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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目的

作者:白糖酥
=4dl3}adtabvd}yf1y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江南的五月梢头六月枝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像一块怎的拧也拧不干的抹布,带着重重的水汽,還有人世间的五味杂陈。

  不過也正因着這场酣畅淋漓的雨水的浇灌,时隔两旬之后,灿烂的日头重见天日,整個天地都通透了起来。

  尤其乡间,泼辣的草木青翠欲滴,活泼泼的花事即将重启,万物葱茏,百川沸腾,触目所及,皆是旺盛的生命力。

  不過一进了城,小家碧玉的婉约就显露无疑了。

  就譬如莲溪方家中路的青云山房,隔着老远,左氏就能看见一带雪白(粉)墙之后的,层层叠叠的绿色了。

  微风拂過,婆娑起舞,曼妙旖旎,左氏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为着這次出行,不到入梅,左氏就已经在阖家的帮助下打点起了行李来,经過将近月余的准备,一应衣裳被褥、日常用度俱已收拾妥当,就待雨水止歇,他们就要立时启程了。

  只启程之前,方案却希望大堂哥同左氏两口子過来探望一番方老太太,同她老人家辞個别。

  把左氏唬了一大跳,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這裡头是另有缘由的。

  只到底是旁人家的家务事儿,何况也是应当应分的事儿,這才有了大堂哥同左氏今次的莲溪之行。

  方案的新婚妻子胡氏在二门迎了左氏,二人屈膝寒暄過后,就往青云山房来,饶是一路上都从树荫底下過,日头也并不放肆,并无热气氤氲的,可還未步入青云山房,就有幽凉之意扑面而来。

  左氏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与此同时,同方案并肩走在她们前头的大堂哥脚步一顿,正好替左氏遮住了些许丝丝直往骨头缝裡钻的過堂风。

  左氏的眼角眉梢就有了掩饰不住的情意,不過也就瞬间而已,就已恢复了之前的恭肃严整,可耳边還是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左氏只觉得面上如火烧,下意识地循声望過去,就看到了胡氏似笑非笑的眸子。

  而胡氏见她望過来,却是一脸了然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左氏自然心虚,正想着要不要同胡氏說些甚的,郭嬷嬷已是快步迎出了筒瓦泥鳅脊的大门,她同胡氏齐齐敛声屏气,倒是正好把這桩事儿给揭了過去。

  受了郭嬷嬷的半礼,左氏落后胡氏半步,跨上凿成了西番莲花样的白石台阶,绕過一带影壁,走上因着长年累月的踩踏,早已泛着油润的墨青色的青石甬道。

  左氏却有些愕然。

  自她记事起,這是她第四次来青云山房。头一次是她十岁左右,方老太太做寿。第二次就是旧年相看,第三次则是三朝回门他们過来請安,這是第四次。

  却是头一次看到這么多的绿色,触目所及,层层叠叠的樱草、柳黄、嫩绿、柳绿、葱绿、油绿、松柏绿……深深浅浅,皆是点缀着嫩嫩黄色的绿色。

  左氏的第一反应就是打量了一眼影壁背后,哪怕已经时隔年余,却依旧让小姑子香叶念念不忘的花坛叠石。

  又环顾四周,就如香叶所推崇的那般,浅中间深,实中见虚,确实别具一格,若是小丫头能有机会過来赏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只不過,這样的念头只在左氏脑中一闪而過而已。

  很快拜见方老太太,老人家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大堂哥同左氏。

  大堂哥身姿挺拔,面带笑容,显得精神焕。

  左氏穿了件樱草色暗花罗的褙子,眉目婉约地站在大堂哥身边,看着如同对璧人。

  却是半点不比方案两口子逊色的。

  方老太太的表情就可以用欢喜来形容了。

  指了身边的太师椅让大堂哥同方案坐,却招了左氏同胡氏一左一右的坐到了她的身边,闲话家常,說的基本上都是關於出行的细节。

  大堂哥同左氏俱是打小就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同长辈打交道的晚辈,可方老太太却不是甚的寻常长辈的。

