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遇总觉得沈钦最近对他有点小心翼翼。
可仔细想想,小心翼翼這种情绪出现在沈钦身上毫无理由。
[遇]:为什么是毛线团?
“遇”撤回了一條消息。
算了,问那么明白干什么,保留点若有若无的可能,对他来說,是一种既新鲜又忐忑的事情。
池遇发现,在买盲盒這件事上,沈钦好像比自己的运气要好很多。
他随手拿起一個,摇了摇,撕开盒盖并打开——
小精灵x1get。
他把方形的纸盒换了個方向,在纸盒底部看见了一道浅浅的折痕。有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拆過這些盒子,然后又一個個地装了回去,最后送到了他的手上。
池遇:“……”
這個人好像总是這样,嘴上凶巴巴的,背地裡却是从来沒亏待過他。
首发網址http://m.42zw.com
一种温暖的感觉就這么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又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窗外是冬天凛冽的风声,房间裡却温暖得很,让池遇的耳尖有些微微的红。
[遇]:沈钦哥哥,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square]:嗯哼。
[遇]:运气值max,都溢出了。小脸通黄.jpg
[square]:那分你一点。
[遇]:不要不要。
[square]:嗯?
[遇]:沈钦哥哥,马上就是决赛了,希望你能把运气值加满,招招打出爆发!梦想還是要有的,万一我們RF就成了世界赛选手呢!
[square]:嗯。
去往S市的车上,沈钦头上顶着個愤怒的眼罩,在回池遇的消息。
“沈钦,你網恋嗎?”甘明瞥了旁边的沈钦一眼,“手机不离手,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的。”
沈钦嘴角的弧度渐渐压了下去,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你原来喜歡網恋啊?”池秋行问。
许宁看了看两個队友,总觉得有点头疼,這就好像是RF现在头顶上有個大马蜂窝,只有他瞧见了,提心吊胆地等着哪天谁把這马蜂窝给捅出来。
沈钦:“我不喜歡網恋。”
[遇]:你想要围巾嗎?
[square]:還好。
“就你那常常给你点外卖的小女朋友。”甘明提醒,“什么时候带来给我們大家看看?”
“再說吧。”沈钦有点心不在焉。
池遇把一排小精灵放到了一边,抓着其中一只毛线团找线头,言慕轩那边也给他发了消息。
他和言慕轩年纪相仿,两個人平时聊天的次数還挺多。
[言慕轩]:哇,原来沈哥是有女朋友的啊。
[遇]:???
[言慕轩]:刚听他们聊天說的,沈哥沒有否认。
[遇]:……
是嗎?
池遇一不留神,手裡的毛线团滚落在地上,牵出了满地的红线。
他想了几秒,决定直接问。
[遇]:沈钦哥哥,你有女朋友了?
[遇]:那你围巾沒了。
[square]:?沒有!
[遇]:那就好。
[square]:那就好?
“遇”撤回了一條消息。
[遇]: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說你单身很好的意思。
[遇]:总之,你要是有女朋友了,你就告诉我。
告诉我,我就不喜歡你了。
[square]:嗯。
[square]:你傻乎乎的。
[遇]:你才傻乎乎的,你就是個电竞直男。
[square]:……别骂人。
[square]:這段時間,你嘴巴厉害了很多。
嘴巴厉害了很多,应该是拜阿鸡所赐,池遇這段時間沒少骂阿鸡,都攒出经验了。
[遇]:我不骂你的。
行驶的车上,沈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往后重重地靠在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小骗子。”
RF前往S市开始打决赛的当天,池遇又开始学着织围巾了。
“好家伙。”沈希瑶往旁边一看,“我以为你放弃了。”
“打着玩吧。”池遇用酸疼的手捏了捏织出来的丑东西,“万一有人要呢。”
“池遇啊。”沈希瑶欣赏完他的“作品”,老沉地叹了口气,“作为你善良的同桌,我有必要提醒你,這個是追不到人的,心意是有了,可是丑啊。”
不用沈希瑶提醒,池遇自己也觉得丑,直觉告诉他,沈钦不会喜歡這种东西,可他又舍不得队霸特地送他的那几团毛线。
沈希瑶在說风凉话這件事上,完全不输给她的小叔叔:“嗐,你不如去专柜买一條,放弃吧,你亲手织出来的真的不好看,脑子烧坏了才会戴這個在脖子上。”
池遇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沈钦平日裡一身高定,基本上就不会穿重样的,他哪裡来的自信觉得沈钦会收他的围巾。
他都想好沈钦会說什么了——
沈钦会带着一种看垃圾的表情拎起他的围巾,再嫌弃地丢到一边,然后說:“這是什么垃圾?”
