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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最后的疯狂

作者:半月成残
“在說什么?”宁苏悠不急不慢地走過去。 暖暖抬头看向宁苏悠,笑着說道:“我們在讨论安安是像我,還是像你。” “那结论呢?”宁苏悠走到暖暖身边,很自然地搂着她,斜睨了眼旁边碍眼的江大少。 “当然是像你多一些,我小时候可沒有這么安静乖巧。”暖暖說道。 宁苏悠看了眼乖乖窝在江沐岚怀裡的安安,嘴角不自禁地牵了下,這小兔崽子可不像他,他小时候才不会乖乖地任那种无亲无故的陌生人来抱。 看来這方面有待调教……宁苏悠若有所思。 “恭喜你了,宁苏悠。”江沐岚看着宁苏悠的目光可沒有那么友好,就像宁苏悠不会把他当朋友看一样,他也不会因为暖暖而放下对宁苏悠的成见。 宁苏悠颔首,一点都沒有要回复一两句的样子。他转而看向暖暖,說道:“安安也過了好一会儿沒进食了,他是不是该喝奶了?” 江沐岚听到這话,哪裡還不知這是宁苏悠在赶他。如果换以前的他,他定会当做沒听懂,死赖在這。 “我還有点事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安安。”江沐岚将安安還给暖暖,他从口袋裡拿出一個红包放到安安怀裡,說:“這是给安安的见面礼,我走了。”說完,沒等暖暖他们反应,他就离开了病房。 宁苏悠将红包打开,裡边装着的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他這是什么意思?”暖暖不解地看着宁苏悠。 宁苏悠将东西随手塞到床头柜的抽屉裡,說道:“管他什么,我会替安安還给他,我們家的孩子不会收不相干的人任何东西。” 暖暖瞄了眼宁苏悠,觉得宁苏悠這举动裡透着一股莫名的酸劲儿。 暖暖在医院住满了一個星期,就带着宝宝回家了。 大多数女人生完孩子会在娘家坐月子,因为亲妈总是会更疼自己一些,不過暖暖是在宁家坐的月子,毕竟有個医术高明的婆婆,還有個疼人的丈夫,住在宁家更悠闲。 安宝宝半個月时就爱笑了,只要谁逗弄他,他就对谁笑,十分讨人喜歡。宁家上到九十多岁的老太爷,下到年幼的双胞胎姐妹,都很喜歡安安。 這小家伙除非饿着了,几乎不哭,要大小便了就直哼哼,沒人理会他,他憋不住就会弄到自己身上,衣服脏了不舒服了他又继续哼哼。 长辈们都說小家伙除了比他爸爸爱笑,其他方面都像。 宁苏悠一下班就是半個奶爸,带孩子的本事也逐渐增长,他对安宝宝的感觉不同其他人,這個与他沒有一点默契的臭小子,实在是离他最初的预期差得太远了,他有时候恨不得将其回炉重造! 安安一天一個样,相机裡拍下的照片清楚地反应出了安安的变化。 其次变化大的就是安安的爸爸妈妈,也就是宁苏悠和暖暖。虽然宁苏悠的表情总是平平淡淡的,但他给安安换尿布的手法却是越来越熟练了,而暖暖的变化就相对明显很多,她的脸庞比未生小孩之前要圆润一些了,整個人透着一种十分亮眼的光彩,越发地吸引人的目光。 有了孩子的生活,是简单中夹杂着慌手慌脚的欢乐,上一秒你或许還在因为孩子的某個举动而生气,下一秒你又会被他一個笑容而逗乐。 一個月,两個月,一年,两年,感觉沒做什么事情,時間就過去了。 唯一能追寻過去时光的东西,就是那一组组照片和家庭视频。 转眼,安安已经是個能跑能跳的两岁宝宝了。 孩子已经有自己的小思维,暖暖也不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安安身边,白天她可以花時間去公司处理必须由她来处理的事情了。 這两年時間,暖阳公司一直在稳步发展,业务逐年增加,因为拥有自己的设计团队和生产基地,所以避免了很多发展中的問題。 早些年一点一点提拔起来的人已经在各個岗位上发挥着作用,周莹也从原来的总裁秘书提拔到了副总职位,平时帮暖暖处理了很多琐碎的事情,暖暖也准备让周莹再磨练一阵子,到时就让周莹来接老总的位置。 周莹這個人敢爱敢当,对于不属于她的会果断放手,暖暖很欣赏她這一点,经過這五年的观察,暖暖对她的能力也有了充分的认识和肯定。 比起让一個不了解的人来接总裁位置,倒不如提拔一個知根知底的人。 工作闲暇时,暖暖不免问起了周莹的婚姻大事:“你今年都二七了,有沒有看得上眼的人?” “要找到一個自己看得上又看得上自己的谈何容易,你以为谁都能像你,早早就遇上了好男人。我呀,不求能遇到白马王子,但求能找到那么一個对的人。”周莹笑着說道。 “诶,不是有個追了你两年的人么,怎么,对他還是沒感觉嗎?”暖暖有些八卦地问道。 “算了吧,那家伙一边追我,一边将人家女大学生的肚子搞大,我可受不了這种人。” 暖暖嘴角抽了下,随即說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個青年才俊呀?” 周莹有些意动,想了想還是拒绝了,她更看重缘分,有些排斥刻意的相亲。 “我不管你了,以后可别說因为我把很多工作交给你而耽误了你的婚姻。” “不会,当然不会,婚姻這种事与工作无关。你就算再多交给我一些工作,我都沒关系。”周莹连忙表明态度。 “好了,你回去继续工作吧,我就先回家了,安安還在家等着我回去陪他。”暖暖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朝周莹挥了下手,往外走去。 周莹看着暖暖的背影,感叹地摇了摇头,对于暖暖這么早就被家庭锁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還是该羡慕,都說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是生活的囚牢,暖暖還不足二十五就被老公孩子限制了自己的业余生活,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惜,但转念一想,能有個那样值得自己时刻挂念的家庭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暖暖坐上车,特地叫司机绕了一圈去买真味坊的无糖点心,安安最喜歡吃這种形状漂亮的小点心了,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答应過安安要买一些回家的。 在车上,暖暖接到了一通电话,她叫司机又饶了道。 打电话给她的是江沐岚,他說今天這個日子是個让他决心拿起又决定放下的特殊日子,他希望作为系铃人的她能解开锁了他十年的铃。 因为他這样一句语气平淡的话,暖暖临时决定见他一面。 暖暖看了下手机日历,才发现今天是二月二十一号,对于她和江沐岚来說,這的确是個特殊的日子。 上一世,他们在這一天死亡。 八年前,他们在這一天重生。 很寻常的一個日子,因为這两件事就显得不平凡了。這一天之于暖暖,是個不幸又极其幸运的日子,真要算起来,幸运远远大于不幸,她是赚了的。 暖暖是在一家高级茶馆裡见到江沐岚的,不是包间,只是靠窗的雅座,這样的环境不会让暖暖感到尴尬,江沐岚已经相当了解暖暖的性格了,知道她顾虑很多,所以他干脆提早为她顾虑了,选了這样一個见面地点。 保护暖暖的保镖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监护了起来,防止有不安好心的人靠近。 “又是两年了。”见到暖暖的时候,江沐岚怅然地感叹了一句。 除去最开始的那三年,从暖暖订婚后的五年,他都觉得時間過得太慢,度日如年或许夸张,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這几年下来,他的心态像苍老了好几十岁,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很多时候明明处于热闹的环境裡,可心還是一片荒凉。 “有了安安后,我都沒有時間和功夫去回想過去的事了,要不是你提醒了我一句,我還想不起今天這個日子的特殊。”暖暖坐在江沐岚对面,淡淡地笑着說道。 “安安现在還乖巧嗎?”江沐岚顺着暖暖的话问道。 “他每天都是笑嘻嘻的,见谁都笑,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格。”說到安安,暖暖的眉间就温柔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些。 “不管随了谁的,他笑也是因为开心,這总归是好事。” 暖暖笑着点头。 江沐岚给暖暖倒上茶,目光温润地看着她,說道:“過了今天,我会当做是另一场新生,明天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一個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对待吧。” 暖暖脸上的笑收敛,她看着洗尽铅尘仿佛变成了另一個人的江沐岚,压下心裡那点小复杂,說道:“那我提前祝你新生快乐,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江沐岚缓缓笑了,他垂下眸喝了口茶,他看着茶壶上的精致纹案,声音轻缓地說:“以后,我若是打电话给你,你就当是陌生人打来的挂断就好,见了面,請不要再对我笑,如果能不理睬我就尽量别理睬。” “你……”暖暖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十年了。” “什么?” 江沐岚抬眼注视着暖暖,神情有些深沉:“我用十年证明了我的感情,接下来我不知道要用多少個十年才能放下,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在我忍不住想见你的时候,冷漠地拒绝我,或者像那個今天,狠狠地扎我一刀。” 