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暗中,秦铮看不见乌四,也看不见他此时是何种神情,可這暗示委实太過明显。
這是要……跟我双修?
秦铮脑海裡立时轰的一声,他耳边听得一阵快似一阵的擂鼓声,那是他躁动的心跳。他的心脏仿佛突破胸腔,活生生要将一颗真心一切心急剖白在乌四面前。
他张嘴张了好几次,可根本抖得說不出话。最后深吸一口气,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勉强从牙缝裡挤出几個字来:
“你……你說真的?”
“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天羡之体。如果双修顺利的话,助你在二十個时辰内突破金丹不成問題。”乌四平静地說。好像他只是提议秦铮吃一粒丹药,或者用一件法宝,根本听不出是在跟人商量一起双修的事情:“到时,你打开墙壁,我們就可以出去。”
“我……可是……”秦铮吞吞吐吐的,他咽了咽口水,在心裡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无需忧虑,我之前确实被认为是伪仙之体,丹田气海也与那人形容得别无二致。”乌四還以为他是在担心可行性,便劝慰道,“這部分內容的真实性很高,虽然我們不会高深的双修之法,但我元阳未泄,应该——”
“不、不是因为這個……”秦铮听着乌四侃侃而谈,几乎要把脑袋在這坚硬的墙壁上磕出個坑来。
乌四沉吟片刻,方道:“若你无法接受男子,也好說。索性這裡目不见光,你且忍耐一阵,将心思放在修炼上,不多时也就過去了。”
“我是怕委屈了你。”秦铮咬牙道。
“這有什么可委屈的?”乌四不解地问,“能跨過這一道天堑,我高兴還来不及呢。”
乌四是真觉得這主意不错。他之前那么努力,也不過是要凑足一颗涅槃丹。现在无需如此繁琐的步骤,不用九死一生去收集材料,只要跟人双修就可以打成過去想都不敢想的目标,顺带還可以還了秦铮這么久的人情,真是一举多得。至于其它的事情,不過是一些细枝末节,他又怎会在意?
秦铮支支吾吾一阵子,脸红得不行,就是說不清楚话,正暗自着急,耳边却听见一阵柔软布料摩擦的声音,好像是乌四脱下了外袍。
“事不宜迟。”乌四說着将外袍随手扔到一边,“你也快些脱衣服吧。”
再也克制不住,仿若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秦铮都還沒有反应過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将乌四压在身/下。
当美梦成真,应该作何反应?
秦铮胡乱亲吻着乌四的脸颊,心裡模糊地想着便是死在這刻也罢了。他膜拜着這具朝思暮想的躯体,一只手慢慢探进乌四的衣襟——然后在胸口处停了下来。
他的掌心之下,温暖光滑的肌肤之下,是乌四的心跳。节奏依旧不急不缓,并沒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稍微快上哪怕一点点。
這一声一声和缓有力的跳动,正是最无情的宣告。
秦铮只觉得自己也這样被一步一步拖入无底深渊,虽然身体依旧火热,可心底却已是一片冰凉。
乌四发现秦铮停下了动作,他耐心等了片刻,秦铮却依然僵住似的一动不动,就抬手轻轻蹭了蹭他,低声问:“为何停了?”
秦铮倒抽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抓住乌四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两边,不让他动弹。
却是仍然一言不发。
乌四微感焦躁,正要出言催促,忽然感觉脸颊一热,好像有什么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行。”秦铮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似乎离得很近,吐出的气流拂动乌四的发丝,语气微微不稳,带着种奇异的惆怅:“……這种事要跟喜歡的人才能做。”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乌四反问:“你又怎知我不喜歡你?”
“我刚才都听见啦。”秦铮不再抓着乌四的双手,而是缓缓点了点他的胸口,轻声說,“你這裡,已经沒有情根了。”
方才龙仲天說到這裡,他一时心绪起伏,只不想再听下去,才出手打晕了龙仲天。
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所预料,可当自己真的走到這一步时,心裡依然止不住地凄凉。
而這凄凉却不只是为了自己。
乌四倒是无所谓:“既然我不会爱上什么人,岂不是省却不少麻烦?便是你有心上人,此时性命优先,那人也不会怪你的。”
“不行,我会怪我自己。”秦铮說完,刚想起身,却被乌四双腿一勾,他大惊之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了!
“一只傀儡虫而已,只会暂时控制你的行动。”乌四淡淡解释道,“抱歉,事急从权。便是你事后会恨我,前提也要留着一條命在。”
“不行。”秦铮的态度很坚决。乌四向蛊虫下指令,秦铮却极力抗拒,乌四心生不悦,又不想伤他。两人正僵持间,秦铮突然问道:
“你不问我的心上人是谁么?”
乌四說:“你告诉我。实在不行,待出去后,我再去向她赔罪。”
黑暗裡响起秦铮一阵苦笑,片刻后,他才低声回答:
“是你。”
乌四的动作一顿,随即摇头:“你不愿說就不說,莫要胡乱搪塞我。”
“你知道当我听闻你情根已绝,第一反应是什么嗎?”秦铮语气平淡,可每個字都如刻下来的一般清楚:“我当时……恨不得我們立时死在這裡!”
乌四一时语塞,又听秦铮颓然道:“可是我舍不得……修士不比凡人,沒了就是沒了,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再有。比起你永远不会爱上我,我更舍不得自己再也看不见你。”
两個人都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乌四伸手慢慢摸上秦铮的脸颊,触手一片潮湿。他用指腹虚虚滑過秦铮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轻拍打在他的指头上。
明明是轻而细的触感,却让他莫名连想到了扑火的飞蛾。
“沒出息。”乌四嫌弃道。
秦铮闷闷地回:“我知道。”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秦铮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四肢又重新听起了使唤,這才恍悟乌四竟是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蛊虫。
“你……”
“我沒有了情根,一辈子都不会喜歡谁。”乌四淡淡說着,一只手环绕上秦铮的脖颈,将他微微拉近:“可若是双修,你倒是一個不错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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