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勇气与运气 作者:千年书一桐 麦香知道這個男子应该就是乌拉多敏的丈夫,好像是這礼亲王府的世子,早就被封为了贝勒,至于叫什么名字,麦香還不知道。 “方才就是你在裡面捣乱?你是谁?谁带你进来的?”男子一看麦香出来,有些讶异和恼怒。 他還从沒有听說過,一個十岁的小姑娘敢进产房,而且居然要接生,這不是拿他的血脉当儿戏嗎? “回贝勒爷的话,是关嬷嬷带她进去的,福晋想见她。”一個丫鬟模样的人忙跪了下去。 “已经见過了,送她回去吧。” 麦香一见,只得也跪了下去,說道:“贝勒爷,福晋对我有恩,我不能在這個时候离开,贝勒爷既然已经放弃了福晋,還請贝勒爷让我尽量一试,孩子总归是不会有問題的。” 麦香想的是,左右也是用剪刀一剪,如果她下手的话,說不定乌拉多敏還有一线生机,至于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胡闹。” “贝勒爷,請你尊重福晋的意思,不信,你问问福晋。”麦香并沒有起身。 “你知道后果嗎?”男子咬着牙问,他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恨不得一脚踹了麦香,可是为了给他的孩子积福,這一脚愣是沒有下去。 “知道,如果孩子有問題,麦香以死谢罪。”麦香也只是敢保证孩子的問題。 這时,关嬷嬷跑了出来,对着贝勒爷跪了下去,說道:“贝勒爷,福晋說了,請贝勒爷看在她就要离开的份上,让這麦香姑娘尽力一试,有什么后果,她无怨无悔。” 旁边有几個小妾模样的人也上前劝道:“贝勒爷,就依了福晋吧。” 男子再次看了看麦香,麦香的目光坚定,根本不像一個十岁孩子的眼神。 “好,记住你自己說的话,若我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你quan家陪葬。” 麦香還沒等他說完,便拉着关嬷嬷进了产房,她可沒時間浪费了。 “贝勒爷說了,你们都听這麦香姑娘的吩咐。”外头进来一個丫鬟說道。 “啥?”产房的一干婆子都惊呆了,這也太不可思议,福晋疯了,這王爷也疯了不成?敢把他的孩子交给一個十岁丫头去接生? 麦香也觉得自己准是疯了,沒事跑来揽這個差事,她才十岁啊,两世都是一個姑娘家,這女人生孩子见都沒有见過,居然就敢接生。 可是她已经沒有退路了,她看了看虚弱苍白的乌拉多敏,說道:“姐姐,一会我喊用力,你就用力,先歇会。” 麦香說完让关嬷嬷给自己打下手,她先用白酒把乌拉多敏的下身擦了二遍,然后又把剪子仔细擦了一遍。 “你们看好了,我剪完后,你们就赶紧把孩子接出来。”麦香說道。 旁边的婆子听了忙点点头。 麦香低头看了看,都已经能看见孩子黑se的头发,可就是出不来。 “姐姐,你要用力了,宝宝的头发都能看见了,黑黑的,肯定特别漂亮。”麦香說着鼓励的话。 乌拉多敏听了虚弱地一笑,咬着牙听麦香的指令,努力撑起宫口时,麦香左手伸进去撑起左边的壁口,拿起剪子对着宫口往下的方向斜着剪了一道一寸左右的口子。 說来也是麦香和乌拉多敏的运气,因为麦香见刚才的婆子是要往上剪,而关嬷嬷說往上剪了会大出血而死,所以她就往下剪。 有了這关键的一寸来长的口子,乌拉多敏再一使劲,孩子就滑了出来,稳婆便忙着接住了孩子。 头一個出来的是男孩,稳婆倒提着拍了几下孩子的屁股,孩子哇哇哭了,门外的男子听到了這声来之不易的婴儿哭声,腿一软,旁边的丫鬟小妾忙扶住了他。 那边稳婆刚把孩子洗净包裹好了送出去报喜,這边另一個稳婆又开始把第二個女孩接了出来。 這個时候,麦香才把麻药给乌拉多敏喂了进去,因为喂早了麦香担心她昏mi了不能使劲,孩子生不出来。 麦香等稳婆收拾干净了,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针线,指挥关嬷嬷在方才剪开的地方缝了两针,又用纱布蘸着白酒消了一遍毒,再让婆子把纱布摁住伤口半個时辰,总算止了血。 這时,婆子已经把产房收拾干净了,进来几個太医要给乌拉多敏诊脉。 麦香這会才觉得腿脚哆嗦,她心裡可是一点底也沒有,全是凭着一股勇气去做的這件事,好在两個孩子是保住了,她也算对得住乌拉多敏了。 当然,重要的是,她一家子的脑袋也保住了。 当男子从太医嘴裡听到乌拉多敏的脉象還算沉稳,性命无碍时,他暗自一惊,這丫头果然有些能耐。 他已经从稳婆那知道,麦香其实也是动手剪了一刀,不過這刀法跟她们剪的不太一样,還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居然让关嬷嬷像缝衣服似的把剪开的口子重新缝上了。 