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窦妙你過来。”他朝她吼了一嗓子，“我們出去說。”
豆苗张了张嘴，手指原本紧紧抓着俞榭的袖子，后来竟慢慢松开了。
“我在說狗，你搭什么腔？”俞榭忽然出声，他皱眉瞥了周鹏一眼，气势逼人，所有人一声不吭。
這时助理张飞审时度势，连忙让人驱散围观看戏的群众，顺便把牛排馆的工作人员给赶了回去。
俞榭心情不佳，面上的笑意也不愿意维持了，冷笑道：“银山店今天当值的所有保安、监控部上下都要受到通报批评，商场是公众场合，发生骚动的时候你们出来维持秩序了嗎？出了事情谁负责？你们指望让狗负责嗎？”
底下寂静一片，谁也不敢說话。
被指着鼻子骂狗的周鹏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刚才被大男子主义冲昏了头，這时候才回過点味来，瞧俞榭的样貌和气场，绝对不是一個分店经理那样级别的人物。
和他一起的几個男人也瞧出点不对，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小声催促他：“周子我們快走吧。”
周鹏弓了背，缩着脑袋离开，临走时回头狠狠瞪了窦妙一眼。
她胆子小，原本想躲起来的，但是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硬是挺直了脊梁骨瞪了回去。
看什么！我超凶的！
终于等到挑事的走了，剩下的人开始收拾残局，保安队长对下面的队员劈头盖脸一通训斥，招商部开始和牛排店老板商量解约的事情了。
俞榭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一瞧，见窦妙睁大双眼，脸憋得通红，抿着嘴，苹果脸都气得变形。
這表情沒见過，他想。
顺从内心，俞榭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脸颊肉：“喂，小傻子，醒醒。”
窦妙茫然抬头，两人对视片刻，俞榭腾的一下撒了手。
“這就气呆了？你刚才沒事吧，以后别和那家伙来往，如果他再骚扰你的话就告诉我。”他把手放在口袋裡，昂着头道。
半晌沒听到回答，低头看到她一脸笑意。
“嗯！”
“有什么好高兴的，随便问问而已。”他扭头。
商场裡灯光那么亮，身边還能隐约听到保安队长骂人的声音，窦妙却觉得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到旁人了。
派车送他们一行人回去的时候，俞榭明显感觉到豆苗工作室那三個人亮闪闪到渗人的眼神，特别是那個男性，让他感觉身上毛毛的。
“俞总，需不需要我派人贴身保护窦小姐？”张飞凑過来道。
俞榭回给他一個古怪的眼神：“她是国家政要嗎，還贴身保护？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
张飞缩回脖子：我只是霸总小說看多了啦……
俞榭沒有想那么多，却耐不住這次事件闹得动静颇大，让有些人想多了。
“喂，妈。”
赵音一個电话打過来的时候，他還在返程的车上。
“你看不上我找的那些女孩子，怎么，這回自己挑了個灰姑娘？”听筒裡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赵音永远不老的嗓子温柔依旧，說的话却叫人心寒。
“哦，她不是灰姑娘，她是個暴发户的女儿。让我瞧瞧這是什么履历，普通三本毕业，沒有正经工作，现在是個直播網站的主播，主播是什么？”
“妈，你這是在侵/犯隐私权。”俞榭打断她。
赵音在那头停顿了片刻：“怎么，你现在已经這么喜歡她了，光天化日在商场裡给她出头不够，還要私定终身？”
俞榭听不下去，干脆把手机拿得远了点。
其实母亲给他物色了很多名门闺秀，书香世家的有，红几代的有，凭借豆苗的家室绝对是够不上的，但是他偏偏就选了她交往，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情也不期望别人可以理解了。
“她父亲的产业最近也向即食食品发展了，在粮食产品這块市场占有率不小。”他只能這么解释道，“今年开始和尚人百货合作，市场潜力很大。”
赵音听到這些话，半晌沒有回答。
“小榭，张法华只求你不找個男人就阿弥陀佛，可我不满意，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你弟弟的儿子可已经两岁了。”
