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挑拨是非 作者:蛤蟆花 作者: 韩轩找到罗绮年的时候,她正歪在寒山寺厢房的窗前看书,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笑着笑着又流了泪。不知她从哪裡淘来的话本子,竟這样入迷,连他来了也不知道。 月,凉凉的,烛光,暖暖的。他就立在窗前,痴痴地端详她。都說他越活越年轻,她才真真越长越漂亮呢。沒有修剪過的两弯柳叶眉,翠翠的画在美好的额头上。眼睛亮晶晶的,一年四季嗪着濡湿的泪,水润润,让人看了心疼。還有那白腻的琼鼻,粉嫩嫩的樱桃小嘴…… 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声音极响,在寂静的夜裡十分突兀。罗绮年惊慌抬头,对上一双饿狼的眼睛。 拍拍胸口,嗔道:“你怎么来了?家裡都好,团团乖嗎?” “好,都好。” 罗绮年怔了半晌,缓缓关上窗户,轩子啊轩子,你一生的责任感都付与程玉莲了吧。“你变了,回吧。” 第二次有人說他变了,還是身边最亲密的人,韩轩有点生气。他从未生過旁的心思,一有空闲全部用来陪她,她還想怎样嘛。女人心,海底针。 拽开窗户翻身进去。 “說清楚。” 罗绮年自顾自铺床,“参军五载,参沒了你的憨厚诚实,也参沒了你对家裡人的关心。” “你冤枉我。” “好,我且问你,娘犯头疾吃什么药管用?爹喜歡买整张的烟叶子,還是切成丝儿的?团团最喜歡吃什么,最讨厌吃什么?” 韩轩支支吾吾,“娘……爹爱整张烟叶子,他喜歡自己切。团团爱吃鸡腿,最讨厌吃青菜。” “自打我怀团团起,爹就戒了烟,现在不過拿着烟杆子把玩而已。团团最讨厌吃鸡大腿,不過为了长高高才每天都吃。” “我……” “我不想听你說话,我乏了,你找主持给你安排间客房。天黑,下山不安全。” 黑夜裡,罗绮年留下了辛酸的泪。她不知道多久沒哭過了,一哭愣是停不下来。 张小凤举着灯敲门:“大嫂,睡了么?”她起夜,看见韩轩一個人孤寂寂立在外面,回来后不见了人影,倒是韩贤的房中透出光来。她不放心罗绮年,過来瞧瞧。 “睡了,睡着了。” 噗嗤,张小凤笑了。“啊,第一回见睡着的人会說话,還能答人問題哩。你睡吧,不吵你了,我也回房休息去,疯玩一天,累得慌。” 因为罗绮年两口子闹别扭,扫了玩性,大家早早打道回府。 才进门,韩母劈头盖脸骂她:“我知道你看我娘两不顺眼,可劲的作践我們。今儿你要不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我定不饶你。” 韩轩皱眉:“娘,怎么了?有事咱坐下来好好說,大喊大叫的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笑话吧,儿媳妇不孝顺,我還怕人家晓得哩。” 罗绮年不說话,张桂花却忍不住了。她脾气火爆,爱贪小便宜,也是穷闹的。现在有钱了,小富即安的她维护罗绮年比维护她自己還要紧。 “娘你說话问问良心。大嫂哪裡不好,容你這样辱她。” “我辱她?哎哟,苍天啊,我不活啦。一個不孝顺,两個顶嘴。老婆子我可活個什么劲哟,還不如死了干净。” “娘!”韩钰和韩杰闻信赶来。 韩母指着张桂花对韩钰說:“看看你的好媳妇儿,你给我好好管管她。” 韩钰不敢直视张桂花的眼睛,前阵子醉酒犯下的糊涂罪還在案上,可不能得罪她。 “好哇,俗话說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一個二個听自己媳妇的话,把娘抛到天边去了。哎哟,老天爷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韩母哭的时候哄不好,越哄她越来劲。韩家兄弟早习惯了,几個垂首立在一边,等她自己结束。果不然,因沒有人劝她,韩母自己嚎得不得劲,讪讪然止了哭声。 韩轩這才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說出来,绮年她们三妯娌做不对的,我們教训她们。” “哼!”韩母冷哼:“冬梅,請小姐来。”为了表示亲近,韩母特意吩咐府中下人不准叫程玉莲程小姐,而是直接称呼小姐。 张桂花撇撇嘴:“哪裡都有她,搅屎棍!” 韩母凉凉射一记眼刀子過去。张桂花不怵她,捡了张椅子坐下。常年不劳动,偶然爬一次山,她腿脚酸的厉害。 “娘,韩大哥,韩二哥,韩三哥,韩四哥。姐姐,二嫂,三嫂。”程玉莲一一见礼问好。 韩母赶忙扶住她,扯着她破损的衣袖质问罗绮年:“她大哥是老大的救命恩人,你不說好好照顾她,报答她,還克扣她的月钱!咱家不是以前吃不起肉,穿不起好衣裳了,你竟然连套像样的衣服也舍不得给她穿。” “唷——”张桂花两指捏起程玉莲的袖摆。袖摆很宽大,用的是轻薄的绡,层层叠叠,外罩轻纱,飘逸风流。 “這不是珍绣坊上個月才出的新款么?一百两银子一套,我和小凤犹豫好久舍不得买,不想玉莲妹子早上身了,還穿烂了呀。” “二嫂……”韩家三妯娌穿的衣服具是悦己出品,她還以为她们不逛别的绣坊呢,不曾想漏了馅儿。 “一百两?”韩母咋舌,她一辈子节俭,最贵的衣服是罗绮年给她用金丝银线缀珍珠缝制的绸缎深衣,她每次都只看看摸摸,舍不得穿,怕弄脏了。 “……玉莲哟。”舍不得骂她败家,只好讪讪圆過来:“玉莲大了,是爱俏的年纪,打扮打扮应该的。她的衣服破了,老大家的,待会儿我选几匹布,你帮她裁几套换洗。” “娘,”张桂花要說什么,罗绮年拦住她。韩母看她一個不顺眼就够了,沒必要让她帮忙出头,让韩母记恨上。 “程玉莲,上個月你在珍绣坊买了三套衣服,共计一千两纹银;在品秀阁订了两套,花费三百两;在悦己选了六套,自家生意,不算你银钱。只一個月你买了十一套新衣,你還嫌沒衣服穿?” “上上個月你也买了几套,上上上個月几套。你每個月都有新衣服,且从不走府裡的帐,而是叫人去悦己取。我感念你是轩子救命恩人的妹子,百般容你,你却挑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