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蒙
秦老爹秦老娘从莲溪回来也俱有些目瞪口呆,秦老娘原在路上還同秦老爹笑言三天热灶已過,這些個小小子也应当消停下来了,哪裡知道竟越发用功起来了。
把以前教過的书都翻出来诵背還不算,還写了一大摞的字儿。
自是欢喜的。
尤其是秦老娘,在莲溪的這两天,俞阿婆沒少同她念叨督促孩子们念书上进的事儿。還說金山银山家财万贯,一天沒個功名傍身,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秦老娘越听越深以为然,虽說不指望金山银山,可周家湾以往的荣光她虽未曾经历過,却也是听說過的。
只读书是为家族为爹娘,更是为着自己。可就算为一千为一万,却不是为着争气斗狠。
把這话细细告诉小小子们知道,還加了一把火:“否则的话,你们不就和你们嘴裡說的那個小心眼子一個模样了么,读再多书又有何用!”
這话一出,除了年纪尚幼一脸懵懂的七堂哥,一溜的小小子,有一個算一個,俱是小脸涨得通红。尤其是出主意的大堂哥,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胸中能吐万丈长虹的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要做小心眼子。
……
而不比方家那样的豪门大族,這年不過二月初二龙抬头且是拜不完的。寻常人家,過了正月半,闹完了花灯,新年也就過去了。
头一桩事儿,正月二十,姚氏族学开馆。
這也是都有定例的,像是莲溪的学堂私塾的,通常都是正月二十开馆,腊月二十解馆。然后清明、夏至、端午、七月望、中秋、十月望、冬至七节,每节也会解馆三日,却都是为着祭祀的。
同往年一样,仍是由秦老爹亲自领着拜上束脩贽敬,又帮着将秦老娘的娘家侄孙說进学堂念书。
虽說听過秦老娘的一席话,因着俱是不想变成比小丫头们還不如的小心眼子,多多少少都歇了争气斗狠的心思,可想进东塾的心思一时半会的却沒有這样容易撂开手的。
這几天這样用功,书案前一坐就是半日的,甫一上学,倒也沒什么不适的。前两天就准备好了课本文房,這天一大清早一道拎着书袋去上学的时候還兴兴头头的。
只晚上回来的时候,却一個個俱是垂头丧气的。原来除了已经进了东塾的大堂哥外,一個個憋足了劲儿也想考进东塾的小小子们都未能达成所愿。
丁香直努嘴,却破天荒地沒有嘲讽四堂哥几個。
其实這也正常,几個小小子才多大,二堂哥三堂哥翻過年才十一岁,四五六這三個年纪更小,不過九岁,开蒙才几年!
何况半年沒有进過学,哪怕在家确实花了工夫的,到底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今儿进去能跟得上课业已是实属不易了,哪能說进东塾就进东塾的。
东塾又岂是這样好进的。
长辈们皆是心知肚明,却生怕這股子志气又一口气给泄了個干净,不免又是鼓励又是开解的,读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杜氏求神拜佛的心更诚了,就等着二月初一請尊持经观音回来早晚供奉了。
家裡的小小子们开学了,小丫头们也得继续学业了。
莳萝今年就得出门子了,针线活计且忙不過来呢,虽說仍在正月裡忌动针线,可精力都放在陪嫁上了,功课自然也就沒有那么上心着紧了。
而茴香、丁香两個,虽是丫头,其实說起来在读书上比家裡的這串儿小小子還要刻苦。
周家湾上能从嘴裡省出铜子送小小子上学的人家不在少数,可能读书写字的小丫头却是屈指可数。
不知道多少玩伴羡慕她们有個大伯娘识文断字,能给她们上书讲规矩,家裡头還肯拿出银子来给她们买笔买纸的。
小姊妹两個一到上课全幅心思就都放在了书上,偶尔眼睛朝着两個妹妹溜一眼,见两個小东西俱是坐得端正,眼睛一弯,露出個笑儿。
香叶其实本来旧年就說要跟着启蒙了,却被天灾拖到了今年。花椒早就在心裡盘算着了,见大伯娘要给她启蒙了,跟手跟脚地黏在姚氏身后要和姐姐一道,香叶听了也撵着求情。
姚氏看着還沒桌子高的花椒,好笑不已,心想就当哄小丫头玩儿吧,便把两個小东西摆在了一起开蒙。
沒想到花椒還真的坚持了下来,姚氏也就消了逗她玩儿的心思,同香叶一样对待了。
如此一来,花椒和香叶每日裡除了玩儿,必得抽出一個时辰的光景定定心心地坐下来跟着两個小姐姐一道上课。
用的书本子都是哥哥姐姐们一年一年传下来的,因着保管妥当的缘故却也有五六成新,上头早就盖了戳,点上了句读。
香叶之前就跟着姐姐们读了半本《三字经》在肚子裡了,這会子再翻出来,并不用姚氏多费心,竟也能短短的小手指着一個字一個字的,依字行腔地领着花椒吟诵了。
而且竟然大多字正腔圆。
花椒這才真正体会到,蒙学课本的第一要务或许识字還得放一放,正音才是第一。
有平有仄,有清有浊,有升有降,得间隔开。头一個字声音上去了,下一個字准下来。该停顿要停顿,吟诵起来竟出乎意料的舒服又好听。
音已对了,姚氏偶尔也会打乱了顺序问二人,花椒自不必說,香叶慢慢的也就知道了這個字形就是读這個音了。通過這样反复的练习,识字這一关也就渐渐可以過去了。
只姚氏這么多年也早已有腹案在心裡了,每日只给两個小东西上三回书,不過认上二三十個字,简单讲明字义就罢了。
何况花椒不過四岁,实足才三周岁,還不到开笔的年纪。香叶還要每天罩上罩衫在描红簿子上描五页大字,花椒却是上過书就可以玩儿了。
這在花椒而言,实则比玩儿還要轻松。
香叶瘪瘪嘴,头一天只教她铺纸磨墨坐姿规矩,小东西兴致還很高。第二天开始教她描红,香叶虽還不十分拿得住笔,力气却有。只两天的新鲜劲儿過去后,就有些坐不住了。可抬头看看两個姐姐比自個儿多了一倍都不止的功课,只好揉揉肉爪子,继续描字儿。
花椒知道她一霎时的還不习惯,****都陪着她描红。有时候心血来潮也会从堂屋的长案上拖两页纸過来,拿着姐姐们用過的秃笔在上头涂涂抹抹的,只随手两笔画出来的却都是白芹,显见心思還是在白芹上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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