暖暖心神一震,這几年江沐岚是头一次在她面前這样表露那份沉重的感情,以前她還以为江沐岚已经淡忘了对她的感觉。 她沉默了好久,对面的江沐岚也一直沒再說话,茶桌上显得有些安静。 在茶水冷去时,暖暖慢慢說道:“我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只爱赵明诚一個人,可重生后我除了头几個月還会咬牙切齿地想一想,之后便真的放下了他。一份感情如果只是单方面的,真的不会长久,所以我一直都不相信你会那么喜歡我,甚至有时候会想你這样接近我是不是想报上辈子我杀了你的仇。” 听到暖暖的话,江沐岚嘴角滑過一抹苦涩的笑。一個人的第一印象真的是无比重要,有些会根深蒂固扎在人的脑海裡一辈子消不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份感情可能只是自己的执念诱导的,不然以你的理智怎么会让自己這么沉迷于一时的喜歡中。”暖暖试图开导江沐岚。 江沐岚轻轻摇头,說道:“沒有什么执念的原因,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爱就是爱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暖暖沉默下来,对于江沐岚深陷对她的感情中的事,她也只能感到抱歉,很多事情都說人定胜天,但感情這种事情還真的要看缘分了。 手机震响了,暖暖拿出手机一看,是宁家的座机电话。她看了眼江沐岚,站起身来說了句“我去接個电话”,就走去了洗手间。 去洗手间的路上,暖暖不留神就与一個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跨到過道上来的人撞着了,手机差一点就掉了。 “抱歉。”暖暖沒管是谁的错,道了歉就走去了洗手间,并沒有注意到身后那充满恨意的目光。 到了洗手间,暖暖接了电话。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想你了。”手机裡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稚音。 听到安安的声音,暖暖心裡都酥软了,她好生安慰道:“妈妈在见一個朋友,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回来陪安安。” “那妈咪你要尽快回家哦!”或许是受那对双胞胎姐妹的影响,安安能开口喊人的时候就开始這样称呼暖暖了。 “妈咪”這样嗲气的称呼,宁苏悠是极不喜歡听安安叫暖暖的,但无论他怎么教安安变正常,安安還是死性不改。 “好,妈妈会尽快赶回来的,你在家要乖乖听长辈们的话哦。”暖暖說道。 “嗯,安安最乖了的。妈咪,我挂电话了哦!” “拜拜!”挂了电话后,暖暖翻看了一下手机记录,看有沒有别的沒看到的信息。 脚步声从厕所方向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两個女人的聊天声。 “茵茵,你刚才注意到那個坐在我們斜右边的女人沒?” “看到了,长得還挺漂亮的。” “這两天也不知是谁爆出了五年前那個艳照门女主角整容后的照片,我来上厕所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几眼那女人,发现她长得就是那個女明星整容后的样子,而且我還发现有人在偷拍。” “真的嗎?那我一会儿得仔细瞧瞧去。” 两個人已经从女厕所走出来,看了眼低头看手机的暖暖,她们走到洗手台前。 “五年前那精彩的视频很多人都下载了,有些人還把這视频拿来做性爱教学,這女明星還以为整了容就相安无事,却不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自以为是呗,最后還不是苦了自己。” 两人洗了手后就一同出了洗手间。 暖暖抬头看了眼两個女人离开的方向,眼裡有着一抹惊诧,她大概确定那两個女人說的人是余惜姚了。 時間過得真是快,五年刷的一下就過去了,暖暖当初在将余惜姚整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程度后就不再关注余惜姚的情况。 暖暖将手机收进上衣口袋裡,洗了手也走出洗手间,才刚走出一步,她就看到了朝這边走来的女人,女人的长相有些陌生,可又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暖暖還不确定這個人是不是余惜姚,所以她当做不认识,准备从旁边走過去,结果她走到右边一点,那女人偏生也跟着往右边走,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地挡在暖暖正前方。于是暖暖只好往左边走,而女人又跟着变了方向,這下暖暖就停了下来。 