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谈生意(一) 作者:未知 第一百零四章谈生意 人家說琴瑟在御,莫不月岁静好。 星光点缀的天空如一片黑幕倒挂,月色倾华如水,那么美,那么柔。宁承烨看着牛羊在草棚低头吃草,安静得像几個老人一言不发,从前他的草棚可沒有這么生气了然。 再看自己這前院,以前总是杂草横生,他从未想過要开辟一块小土种什么蔬菜栽什么鲜花,但现在篱笆新成,蔬菜新种,花草才浇過了水,看上去那么干净又贴实,就连倚墙那棵古老梧桐树似乎都比从前更添生机了。 虽然沒有华衣美服,也沒有玉食佳肴,更沒有华厦大屋。甚至他跟安茯苓每天忙裡忙外,累得要死,每每收入虽比常人多些但却来来回回买這添那,仅够生活而已,可纵是如此宁承烨還是觉得如今的生活美妙无比,他喜歡现在每一分每一刻的生活。 “呆子,发什么愣啊,菜要凉了。”安茯苓从堂屋裡伸出個脑袋来冲他吼了一句。 发呆的宁承烨這才回過神来,月色下他笑容倾世般绝美,踏着悠闲的步子进了屋,洗了手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便坐上桌准备吃饭了。 桌上一盘青葱鲫鱼,一盆酥肉豌尖汤,還有一盘青椒土豆丝,而最最重要的是桌正中间放着一盘干辣椒和洋葱炒的鲜虾,格外醒目,而且也看得人食欲大振,大吞口水。 安茯苓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宁承烨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抬筷子就先夹了一個虾来吃,入口鲜香中带着甜辣,虾肉肥美水分适当,吃完一個……他忍不住還想再去夹第二個。 宁承烨吃惊的看着安茯苓,這一回他是真的吃惊。 安茯苓拿中着筷子问他:“相公,大家都不吃虾你怎么问也不问虾的来处就动了筷,不怕我下毒啊?” “毒死了我你好做寡妇不成?”宁承烨白了她一眼,但随即又换了正经的口吻,“想也知道是在后山那山泉沟裡挖的对不对,不過你怎么做得這么好吃,是因为我从前沒吃過,還是……” 宁承烨不信邪的又夹了块鱼肉,還是一样的鲜嫩美味,咸辣适中,因为之前跟嘉宾楼的关系不错,两人上镇上赶集的时候也常去蹭饭,老板大方的时候還是会给他们烧一盘鱼,但比之今晚吃到的安茯苓做的,竟是相差无比。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宁承烨竟觉得安茯苓做的還好吃些。 “娘子,你的厨艺怎么這么好?” 安茯苓得意的笑了,這句赞赏她就高兴的收下了。不過她却不会告诉宁承烨,想当初自己做为一名二十一世纪女性,沒事的时候就爱在家做点饭菜吃,網上那些各种吃法做法大多不在她话下,這是她的兴趣之一。 她只道:“既然嫁为人妇,哪有连烧菜做饭都不会的。” 她一脸得意,宁承烨也跟着笑了:“不過真的好吃。”宁承烨又夹了块虾来吃。 安茯苓抿着嘴,只道:“這鱼跟虾都是今天在后山挖的,酥肉是我前两天炸的,今晚刻意做了這么多,一来是因为這些天我們都挺累的,還是要犒劳一些相公,二来我們這前后修整后院的池子和前院的草棚加上买牛羊花费了不小后笔,家裡余钱又沒多少了,所以今天吃好些,接下来可能要吃得差些了哦。” 听她這么一說宁承烨笑了,他道:“你呀,明明就是为了给自己买虾做准备,還說這么好听的话,不過看在你是我娘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過這虾真的很好吃。” 說做就做,后院的池子也挪出了两個来,安茯苓几乎每天都会从后山提一大桶的鱼虾回来,這么免費的海鲜来处不养白不养啊,不過后山鱼虾都长得很不均匀,大的有些太大,小的又小得太虾米,安茯苓为此苦恼了好些天。 不過后来她又想到了一個好点子,她把過于小的手指大小的小鱼做成了麻辣干鱼片,风干后口味别具一格而且保存時間還长,那些小的虾米也煮好去壳做成了小虾仁,各种口味都有一点。 在這個沒有密封技术的时代,安茯苓只能拿宁承分数线做的一些精致小木盒稍做妆扮然后封密装好,放在阴凉之地。 待到一個赶集天,夫妻两個手拉着手哼着小曲坐着自家的牛车去了镇上,他们今天既不来买小宠物,也不给嘉宾楼送鸡鸭,不過嘉宾楼還是要去的,這一次是去谈新生意。 两人一进嘉宾楼的门便被奉为上宾对待,特别是上次安茯苓那案件過后,仅安茯苓他们赢了官司跟名声,這嘉宾楼的烤鸭烤兔也是跟着又红火了一把,如今的嘉宾楼已名副其实一跃而成整個大源县的头号大酒楼,任何酒楼都无法与之抗衡,客来居更是被他们踩到了尘土裡。 