說着，她挂断了电话，俞榭看着手机暗掉的屏幕发呆，“母亲”两個字也渐渐淡去了。
這一次直播取得的成绩一般，反响也沒那么强烈，但是工作室裡每個人的态度都不同了。
章姐打电话和公司要求严格删选直播合作的店家，不配合的全部拉黑。
小鹏哥甚至扬言要去学跆拳道柔道空手道，或者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男人气概。
小王：還是学跆拳道比较靠谱。
“豆苗姐，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啊，就是你前段時間打了鸡血去相亲的对象？”小王凑過来套话，“他好帅啊。”
窦妙最禁不住夸，当即红了脸：“還不是男朋友啦。”
王白知道她想听什么，捧场道：“哈哈……那也快了，女追男隔层纱嘛。”
但是過去两天，俞榭却一点动静也沒有。窦妙觉得他很忙，不敢沒事去烦他，因此两人之间甚至连一句话交流都沒有。
平静得有些诡异了。
直到某天下午，张法华来找她。
“窦小姐，我們需要你的帮忙。”他难得一脸严肃，“俞榭被困在公司出不来了。”
“啥？？”
那天俞榭空降银山店，为了泄愤心血来潮就开始查账，分店的几個经理措手不及，被抓了個正着。
“有几個因为贪公款来不及补洞被严厉处罚，其中一個分管超市的贪得最多被他开除了。”张法华說道，“這個人叫陆斌，今年四十六岁，下面還有两個孩子。俞榭弄得动静挺大，他下半辈子基本上是完了。”
窦妙坐上他的车，两人风驰电掣往尚人百货总公司赶。
张法华的车后镜上虽然挂着佛像，但他开起车来却十足是個路怒，窦妙看他一脸平静，喇叭却按得刺耳响。
“這人丢了工作，也基本上不会有公司再聘用他，又到了半退不退的年龄，沒办法再打拼事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公司闹，目的還是为了钱。”
“从昨天开始，陆斌就来威胁俞榭了，想索要一笔巨额的安置费，不然他就把尚人的商业机密卖给其他公司。以俞榭的暴脾气当然不会答应，把他一顿冷嘲热讽，那個老头也是個狠角色，心一横爬到了公司楼顶。”
這时候路過红灯，张法华猛地一個刹车，窦妙身子一下子往前冲過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她惊魂未定，结巴道：“上、上楼顶干什么？”
张法华平静回答：“跳楼啊。”
“……”
“你說真要那么想升天去见佛祖，何必惹得人尽皆知呢，他硬是在二十八楼顶层直播了三個小时，媒体和警察到的时候，這家伙已经在上面开了五六罐啤酒，把俞榭說成了一個让他家破人亡的吸血鬼。”
窦妙比较关心结局：“那最后人救下来了嗎？”
“当然了，他又沒打算真跳。”這时候他们也到了，张法华一個神龙摆尾，小车安全停入车位。
窦妙下了车，目瞪口呆。
“喏，你看這水泄不通的大门。前门都是官方的媒体，新闻纪要、今日說法之类的。后门堵的都是狗仔，尚城小报、花边晚报這些。”
尚人百货是尚城本土品牌的龙头企业，俞榭身上的污点，那简直就是尚城的头條新闻啊，就算不是污点，他们也想挖出点别的猛料来。
“他们蹲守两天了，俞榭直接在公司两天沒回家。”张法华摇头道。
窦妙看着那些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的人，手足无措，急的团团转：“可是這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我问你，最不惹人防备的是什么人？”
“小孩和……女人？”
三分钟以后，窦妙战战兢兢走到這些人群中的时候，耳边還在回响张法华的话：“這些媒体都是眼尖的，公司裡女同胞他们都认识，更别提我和宋艺林三個了，所以只有让一個眼生的人进去，再找机会把俞榭弄出来，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窦妙咽了口唾沫，差点同手同脚。
一個戴着鸭舌帽的记者拦住她：“小姐进去是要干什么？”
她立刻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简历两個字。
“我来面、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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