当看到這女人還不偏不倚朝她走過来的时候,暖暖就知道,這個人就是余惜姚了。走近了,她看清了女人眼裡的神情后就更加确定了其身份。 只有余惜姚才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恨意。 “欧阳暖暖,你现在很得意吧,结了婚還能和江少纠缠不清,你這本事真是无人能及啊!”余惜姚停在暖暖一米开外,面容有些扭曲地說道。 她都已经整容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可還是沒有挣脱出丑闻的阴影,现在那些過去再一次被当做别人的开胃菜翻炒了出来,随便走到哪裡都能感觉有人在指指点点。 自己活得這么痛苦,這個始作俑者却逍遥自在,這怎么可以! 暖暖看到余惜姚那越来越阴暗的表情,皱了下眉,她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保镖,准备让女保镖将余惜姚推开,在她的目光刚落到模样有些路人的女保镖身上时,却见女保镖瞬间动了,那飞起的一脚从她面前扫過,腿劲带過的风拂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响起。 暖暖呆了呆,转過头看去,见原本站在她身前的余惜姚已经倒在了三米外的地上,嘴裡還吐了血。 “啊——”一声骤然拔高的尖叫声划破了茶馆裡幽静的氛围。 暖暖脑子瞬间清醒,女保镖是不会无缘无故将人踢得吐血的,她定睛一看,余惜姚手裡头還拿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短刀,看到刀子她哪裡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尖叫的人已经跑過来,拿着手机就拍下了余惜姚躺在地上难以动弹的惨样,同时质问的目光看向暖暖,說道:“你们這是蓄意伤人,是犯法的。” “請看清楚她手上的刀,我們是正当防卫。”暖暖冷静地回答道。 這人立马就熄了怒火,反過来向暖暖道歉。 暖暖懒得理会,她缓步走到余惜姚身前,俯视着似乎伤到了内脏的余惜姚,冷笑了声,說道:“余惜姚,你不是惯来喜歡暗着害我的嗎?今天竟然会這么明目张胆地来刺杀我,实在是愚不可及。你放心,既然你主动将把柄送上门,我就笑纳了,一会儿我会让人去要来這裡的监控视频,通過正当手段送你去,监,狱!” 余惜姚瞪着暖暖,她瞪大的眼睛和满脸的恨意再加上嘴上的血迹,显得很是狰狞,胆子小的都不敢直视她這副模样。 茶馆裡的客人和员工都被刚才那声尖叫吸引了過来,江沐岚是跑到暖暖面前来的。 “暖暖你沒事吧?”江沐岚紧张地看着暖暖,他显然注意到了旁边地上躺着的人。 “沒事。”暖暖看着那走来看热闹的一群人,心下有些不耐烦,不想在這裡再待下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前来看出什么事情的人围拢来,纷纷询问事情经過。 而就在這时,原本還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余惜姚突然就爬了起来,拿着短刀就刺向了暖暖,保护暖暖的女保镖一直警惕着,见余惜姚的动作,她抬脚准备再来一扫腿,却不想有人看到余惜姚拿到刺向人的动作吓得乱蹿挡了她飞腿的路线,她飞快将腿收回来,伸手去拉暖暖,但俨然已经慢了半拍。 那些吓得乱蹿的人不但沒有起到阻拦作用,反而无形中帮了余惜姚一把,這走道本来就不宽,還有那些乱蹿的人堵了闪躲的空间,暖暖就像是被送到余惜姚的刀尖上去一般。 “嗤”锋刃插入了皮肉。 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混乱的中心反而像时空静止了一般。 暖暖脑子一片空白,视线裡是黑顺的短发,往下是一個人的轮廓,透過宽肩她看到了余惜姚脸上僵住的得逞笑容。 她一点都沒感觉到疼痛,就像三年前在产房裡疼得咬手却沒在自己手上看到咬痕的情形一样,都有人替她把這疼痛给受了。产房那次自然是宁苏悠承受下来的,而這次则是—— 江沐岚…… 乱蹿的人终于跑散开了,女保镖再一次狠狠地将余惜姚踢翻在地。 “哈哈哈……咳咳,我有精神分裂症,就算杀了人也不会判死刑,欧阳暖暖,他這是替你受的,你就内疚一辈子吧!咳咳……”余惜姚撑起半边身子,一边吐血一边表情扭曲地看着暖暖笑道。 “快叫救护车!”暖暖扶着站立不稳的江沐岚,朝女保镖喊道。 江沐岚的脸色惨白,他低头看了眼插在他胸口的刀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重生前,不過那把刀子是暖暖插进他胸口的,而這次是他帮暖暖挡的。 危险发生的那一刻,他想要保护暖暖的本能替他做了反应,如果用手去挡,不一定能握住那把刀,只有他的身体挡在暖暖面前,才能让暖暖沒有一丝受伤的几率。 二月二十一号! 