  不像左老太太,只要会念经会說因果,就能同她說到一块儿去,也不像秦老娘,只有她迁就小辈儿的。

  方老太太年纪虽长,可思路清明,脑子比他们這些個年轻人,甚至更活泛。

  就譬如,秦老娘這一向嘱咐他们的,都是行李上的事儿,比如虽是夏天,可河上气温早晚多变,除了要带上两件夹衫夹袄外,還得多带两身披风。又拿了体己的细棉布出来给他们做内衣,說是船在水上行,可用水却并不便当到哪儿去,湿衣裳更是沒地儿晾晒烘干,多带几身内衣,也方便换洗。

  而昨儿去左家辞别的时候,左老太太同左太太婆媳两個却俱是哭哭啼啼的,千叮咛万嘱咐左氏一定要小心。好像左氏并不是出门游历,而是要流放似的。還让她沿途停靠码头的时候,一定要上岸烧柱清香,让满天神佛,尤其是河神保佑她……

  可搁在方老太太這,却是不知怎的就說到了治水上头,還非常郑重地告诉他们:“……治水是治国之要、为政之要,治国从来先治水。而治水之法,既不可以抱令守律,墨守于陈规掌故,也不可以妄意轻信他人之言。因为地有高低,流有缓急,潴有深浅,势有曲直,不是亲眼所见亲测绘,不亲身咨询求索,就不可能度其情,是以天下山川必得躬身经历,才能兴举水利……”

  又道:“运河岁有修防,你们正可以借此机会,躬行实践。”

  聚精会神的方案同大堂哥,還有听得懵懵懂懂的沈氏同左氏,俱都恭敬受教。

  方老太太满意的颔,只见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就笑道:“是我啰嗦了,你们别放在心上,觉得有道理就听一听,沒道理就搁一边好了……”

  方案同大堂哥就插科打诨了起来,胡氏同左氏却好生佩服。

  待陪着方老夫人用過饭,沈氏同左氏服侍方老夫人歇下,方案同胡氏领着大堂哥左氏分别向方大老爷還有袁太太告辞后,又送了他们出门,相约两日后崇塘再见。

  待到两日后,一大清早,天還未亮,方案就带着胡氏拜别了一干长辈,启程往崇塘码头去。

  郭嬷嬷代方老夫人看着方案同左氏上马上车,车队一径消失在街面上,才返回青云山房。

  走到门口,郭嬷嬷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停下脚步,理了理衣裳髻,才稳稳当当的进了门。

  绕過一带影壁,就见方才還歇在床上的方老太太不知甚的时候已是起身了,正站在花坛叠石边,拿着花椒修剪郁郁葱葱的薜荔。

  忙快步上前服侍。

  方老太太穿了身姜黄色柿蒂罗的褙子,身姿挺,只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似的,郭嬷嬷方才走到身边,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薜荔摘心的老人家已是出声问道:“正院可派了人相送?”

  方老太太這话问的不清不楚的,可郭嬷嬷已经在方老太太身边服侍了五十来個年头了,彼此之间早已非常的了解了,早就知道必是有這一问的。

  低眉顺目,沒有半点迟疑地已是道:“奴婢送了大爷大奶奶出门,并未瞧见正院来人。”

  方老太太一剪刀下去,将一條侧枝顶梢上的叶片齐齐剪下,“嗯”了一声,就沒下文了。

  却是半晌摘心完毕,搁下剪刀,才同郭嬷嬷道:“我听阿萱說,秦家的三姑娘正在做一個实验,似乎是想试验如何才能有效的减少对瓜菜生长的人为干预。說是如果能成的话,說不定往后不浇水不翻地不驱虫不除草,也能叫瓜菜长得很好。我就让阿萱帮我带了句话,若是真的试验成功的话,也来告诉我一声,那我往后也就不用摘心了!”

  只這话一出,饶是郭嬷嬷跟在方老太太身边五十来年,也打了個愣登才接上话,笑盈盈地道:“秦家三姑娘可真是個聪慧的,若是真不用浇水翻地驱虫除草的,庄户人家种菜该省多大功夫呀,這可是功德一件呀!”

