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预言
白醋衣有极强的刺激气味。
节肢动物還有昆虫,对气味尤其敏感,遇见白醋衣都会選擇性避开。盖因南方多森林,蛇蝎密布,祖师爷才发明這白醋衣保命。
我不由赞叹老爷子的先见之明。
我和不易都穿了白醋衣,浑身被包得严严实实,泥潭走了一圈,就我們两個毫发无损!
“我倒要看看,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问仙很少吃亏,弄死了一個伙计,不见他有什么惭愧,用螺纹钢管去捅泥地。
钢管拔出来,上面的防腐蚀层都溶解了。
土裡面,突然膨胀出一個巨大“蒙古包”,一下爆开,涌出红色潮流,向周围扩散。
黑海附近,化为一片猩红,除了那些蕨类,包括地上三叶虫的残渣,都被侵蚀殆尽。
竟是一群比米粒還小的蚂蚁!
青萍主修的就是生物学,看了一眼,便道:“应该是史前的火星蚂蚁,当时地球最凶残的食肉动物,它们沒有眼睛,靠气味感知,脑袋上那双大鹗,连石头都能咬开!”
之前我們在泥地看见的土包,不用說,肯定就是火星蚂蚁的巢穴。
想想我一阵后怕。
当时我一脚踩进人家老巢裡,火星蚂蚁沒把我啃成骷髅,全靠老爷子给的白醋衣!
想到這,我裹紧了裤管,唯恐火星蚂蚁钻进去。
蚂蚁是瞎子。
在地面乱爬一阵,将食物攫取干净,就回到地下进入假死状态。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有丝毫放肆,连秦问仙都不說话了。
指着那株盆地最大的盘古大蕨,夏不易淡淡询问青萍:“還需要過去嗎?”
青萍脸色难看。
他们待在蕨冠上,脚根本不敢踩地:“大部队是无法過去了。你们两個有白醋衣,不妨去看看情况?”
我一听就不干了:“万一再冒出什么史前生物,你不是让我們去踩雷嗎?”
秦问仙从蕨冠跳下来,站在我面前:“你要是怕死,把白醋衣脱了,我跟偶像過去,如何?”
“凭什么啊!”
“那你总得有個選擇吧,時間不多了。”
秦问仙耸了耸肩,真有来扒我衣服的架势。
夏不易点点头,示意我跟他去盘古大蕨,让青萍等人原地休息。
這处盆地,应该是太古年间,陨石坠落形成的深坑。
海洋下降,地壳版抬升,在一瞬间挤压,形成大峡谷,将盆地“包”在了地心,密封起来,才完整保留了這处史前环境,连生物链在千万年间都沒有太大进化。
科学家在南极,也发现冰川之下,有类似我們看见的這种史前生态圈,裡面气压和外界不同,不敢贸然开启。
人类文明距今不過几千年。
而此处任意一粒尘埃,都见证亿万年岁月,人类之渺小,可想而知。
任意一個疏漏,都可能要了性命!
青萍摆弄一堆高科技设备:“沒办法,地磁场太乱了,根本用不了。”
“瞧瞧,你那些电子设备,除了贵就沒别的优点,关键时刻连板砖都不如,胡爷都替你害臊。起开,胡爷有办法。”
青萍纳闷了:“沒看出来,你還兼职修理工?”
“哪有那么麻烦。不就是通讯嘛,胡爷有别的招。”
胡子让我砍了几根比较粗的蕨根。
這裡蕨类异常高大,比树木還粗壮,根茎坚韧,是良好的建筑材料。
之后,胡子从背包裡,翻出几條花花绿绿的内裤,绑在蕨根上,做成旗子。
人人害臊,人人难为情。
不好意思承认,印了唐老鸭内裤是自己的,默许胡子瞎折腾。
胡子把其中两根旗递给我,說在盘古大蕨遇见情况,就打旗语交流。
還别說,真是個好主意。
于是我举着旗子,跟夏不易去盘古大蕨寻找线索,青萍他们留在蕨冠上,拿起望远镜随时查看。
那株盘古大蕨真是宏伟。
不知几千年岁月,它吸尽方圆百米的养分,造就此身。
其势参天,垂翼苍穹。
我和不易踩破火星蚂蚁的巢穴,艰难抵达蕨下,仰望上去,一片墨绿发黑的阴影高高耸立,数以万计的根系虬结缠绕,其上又分出无数枝杈。
“不易。”我叫了声。
“怎么了?”闻声,他朝我靠拢。
“一路进来,咱们沒见到任何蜀山氏时期的遗迹,会不会是找错方向了。当真有解除阴康之咒的神药?我把你牵连进来,万一前方是死路怎么办?”
附近气温很低,我一說话,嘴裡喷出淡淡白烟。
他看了我一眼,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至于牵连,你那小胳膊小腿,能牵连我什么?”
我一阵无语。
不易将手电叼在嘴上,双手攀援蕨根:“我上去看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小心点!”
“嗯。”
盘古大蕨的主根就超過十米。
夏不易单薄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在墨绿色叶脉中。
四下一阵安静,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禁有些茫然。這十年,我浑浑噩噩,好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当年的選擇,真是对的嗎?