时空仿佛轮回了一般,他又要在這样的日子裡死去,并且依旧是因为他所爱的人。 “江沐岚,江沐岚你要坚持住,听到了沒有!”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江沐岚撑开眼皮,视线裡是暖暖一脸着急的样子,他想說坚持不下去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生命力在飞快地流失,很快就头晕眼花,凉意从指间席卷全身,他想說…… “暖,暖,”他艰难地抬手握住暖暖的手,“给我,唱那首,歌……我,我想听。” 暖暖怔愣住,過了两秒,她轻轻开口唱道:“静凉清晨,窗台花又开了,门前河上弯弯的桥,你从那头轻悄走来……” 热闹的酒吧裡,說說笑笑的声音不绝如缕,突然舞台上打下一道追光,追光下坐在椅子上的人形貌毕露,鸭舌帽下一张小脸隐藏在土爆了的黑框眼镜下,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這般打扮同這群魔乱舞的酒吧显得格格不入。 酒吧裡突然死一般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的是各种意味的笑声,调侃声,和唏嘘声。 坐在台上的人紧绷的嘴唇直到音乐的前奏开始后才张开,声音透過音质尚好的话筒传进了耳裡,干净的声音,柔软不失清澈的声线,安静舒心的歌曲,凑成了一副听觉上的洗礼盛宴。 你从那头轻悄走来 眉宇间的笑 惊艳了山河岁月 点亮了我的人生 脸上突然感到湿意,江沐岚恍惚中想,酒吧裡怎么会下雨呢? 那是……泪水嗎? 江沐岚想睁开眼睛,才发现连眼皮都沒有力气再抬起了。 他有好多话想告诉暖暖。 他想說,其实我不能保证上辈子如果我得到了你還能一辈子爱你如初,但這辈子我比最初更爱你。 他想說,以后和宁苏悠好好過日子,他這個人只要不死,绝对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他最想說的是那句,我爱你。 最终所有的话都沒有来得及說出口。 “……门前桥下潺潺的河,我——”歌声截然而止。 暖暖慢慢低下头,靠在她怀裡的苍白俊脸上,嘴角犹翘,像是进入了美好的梦乡。 “救护车来了!” 担架空空地来,又空空的被抬走。 茶馆被暂时封锁了,原本在茶馆裡的人都被驱散走。 而行凶的人也被警方带走了,女保镖带着茶馆的监控录像去警局配合调查了。 监控录像录下的全過程還可以看出一些当时沒有发现的事情,录像裡显示,女保镖第一次踢翻余惜姚是在余惜姚亮刀子之后,而余惜姚手裡握刀的手势却有些不对劲,如果余惜姚是拿刀子刺暖暖,那手柄会在她手上,刀尖则应该朝着暖暖,但事实上余惜姚手裡的刀子是刀柄朝暖暖的,放慢了余惜姚拿刀子出来到刺的动作,可以发现余惜姚一只手拿出短刀,一只手伸向暖暖的手,很显然她是想握着暖暖的手拿刀刺自己的,這样的举动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么暖暖就要背负上故意伤人的罪名了。 可以从余惜姚的這些举动裡判断出,余惜姚如果真有精神分裂,那么至少在杀人的时候思维是绝对正常的,凭余惜姚犯下的罪行,判刑是肯定的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判死刑,即使不被判死刑,江宁两家人都不会放過她,到时候只怕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妈咪,妈咪!”稚嫩清脆的喊声将暖暖的意识拉了回来。 暖暖转眸看去,就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不点站在她腿旁边,两眼巴巴地看着她。 “安安,你怎么到這裡来了,快回家。” “不,妈咪难受受,安安和爸比一起陪妈咪。”安安仰着头看着暖暖。 暖暖的目光顺着安安头顶往上看去,看到了站在安安后面的宁苏悠。 “回家吧。”宁苏悠伸手将暖暖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抚了抚她沒有血色的脸颊。 “江家的人来了嗎?”暖暖忍着想哭的念头,问道。 江沐岚是替她死的,无论如何她都得给江家一個交代。 宁苏悠转头往停放江沐岚的地方看了眼,暖暖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江沐岚周围站着好几個低头沉哀的人,就算哭得全身颤抖,也沒人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越是无声,越显得沉重。 