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人生若如初见(一) 作者:半月成残 __全本 下载:全本推薦:、、、、、、、、、、 江沐岚一睁眼,就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上一刻,他感觉自己已到强弩之末。 下一刻,就看到了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胸口传来的痛感一瞬间袭击了大脑,他低头一看,胸口一片刺眼的血红引入眼帘。 這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脑子裡灵光一闪而沒,他捂着受伤的胸口,忍着痛快速下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晃,差点晕倒過去,撑着一股意念,他缓了過来,连鞋也沒穿,扶着墙快步朝外走去。 从他的卧室到外边的走道,地上有一條血滴连成的血线,他沿着這條线往前走,身后留下了新的血线。 走到楼梯拐弯处,他终于看到了那個正持着一把水果刀缓缓前行的身影。 這刻,脑中哗的炸开来,一片空白。 他真的,真的又回到了上辈子死前,只是這辈子他并沒有立马挂掉,仿佛上天真的眷顾了他一回。 他深吸了口气,扶着楼梯栏杆快步走下去。 客厅裡嬉闹而混乱,說话声,调笑声忽然止住了。 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正站在赵明诚面前,握着刀的手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清楚地显现出来。 “你,你,你不要冲动啊!你们還愣着干嘛,快制止她!”赵明诚搂着的女人惊慌地喊道,声音颤抖而尖锐。 “把刀放下!”赵明诚皱眉,喝斥道。 “放心,我怎么舍得杀你……”她低头嘴角有笑意缓缓蔓延开,抬手。 “不要——”江沐岚冲過去,伸手去抢她手上的水果刀,但终究晚了点,他才握住她拿刀的手,刀已经刺了下去,扎进了她胸口。 尖叫声再度刺痛了耳膜。他抱着她倒下的身体,红着眼睛嘶吼:“快叫救护车!” “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更快。”赵明诚从震惊中回過神来。 江沐岚视觉一阵模糊,昏倒過去。 原本他以为自己醒不過来了,却不想他還是挺了過来。 “哥。你终于醒了,有沒有觉得哪裡不舒服?”床边传来江媛的声音。 他半眯着眼看過去,见到坐在靠墙沙发上的江媛,他哑着嗓子开口问道:“和我一起进医院的那個女孩怎么样了?” “是那個叫夏雨汐的女孩嗎?”见他醒来第一件事是询问另一個人,江媛感到惊奇。 “她……還好嗎?”江沐岚的声音颤了一下。 “其实她還沒有你伤得严重,但她到现在都沒有醒過来。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明诚他们一個個三缄其口,這其中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內容嗎?” “我把她强暴了,她拿刀捅了我又自杀了。”江沐岚面无表情地說道。 江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沐岚:“强,强……咳咳,哥,不可能吧,你从来不做這种混账事的。再說了以你的魅力還需要用强?” 江沐岚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才发现這件事他做得有多错。任何人都沒有理由以爱之名去伤害别人,尤其是所爱的人。 “我昏迷几天了?” “两天,听医生說你那個伤口非常靠近心脏了,也幸好救治得及时,不然失血過多也会死的。至于那個夏雨汐,伤口不是很深。刀尖又被骨头卡了一下,所以并无大碍,但她一直沒有清醒過来,医生說是自我意识导致的。” 江媛看了眼江沐岚,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会不想醒来了,遇到這种糟心事。换她也受不了,可谁叫另一個当事人是和她从小关系最要好的堂兄呢,唉! 江沐岚撑着坐起身来,就要下床,被江媛连忙制止:“哥你可别乱动。伤口崩开了就麻烦了,這药水還沒有吊完。” 江沐岚推开江媛,直接将针头从手背上扯下来,摁着出血的针口,就往外走。“她在哪间病房?” 见已经劝不住了,江媛叹了口气,說:“我带你去。” 到了另一间病房,裡边就只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暖暖一個人,连個看护都沒有。 江沐岚走到床边,眼睛湿润地看着面容憔悴清瘦的暖暖,他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個漫长的梦,那個梦裡,暖暖生活得幸福而快乐,看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神采,但给她幸福的人却是一個早已经死去的人。可眼前的人不是梦,是活生生的那個最初让他喜歡上的人。 