒看到。
“放开。”她推了周鹏一下，后者一脸戏谑嘲讽道：“怎么還矜持上了，不就是個小網红嗎？一会肯定催吐去了吧，谁不知道谁啊。”
窦妙气得满脸通红，正在推搡僵持的时候，尚人百货的保安来了，众人一下被驱散开。
這番举动让牛排店的老板也吓到了，他走出来询问：“宋经理，這是怎么了？”
招商部老宋沒說话，朝后比了個手势。
从人群裡让出一條道来，窦妙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朝她走過来，仿佛对旁边的人视若无睹，一直走到她面前。
俞榭满脸嫌弃，眉头微微蹙起：“你在這裡干什么，這么大個人了，還不会保护自己嗎？”
“对不起。”窦妙低头，像個小学生。
“你谁啊？”男人对于同性的气息往往比异性更敏感，周鹏浑身刺都竖起来了，他当然看出了两人之间关系的不同。
“不管你是哪個大老板，這小網红是有主的，你身边女人应该也不少吧，就别来和兄弟抢了。”
俞榭垂眸瞥了他一眼，看到窦妙紧张的神情。
“有一句话說的好，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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