暖暖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一直保持一個动作,她险些摔倒,幸好宁苏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暖暖缓了缓神,轻轻推开宁苏悠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去。 “对不起。” 围着江沐岚遗体的人转過身来,定定地看着暖暖。 “是你害死江哥哥的,你這個害人精,我就知道江哥哥喜歡你是沒有什么好结果的,你這個害人精……” “颜双,够了!”江媛一把拉住颜双,喝止道。 “她害死了江哥哥,我连骂她两句都不行嗎?”颜双红着眼睛吼道。 “你要骂她随便你,但是不要当着我哥的面。”江媛沉下来,說道。 “呜……”颜双掩面大哭起来。 江家其他以前沒见過暖暖的人打量着暖暖,其中最为年长的江沐岚爷爷說道:“你用不着向我們道歉,我們都看监控录像,小沐是自愿救你的,你沒有错,以后你就好好活着,别让我們家小沐牺牲得不值得。” 暖暖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看了眼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的江沐岚,她转身同宁苏悠他们一起离开了。 江沐岚的葬礼,暖暖和宁苏悠带着安安去参加了,让安安以干儿子的身份向江沐岚的遗体行了叩首大礼,认识了江沐岚的直系亲人,然后一起去火葬场,看着江沐岚在火中慢慢燃烧,最后只剩下一堆灰土。 在葬礼上,暖暖并沒有看到江沐岚的父亲,而是一個星期后,被约出去才见到他。 暖暖带着安安去的,见面的第一時間,暖暖就让安安叫“爷爷”。安安仰着头,漆黑的大眼珠瞅着眼前的男人,嫩生生地喊道:“爷爷您好,我是安安。” 听到安安软嫩嫩的声音,保养得很好的男人眉目柔和了些,朝安安招了下手:“安安過来,让爷爷看看。” 安安看了眼暖暖,得到暖暖首肯,他颠颠地跑過去,而后被男人抱起来放到腿上,捏了捏安安的脸蛋,男人這才看向暖暖,淡淡地說道:“坐吧。” 暖暖在对面坐下来,沒有率先說话,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玩闹了一阵。 男人叫人端了点心零食进来,将安安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把吃的全放安安眼前,他则叫房间裡的另一個人拿了一份文件来,他将文件推到暖暖面前,說道:“這是之前江沐岚转给安安的百分之二的股份,现在我做主增加到百分之五,因为安安现在年幼,所以他的股权暂时由监护人你来掌管。” “這……”暖暖并不想收這份沉甸甸的赠予。 “這不是给你的,你无权拒绝。” 暖暖只好将文件放进包裡收起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天黑之前我会送安安回去的。”男人语气很冷硬。 暖暖看向正在吃着小点心的安安,說道:“安安,你现在跟着爷爷玩,妈妈有事要去做,晚上爷爷会送你回家的,所以你要乖哦。” “嗯,安安最乖了。”安安口齿不清地应道。 暖暖转身往外走,忽然听到男人那语气轻得仿佛自言自语的话。 “我儿子死前有說什么嗎?” 暖暖顿足,沒有转身,只說道:“沒有。” 身后沒有再响起男人的声音,暖暖抿了抿唇,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暖暖看着等候着她的宁苏悠,說道:“我接下了江沐岚父亲给安安的百分之五股份。” “嗯,等安安满了十八岁,你再给他。”宁苏悠搂過暖暖。 “你不会觉得這是在卖儿子嗎?”暖暖转头看着宁苏悠,问道。 “我的儿子沒這么廉价,”宁苏悠低头在暖暖额上轻轻碰了碰,“你這几天都沒有休息好,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安安沒有跟我出来,你不担心他嗎?” “丢不了。”想到那臭小子对谁都亲亲热热,就是对他老喜歡板着脸,宁苏悠的语气裡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爽。 “悠,你說江沐岚死后会不会去到另外一個世界裡?”暖暖有些伤感地說道。 “也许吧。” 暖暖看着宁苏悠轮廓完美的侧脸,将头轻轻靠在宁苏悠的肩头上,轻声說道:“我有时候会觉得這一切像一场很真实的梦,那一天過去后,我才确信,我的的确确是活在当下。” 宁苏悠沒有搭话,只是搂着暖暖的手紧了紧。 暖暖吐出一口气,声音忽然轻快地說道:“我跟你說一個故事吧,一個很真实的故事。” 阳光下,两道身影依偎,渐行渐远。 正文完RS(就爱網) (:) (:→) 本小說站所有小說、发贴和小說评论均为網友更新!仅代表發佈者個人行为,与本小說站立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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