暖暖啊,這個世界上已经沒有了宁苏悠,但我也可以给你幸福。 我会让你的眼睛裡重新焕发光彩,让你从此无忧无虑。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沐岚慢慢弯下腰,伸手轻轻触碰着那张消瘦的脸,就像是触摸一個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江媛看到江沐岚的动作和哀伤的神情,她心底一震,从小到大她从沒在這位骄傲无比的堂哥身上看到過這样的神情举止。 看来她哥是真心喜歡上這個夏雨汐了。 “哥,你知道夏雨汐的家人在哪嗎?她這個样子還是把她家人請来吧,說不定有家人在身边她就想醒来了。”江媛提醒道。 暖暖的家人?江沐岚眼睛亮了亮,如果他沒经历那個漫长的梦,他不会知道暖暖的家人在哪。 在那個梦裡,暖暖是因为拥有了一世的记忆所以才能改变命运,可在這裡,暖暖的家人应该還沒有搬出大山,也沒有和欧阳家相认,既然如此,他可以先找到欧阳家的人,再让欧阳家的人去找暖暖的妈妈和弟弟。 “這两天,赵明诚来過嗎?”江沐岚转头看向江媛。 江媛微惊,江沐岚平日叫赵明诚都是叫阿诚的,很少有這样生疏地叫過全名。听语气,她哥似乎对赵明诚沒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听說余惜姚回来了。” 因为赵明诚是她哥朋友的关系,江媛对赵明诚和余惜姚之间那点事也有些耳闻,再說了。這個圈子就這么大,赵明诚对余惜姚的感情之前還闹得沸沸扬扬的,谁都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聊天,她哪能不知。 听到余惜姚這個名字。江沐岚神情冷了下来。這個女人绝非善类,不過……将她和赵明诚凑一起也不错。 “哥,人也看了,你该回去吊药水了。你不快点恢复身体,怎么能早点追求你喜歡的人。”說到“喜歡的人”,江媛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暖暖。 “去把我們转到一间病房。” “什么?” 江沐岚看向江媛,再次說道:“找间双人病房,把我和她转到一间去。” 江媛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眼江沐岚,转身就帮着转病房去了。她是看出来了,夏雨汐若沒放在她哥眼皮底下,她哥就不会老实地养伤。 江沐岚坐在床沿边上,握着夏雨汐沒有扎针的手,声音低沉地說着话。他說着他们的初遇,說着他发现喜歡上她的感受。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說了,一点一点像碎碎念的老头似的說着。 搬了病房后江沐岚更是自作主张将两张病床靠在了一起,两個人躺在床上握着手,都吊着药水,嗅着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江媛也被他赶走。整個病房就只有他时而高兴时而低靡的声音。 一天,两天,三天……到第七天,江沐岚胸口的伤口都已经结疤,被针线缝合過的皮肤已经长在一起了,這個时候已经不会再轻易崩裂。 可夏雨汐還是沒有醒来。 江沐岚已经不需要打针。他完全可以出院了,但他依旧守在夏雨汐的病床边,日复一日地說着话。他们之间相处的時間并不是很多,早在第一天就已经讲完了,后来江沐岚就在夏雨汐耳边說着他的成长故事。大小事情,无比详尽,就连他曾经交過几個女朋友也說出来了。 “暖暖,你知道嗎,我已经联系上了你的新生父亲,他去找你妈妈和弟弟了,很快就会带着他们来看你,你要快点醒来,不然他们看到了该多伤心,对吧?” “最近老听见我的声音会觉得很烦吧?可是怎么办呢,我好像已经变成一個话唠了,如果你真的厌烦我的声音,就快醒来吧!” 江沐岚握着暖暖的手贴在他脸上,他看着夏雨汐越发清瘦的脸,轻声道:“暖暖,我是真的,爱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吧?” “咚咚”随着敲门声,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個手捧花的人。 看到走进来的赵明诚,江沐岚眼底有些冰凉,因为赵明诚突然造访的原因,所以江沐岚并沒有看到夏雨汐睫毛轻颤的细微变化。 “你不陪你家惜姚,跑来医院做什么?”江沐岚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勾带着些调侃的味道說道。 “她還沒醒嗎?”赵明诚将鲜花放到床头柜上,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夏雨汐,他神情有些复杂。 “以她的性格,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想醒過来了。”江沐岚的表情又淡了下去。 赵明诚看着江沐岚和夏雨汐握在一起的手,他犹豫地问道:“江少你是什么时候……”喜歡上夏雨汐的。 “說起来,我认识她比你认识她要早得多,我一直都在找她。” “……你沒跟我說。”