由于乌拉多敏沒有醒過来,麦香也不好离开,关嬷嬷打发一個丫鬟模样的人带着麦香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带着麦香进了产房对面的一间屋子。 麦香刚一进来,立刻有婆子提着食盒過来了,丫鬟忙接了過来,摆在了炕桌上,麦香這时才想起叶大福来,忙差人去打听,得知叶大福已经回家了。 麦香這才坐下来,她早就饿了,端起碗来就吃,丝毫沒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個男子,正盯着自己研究。 麦香吃饱了,這才打量起這屋子来。 這屋子有一股书卷味,墙上挂了不少山水字画,麦香站在字画前,一幅一幅地看過去,落款几乎都是什么“兰亭主人”。 “不知道這人的画贵不贵?”麦香自言自语了一句,她正拿着他的字画跟曹雪芹相比,觉得两人的意境都有一种淡泊和超然。 “你若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幅。” 麦香一听后面有人說话了,忙转過身来,正是方才的那位贝勒爷,正用研味的眼神打量自己。 “你好。”麦香一着急,用了一句上世最普通的问候语,却不知自己犯了忌。 “你好?”男子听了也不恼,他已经从关嬷嬷嘴裡了解了麦香的一切,所以,他才会有了想进一步了解麦香的兴趣。 “你知道我是谁?” 麦香先是摇头,后来觉得不对,又点头說道:“知道,你是福晋的丈夫。” “我叫永恩。你念過书,喜歡字画?”永恩也不知为何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他在门口看了麦香半天,看着麦香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觉得這才像一個农村孩子的模样。可是见麦香吃完饭,打量房子时,居然先看的是他的字画,而不是多宝阁上摆的各种古董,他又觉得麦香不像一個乡下孩子了。 总之,這個孩子给人的感觉很矛盾,明明是一副沒长大的农村孩子模样,却偏偏說话行事像個大人,還像個读過书的人。 “回贝勒爷的话,我念過几天书。”麦香這时才意识到不对,规规矩矩地回话了。 “我能不能问问,你一個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這么大的胆量,居然敢接生?”永恩看着麦香问。 “福晋一直很关照我,对我有恩,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当时那种情况,我沒得選擇。” “姐姐?可是据我所知,是你对福晋有恩。”永恩知道妻子有多想要個孩子,要了好几年都沒有怀上,不知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也不知吃了多少药见了多少大夫,可是听了這個小姑娘的话,吃了一個多月的膳食,居然就有了,而且還是双胞胎,這才是真正的恩情吧。而乌拉多敏才不過送了她一些吃食。 “我那個不過是碰巧的。”麦香沒想居功。 “那今天的行为呢?也是碰巧?” “是的,我沒有见過生孩子,只是刚才的嬷嬷拿着剪子要剪福晋时,关嬷嬷哭了,說福晋会大出血而死,可是不剪,孩子又出不来,沒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死,所以我自己拿起了剪子,我见那接生的嬷嬷是要往上剪,我便往下剪,想着往下也许出血就少一些。” 麦香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冲动与巧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的确是勇气加上运气的组合,只是外人就不是這么容易相信了。 “那缝针呢?” “我在卧佛寺卖东西时,曾经碰到過一個西洋人,他跟我說過一些西洋人的医术。”麦香方才吃饭时就已经想過了怎么应对。 永恩猜想麦香說的未必都是实话,想了想,說道:“你先住下来,等福晋醒了你再离开,這段時間,你好好想想,這次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不要赏赐,福晋這些日子给了我不少东西,我家盖房的银子還是福晋出的,我還欠福晋一百两银子呢。”麦香忙說道。 “欠?” “這個,福晋是說送我,可是我觉得這礼太大了,超過了我的承受范围,但是我又的确需要,所以我說算借。” 永恩听了還想问啥,這时有一個丫鬟過来說道:“贝勒爷,宫裡来人了。” 永恩听了忙整了整衣服,跟着丫鬟出去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