  不過虽說郭嬷嬷从不曾种過地,顶多也就是陪着喜歡莳花弄草的方老太太给花草换個盆,可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跑,饶是种花种草都要驱虫除草的,更别說瓜菜了,怎的可能不用浇水翻地的。

  只再一想,秦家连秦白芹都能壅出来,說不得這也不算甚的。

  毕竟旁人不知道,她却是了然的,這都五年過去了,大江南北,试种過白芹的人家不知凡几,可除了秦家一脉,始终沒有第二家能壅出颜色纯正的白芹来,饶是黄色的都不多见。

  前阵子,就连老太太都說了,五年,或者十年之后不好說,可十年之内,白芹只可能是秦家的天下。

  饶是她听了都咋舌。

  寻常百姓人家,十年之后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大概都是能够想象的事儿,顶多就是再起两间新房、再置两亩地,或者成家立业,成亲生子……可在于秦家而言,其实也是可以想象的事儿,只是谁都不知道到底能出几個文秀才几個武秀才,甚至于文武举人的……

  到时候,秦家已经在崇塘甚至于莲溪站稳脚跟了。就算白芹上头有人开始有能力分一杯羹,秦家也大概能有自保的能力了。

  就在郭嬷嬷沉吟之际,方老太太听了她的话儿,却是笑叹道:“這也是秦家小姑娘有福气的缘故。”

  郭嬷嬷又是一愣,脑子裡却忽的走马灯似的闪過一幅幅画面来,却俱是小辰光的回忆。

  就譬如她打小服侍老太太墨的时候,府裡的老爷、先生都遗憾老太太不是個小子,可府裡的少爷们却都庆幸,幸好不是個小子……

  看着方老太太年已六旬,却仍是昂阔步的举止,不由心酸了起来,却是笑道:“那這么說来,秦家大奶奶也是個有福气的,小小年纪,就有這样难得的机会跟着爷们出去游历长见识,出息肯定不可限量的。”

  又道:“還有咱们家大奶奶,本就深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再有此历练……”

  方老太太就笑着看了她一眼,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喃喃地道:“历练不历练的,還不是紧要,要紧的是,他们夫妻把握住机会同行同心,行合趋同,能够琴瑟和鸣,凤凰于飞……”

  郭嬷嬷语噎。

  ……

  方老太太在這厢說着小字辈们,那厢小字辈们也在說着方老太太。

  “那這样說来?方老太太是想方大哥同大哥往后去治河疏浚嗎?”丁香听了左氏的话儿后,兴兜兜地就问道。

  香叶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望着左氏,花椒的眼睛却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万万沒有想到在她看来难得的出去开阔眼界的游历,竟然是有這样的目的在的。

  左氏沒有十分当回事,只是笑着揉了揉香叶的小脑袋,又捏了捏花椒的腮帮子,想了想,就尽量简单的解释给小姑子们听:“应该不会吧!治水不比旁的,做的不好,不但仕途到了头,說不得還得搭上身家性命去。可若是做的好,說不得就在河道衙门這個圈子裡再转不出来了……”

  只想到方老太太当时的神色,更不敢肯定,就又添了一句:“不過能够治水的,不是有大志向的,就是有大能耐的人,我也說不好。”

  丁香就重重点头,也就是不管怎的說,能把猖獗的洪水给治住,叫它不敢作恶,就是好事一桩,那她希望大哥同方大哥都能去治水!

  花椒也慢慢颔。

  小雨小灾,大雨大灾,无雨旱灾,而治水,也就是整治水利,疏通江河,避免洪水泛滥成灾,這在花椒前世,都是民生之要,遑论如今這年头……

  突然之间,花椒很想见到大堂哥。

  香叶见了,也跟着急忙点头,又捧了茶盅与左氏,眉眼弯弯地道:“大嫂,你還有甚的需要准备的嗎?”又道:“大嫂不在的這两天,我同椒椒又做了两朵丹桂的绒花,一朵送给大嫂中秋的时候戴,還有一朵,大嫂到时候代我們送给方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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