赵明诚想起了带夏雨汐第一次见几個兄弟的场景,当时江少看夏雨汐的目光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只是那個时候他沒有在意。如果江少那個时候就跟他說了這事,也许就沒有后来這样惨烈的事情发生了。 “我知道我只要說出来,你会把她交给我,可那個时候她满心满眼儿地只有你一個,热恋期的女人会那么快移情于我?”江沐岚自嘲地笑了声。 其实最初见到站在赵明诚身边的暖暖时,他很是犹豫,一方面不想为了一個女人而影响兄弟感情,另一方面這個女人是他唯一动過心想要在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人,他不想就這样放弃。 暖暖跟着赵明诚每多在他面前晃荡一次,他心底的不甘就积累得越多。 看吧,這個女人眼裡的影子本来该属于他的,可因为阴差阳错。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 甘心嗎?当然不。 “对不起。”赵明诚叹了口气,說道。 江沐岚嘴角又禁不住嘲讽地勾起,“你沒对不起我,我也沒对不起你。但我們都对不起她,在這件事情裡最无辜的就是她。” 赵明诚看向病床上的人,声音低沉下来:“我沒想到她会有這样激烈的反应。” “你对暖暖又了解多少?”江沐岚斜睨了眼赵明诚。 “暖暖?”赵明诚疑惑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呵,你该不会连她的小名儿都不知道吧?”江沐岚嗤笑道。 赵明诚沉默了下来,事实上他的确不知道,他从来都沒有真心去了解過夏雨汐,当初追求她也不過是因为惜姚一直沒同意他的求婚,想找個看得顺眼的女人来纾解心情罢了。 就连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会容许一個不是余惜姚的女人在他身边一呆就是一年,随着相处得越久。他越来越有种想就這样過一辈子的想法,可余惜姚是他从少年时期就喜歡上的人,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所以他会觉得這种想法很可笑。 他想要摆脱夏雨汐带给他的困扰,但每每要摊牌的时候他又心软了。直到余惜姚给了他确切信息,說想当赵太太了,正好這时江沐岚表现出了对夏雨汐感兴趣的样子,他就带着她去参加了七天前那场很少有的混乱聚会。 现在余惜姚回到了他身边,可他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脑子一空下来就会浮现出夏雨汐在他面前自杀的画面。 她說:“我怎么舍得杀你。” 短短七個字一直在他脑海裡徘徊,扰得他心神不宁。总是忍不住回想他从看到夏雨汐的第一眼到她的自杀中间的点点滴滴。 以前在他身边的女人无非是看中他的條件,一开始他沒有觉得夏雨汐是這种女人,后来夏雨汐以借钱的名义向他要钱之后就变了,之所以她還能在他身边待這么久,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其她女人沒有的居家气息,這种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是真沒有想過。性子比较软的人竟然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 他也沒有想到,她对自己的感情那么深刻。 “暖暖是大山裡出来的女孩,思想比较保守,或者說比较天真,总想着找一個人一生一世一辈子。所以当她真心爱上一個人的时候全身心都只在乎那么一個人,就算旁人再优秀再喜歡她,她也是看不到眼裡去的。阿诚,既然余惜姚已经回到你身边,那么从此以后你和暖暖就再无瓜葛。你走吧,暖暖应该是不想看到你的。”江沐岚淡淡地說道。 赵明诚深深地看了眼夏雨汐,将她消瘦的样子收纳眼底,转身离开了,走出病房的时候,他抬手摁了下心口的位置,转头盯着墙上病号下“夏雨汐”三個字看了一会儿,一脸复杂地离开。 在赵明诚走出病房后,江沐岚低头在夏雨汐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說道:“看,我把你不想看到的人赶走了,你要是现在醒来,我這個让你痛恨的人也可以消失,是不是很划算?” “是。”干涩轻弱的声音响起。 江沐岚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夏雨汐,见到她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他顿时就激动了。 “你终于醒了……”江沐岚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塞。 他不敢想象,如果暖暖一直沒醒来,他要怎么办。老天总算沒那么残忍,让暖暖醒過来了。 “我要喝水。”夏雨汐沙哑着嗓音說道。 江沐岚连忙起身去倒水。 夏雨汐看着江沐岚有些手忙脚乱的背影,眼裡的神情无比复杂,這几天她虽然是昏迷的,但却并不是感觉不到外界,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江沐岚在她耳边說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那几天她的耳边全是江大少的声音,一开始她也觉得烦,慢慢的就习惯了,再然后从他說的那些成长故事裡彻彻底底了解了他這個人。 