久久沒有不易的信号,我心中备受煎熬,深感惭愧。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
十年前小安的意外,到今天连累他进入九死一生的凶地。
就在我痛苦时,盘古大蕨的顶端,浓密黑暗中垂下一根绳索,我一把紧紧抓住了,一股力量将我带了上去。
到了顶端一看,我真是小觑了這株伟大的植物。
蕨冠上,差不多有十平方米,站在上面,可以眺望盆地起伏的密林。
“你看這。”不易用小刀,慢慢割掉脚下一些缠绕的根系,露出一块翠绿色发灰质地,随着蕨根被拨开,面积越来越大。
我蹲過去,道:“好像是青铜。”
“嗯,铅青铜,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产物,我想這是一尊殉葬人俑,代表神墓的守卫。”
人类最早使用的金属,就是铜,青铜文明,更是人类第一個有冶炼和建筑概念的文明。
一般来說,青铜分为铅青铜和锡青铜。
锡青铜质地硬,缺少韧性。
铅青铜有韧性,不容易裂,更适合作为兵器和祭祀器皿。
“铅青铜的难度比锡青铜要大,這应该和古蜀的某场祭祀有关,說明蜀山氏时期,冶炼技术非常发达,才能征服其它文明。”夏不易道。
终于发现和蜀山氏有关的冥器了,我大为振奋。
“很奇怪啊,中原地区出土的商周青铜器,基本都为锡青铜,很少用铅青铜铸造。”
夏不易道:“那是因为古代冶炼條件不发达,中原地区的熔炉還沒有炭的概念。加入的锡越多,熔点就越低,越容易融化。而铅青铜的熔点,至少在一千二百度,中原地区,至少要到春秋才能完全掌握這种技艺。”
我目测,陷在盘古大蕨顶端的青铜人俑,至少有三千年歷史。
岂不是說,蜀山氏统治的国家,冶金文明,至少比中原王朝领先一千年?
“挖出来看看吧。這尊人俑,是故意放在蕨冠上的,時間太久,被根系破坏,表层完全锈蚀了。”
夏不易递给我一把工兵铲。
我和他埋头干了半小时,才把那尊破烂严重的人俑清理出来。
足足有七八百斤。
形态写实,身上的衣纹褶皱,均与中原王朝不同,可见是西北文明。大小比真人還魁伟,我看了看,后背起了一层毛汗。
人俑很逼真。
就是那個表情
嘴巴大大张开,眼睛凸出撕裂,表情扭曲,仿佛遭受酷刑一样,以至于身上的经脉都裂出了皮肤。
刚才不易說的锈蚀痕迹,其实是這個人痛苦的时候,绷紧的肌肉棱角!
“你看,這尊人俑上面,有很多类似壁画的东西,应该在表明它的身份。从它的表情和痛苦程度,应该不是神墓守卫,而是......罪人!”不易道。
我用照相机拍下花纹,以便看個清楚。
觉得奇怪:“为何沒有铭文呢?”
不易道:“沒有铭文,說明我們来对了,這就是蜀山氏时期的产物。那個时候,古蜀還未灭亡。”
我越听越奇怪。
既然古蜀的冶炼技术,超過中原一千年。
那它的文明该有多么繁华?国力该有多少强盛?
“這一点确实奇怪。古蜀文明,是五千年前突然出现在西北的,沒有任何過渡以及发源,有些人推测,蜀山氏是从昆仑下来的伏羲女娲后裔。古蜀文明,从始至终就不使用文字!”
“啊?”
不用文字,难道古蜀人像科幻小說那样,靠意念交流?
不易說,沒有文字,不代表沒有语言。
就像旧社会的人,大部分不会写字,但正常說话沒有問題。
不仅现代考古沒有发掘出任何文字,就连古人也在史书记载“时人氓,椎结左言,不知文字”。
可见古蜀远离中原,风俗偏向蛮夷,是用一种“左言”来交流,不造文字。
“看看上面有什么线索吧。”不易道,這是下地以来,遇见的第一件冥器。ωWW
“有点类似壁画,我看看。這個青铜人俑,生前似乎是古蜀的一位巫师,呼风唤雨,有很高的地位。你看這裡,就表现了他活着的时候,享受万民跪拜。”
花纹偏向写实,我当连环画来看。
虽說沒有文字,却也能理解意思。
青铜人俑,生前是古蜀一位显赫的祭司,因触怒君主,而被下令处死。
尸体密封在融化的青铜水裡,将他铸为人俑,永世不能休息,放置在盘古大蕨上,让他望着长生而永恒无法得到。
上面還說,祭司有一面镜子,能窥见未来,他拥有预言的能力,从不出错。
他用镜子,预言蜀山氏死后,尸解无路,升天无门,蜀山氏大怒,遂将他活着铸入青铜。
看到這段描述,我便觉得眼熟。
這位祭司,能预言未来,而且拥有一枚宝镜。
难道就是哀牢山皇陵中,那枚通冥照!
无尽的昏迷過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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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個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還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沒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過,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問題是,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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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時間了。
而现在,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這個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問題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個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還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還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過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這究竟是個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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