要问最大的功臣是谁,安茯苓自然是第一個,所以自然如今的嘉宾楼的小厮掌柜们见了她都格外的客气。 “最近烤鸭卖得怎么样?”安茯苓进门就问。 掌柜的将他们夫妻二人引到了靠窗的一個座位一面忙招呼跑堂的上茶,一面笑回道:“每日都供不应求,今天小夫人跟宁公子想吃些什么,要不要来只烤鸭评判一下最近我們的烤鸭怎么样呢?” “烤鸭就算了,你们都供不应求我們怎好白吃白喝的。”宁承烨笑了,只道,“今天我們過来却是有正事要找你们白老板商量,他来了嗎?” 嘉宾楼的老板姓白,经過這么长時間的相处他们早就知道了。而自他们进门掌柜的也看到了安茯苓跟宁承烨抱着的几個精致小木盒子,他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只道:“今天赶集老板倒是要過来收账,不過要等到午饭的时候去了,他向来如此,来收账的时候就顺便在此用餐,看看厨房做东西用不用心之类的。” 安茯苓捂着嘴乐了:“那我們倒是来对了,今天中午可以跟白老板一块吃饭了。” 掌柜的跟着呵呵乐了,宁承烨又拉着她的手道:“不過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先把這几個木盒子寄放在掌柜处,然后我們出去逛一会儿集市,等到晌午再過来吧。” 安茯苓点头,于是就這么愉快的說定了。 出了嘉宾楼两人仍是手牵手肩并肩,大源镇裡裡外外他们早都逛得烂熟了,但仍是欢喜得不行,不仅仅是因为赶集天人多,更因为身边之人是自己想跟随之人吧。 秋天的脚步一点点的临近了,听說今年的收成只能算一般,大抵也是受了秋收那一段時間的雨水影响吧,在這個靠天吃饭的年代啊,光看着几亩地果然還是不行的。不過随着夏末秋近天气倒是一天天的围凉,虽不致一下子冷起来,但太阳都不见得那么热烈了。 微风在空气裡吹着甜气,不知是哪裡的糖人传来的味道,桥边流水叮咚淹沒在人潮人海之中,几株海棠树迎风摆动的身姿,树上一串串的海棠果儿看得人口水直流。 两個一路逛一咱乐,难得有這么清闲的时候,安茯苓跟宁承烨都格外的开心。快到晌午的时候宁承烨又道:“娘子,虾的市场虽然空白,但是吃虾的人那么少,而且好些人都是谈虾色变,這一次真的能成嗎?” 毕竟人心如虎,可大可小,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宁承烨之所以无條件相信安茯苓,完全是出于爱她的心思,而且在偿過她的手艺之后也知道她有這個才能,且她的那一套言论宁承烨也相信。 但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相信安茯苓,要让所有人都信那可是有些难的,宁承烨有所担忧也不是沒道理的。 安茯苓笑了:“听了你說的關於虾的那個事件我也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所以在决定做的时候我已经有对策了,放心吧,你吃了那么多都沒事,哪裡就那么容易出事了。” “知道你有对策,但就是不想告诉我让我白在一旁瞎担心呗。”宁承烨一脸的不满。 安茯苓捂着嘴乐了,只道:“這事你還跟我膈应呢,真是的。” “走吧,我們该去蹭饭了。”宁承烨說得大言不惭拉着安茯苓就进了嘉宾楼的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倒是赶得及时。”两人一进门掌柜就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老板刚进了内院去用餐,两位這边請吧。” “掌柜的,将我那几個木盒子带上。”安茯苓說了一句两人便跟着去了嘉宾楼的内院。 在白老板的屋裡,朱漆大门镂花雕空,进门一张并不算太大的大理石灿花纹路的圆形大石桌,一旁对门的百合叶窗户前着一個黑底红牡丹花彩釉的瓶子,裡面数枝长长插花竟是一时叫不出名字。 总之富丽堂皇,耀眼无比。跟嘉宾楼打交道有一段時間了,但真正跟白老板同桌吃饭還真是头一次,他這休息的房间也头一回进。想必是白老板提前吩咐過所以掌柜才敢通报都沒有就带着他们来了吧。 桌上早已摆上了美味佳肴,其他菜色也就罢了,烤鸭倒是灼灼惹人眼。 白老板一身水蓝宝相底纹的直裰,腰挂美玉,手拿折扇,倒富有一派斯文之风,不像是一身铜臭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