深夜的时候听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她有时也会觉得难過。静下心来回想,她自己未尝沒有一点责任,如果她不会那么死心眼地跟着赵明诚,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也是从江少的碎碎念裡。她知道了這個人对自己的感情。 不知是从第几日起,她那种不想醒来的主观意识已经淡了下去,之所以沒早早醒来大概是习惯了有人在耳边念叨,想要听听那個从小沒有母亲又缺失父爱的人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在這個江少的。 她对江少的感情,也早已经不再单纯地拘于恨了。 “来,喝水。”江沐岚端着杯子走回来,杯子裡插了一根长长的吸管,這是专门给病人用的吸管,躺着也可以喝水。 夏雨汐含住吸管一端,慢慢吞咽着纯净水。眼睫静静地搭在眼睑上,沒有看江沐岚。 “暖暖,你现在饿嗎?”等夏雨汐喝完了水,江沐岚询问道。 夏雨汐抬眼看向江沐岚带着关心的脸,說:“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的?”她从沒有告诉過别人她的小名。就算是赵明诚她也沒有說過。 “因为我是真心爱你的,所以知道你的一切。”江沐岚注视着夏雨汐的眼睛。 “我的一切?知道一個小名就是一切?” “我知道你来自西南大山裡,知道你有一個妈妈還有一個弟弟,弟弟的小名叫阳阳,你妈妈叫苏倩,而你的原名叫夏牡丹,对吧?你喜歡唱歌。喜歡吉他,不喜歡吃西餐,不喜歡……” “够了。”夏雨汐感到震惊,她看着江沐岚,眼裡有些惊惧,還有些连她自己也沒有察觉到的情绪。 江沐岚苦笑了声。在那個梦境裡,他花了八年的時間去了解暖暖的一切,一开始是想要多了解她一点好追到她,后来是想将她了解透了好让自己放手,可当他真的将一個人的方方面面都了解透了时。這個人已经深深扎根在了他心裡,怎么也驱逐不了了。 “你之前說,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意思?”夏雨汐迟疑地问道,她爸爸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 “你和阳阳不是一個父亲,你的父亲原先是你妈妈的未婚夫,他们本来要步入结婚殿堂的,但因为一些误会,你妈妈逃婚了,那個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你已经被怀上了。你妈妈后来遇上了阳阳的爸爸,就和阳阳的爸爸组成了新的家庭。”江沐岚尽可能地简单化解释道。 “不,不可能……”夏雨汐难以置信。 “已经帮你们做了亲子鉴定,你们的确是父女关系。”江沐岚握紧夏雨汐的手。 夏雨汐仍然沒有从這個打击中恢复過来。 “你爸爸直到今天都沒有忘记過你妈妈,他已经去找你妈妈和弟弟了,過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们了。”江沐岚說道。 夏雨汐听到“妈妈”后陡然清醒過来,她看向江沐岚,问:“我睡了几天了?” “九天。” 夏雨汐神情一震,不知哪来的气力,自己坐了起来,语气颤抖地问:“我的手机呢?” “在這裡。”江沐岚从抽屉裡翻出她的手机递给她。 手机已经沒电关机了。 夏雨汐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她慌张地看向江沐岚,“借你的手机给我打個电话好嗎?” 江沐岚觉得她现在很不对劲,可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她。 拨通一個号码后,夏雨汐将手机贴在耳边,神情紧张不安,直到那边接了电话,她急促地问道:“阳阳,阿妈怎么样了?医疗费還有嗎?” “阿姐,”手机裡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医生說……阿妈活不過……一個月了。” 轰隆! 夏雨汐呆住。 “阿姐,又欠了两万的费用,医院不让我們离开。阿姐,你那裡還有钱嗎?” “……有,你等我過来。” 挂断电话,夏雨汐急促的呼吸着,脸上的神情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沐岚虽然听不清手机裡头讲了什么,但从她的话裡以及神态上可以知道一定是她妈妈出什么事了,他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一定会沒事的,你别急,還有我在。” “我把自己卖给你,你要嗎?”突然,她问了這样一句话。 江沐岚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抱着她的手,艰难地吐出一個字:“要。”热门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