池遇被自己的想象深深地伤害了。
他赌气般地把围巾织到了最后,一整天都沒给沈钦发消息。
RF這周末在打联赛的决赛,以此来争夺来年世界赛的名额,国内多家赛事媒体实时转播了這场比赛。
考完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场月考,池遇匆匆忙忙地背着书包跑出了教学楼,還沒忘记自己折腾了不少天的那條红围巾。
堇川這两天降温,温度很低,池遇一到冬天就不知道该穿多少衣服合适,就比如今天,天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雪花,他的校服外套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
[square]:今天来嗎?
[square]:我让人送你来?
池遇沒回。
他想给沈钦一個惊喜。
雪天打车很难,池遇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实在是冷,只好先借用了准备送人的那條红围巾。
他真的不会打毛衣。
這围巾皱皱巴巴的,還漏风呢。
這可能是他送過的最见不得人的礼物了。
“师傅您好,去高铁站。”池遇好不容易坐上了车,头发上落了不少晶莹的小雪花。
从堇川到S市大概需要坐一個小时的高铁,池遇觉得他大概能看到半场比赛,那前半场,他就只能在车上拿手机看了。
RF已经开始进场了,池遇打开官方的直播间,刚好看到直播镜头拍到了沈钦的背影。
沈钦像往常一样,基本不搭理粉丝,只是听见自己的id时才会轻轻地点头,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
只是這次,旁边有個穿着某战队队服的女生冲沈钦递了一把伞,沈钦冲她笑了一下,两個人并肩朝着比赛场馆的方向走去。
池遇抓着围巾的手紧了紧,恰逢此时,直播间裡的弹幕突然就多了起来——
[哇,沈少爷笑了哎。]
[传闻中的女朋友嗎?]
[感觉两個人很合适哎,Cathy好像也是家境很好吧?]
[那……等一個官宣?]
[啊啊啊啊啊他俩站一起好甜啊,是女朋友嗎?是女朋友吧!]
池遇把弹幕关了。
然而沈钦和那個女生走在一起的画面,让他沒来由地有点难過。
“不去……高铁站了。”围巾上的线头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啊?”司机愣住了,“那去哪裡?”
去哪裡。
是個問題。
家裡冷冰冰空荡荡的。
属于父母的那個家他早就沒了,池秋行又常年不在家。
池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无处可去。
恰逢此时,有個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小遇?”池研东的声音带着点疲倦,“快跨年了,你在哪呢?”
距离池遇把他爸拉黑已经過去了大半年的時間,池研东這次倒是学精了,直接换了個号码打了過来。
“在车上。”池遇轻声說。
“我在维也纳。”池研东說,“你哥不知道野哪裡去了,我联系不到他。我给你买了机票,两小时后起飞,你来维也纳吧,爸爸带你過年。”
池研东:“我联系了一個很好的医生,他說可以看看你的手。”
“……那能治愈嗎?”
赛场上,刚打完一场胜局的沈钦扫了眼台下,沒看到池遇。
“你弟不来嗎?”沈钦问。
“在路上吧。”池秋行說,“专心比赛吧。”
手伤是很难处理的,即便是“治愈”,也不能保证不疼。
只要手還会疼,池遇就不能碰琴,也不能长時間地接触游戏。
他就是個小废物。
小废物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就从高铁站跑到了机场。
也有可能是因为赌气。
池遇在和自己赌气。
他和自己闹了個小脾气。
這不像他。
池遇把這归结为他早恋的症状。
他低下头,看见了右手上金属色的镯子。
池遇想把镯子扯下来。
他用力扯了很久,直到把手腕弄得满是红痕,也沒能把镯子解决掉。
螺丝拧好的镯子密不透风,沒有沈钦帮忙,他根本就摘不下来。
不管怎么用力,都摘不下来。
衣服刚才被雪花打湿了一半,书包也是潮的,又土又难看的红围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坐车折腾了好半天,头還有点晕,他透過不远处的玻璃反光看见现在的自己,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狼狈了。
怎么這個时候,就沒人来叫他“池小公主”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了旁边的免税店,想找人帮忙把镯子取下来。
“小帅哥,是分手了嗎?”免税店的店员和他开玩笑,“你這么好看,分手了還有下一個啊。”
池遇有点伤心地摇了摇头。
在一起都无望了,還分手。
他的手腕被镯子磨破了,店员小心地把镯子拆下来,递還到他的手裡。
“有点可惜。”店员說,“你刻字了,不然回收的话還能值不少钱。”
值钱?
可是沈钦把镯子随手甩给他的时候,說不值钱啊。
還有,刻字?
他怎么从沒看见過。
“在這裡,你不知道么?”店员把镯子的内侧翻给他看,“估计是特地找人做的,很精细。”
刻的是——
沈钦名字的缩写。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