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我管你的
池遇低头看着金属表层上的刻痕,一直抿着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的早恋,好像也不完全算是无疾而终吧?
恰逢此时,店内放着的平板电脑上,传来了赛方记者的声音——
S市体育馆,正在有记者对這场比赛的结果进行报道。
“众所周知,在本次全国联赛的总决赛中,年轻的战队‘RF战火重燃’获得了全国亚军的好成绩,他们拿到了世界赛的资格,有机会代表我們的国家出战……”
“RF的ADC选手沈钦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展现出了极佳的個人能力……”
“這场打得真不错,沈钦真的有水平,不是来电竞圈瞎混的。”刚刚一直在休息间低头看比赛的另一個店员走了出来,“小哥哥,還有什么需要的嗎?”
“是啊,他很厉害的。”池遇笑了笑。
赶時間這种事情,是容不下一点犹豫的,稍稍犹豫片刻,他就错過了這场比赛。
机场的广播播报了他的航班号,连登机的時間,他差一点也要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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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钦从打比赛开始到结束,整個人周围都环绕着一种低气压,RF队员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這种状态,旁人却不怎么了解,好几個想凑上去要签名的粉丝還有想采访的记者都被他這种冷漠表现给劝退了。
“你這么烦躁的嗎?”在翻比赛回放的秦然终于忍不住抬头了,“好在你的烦躁从来都是影响周围人不影响自己,多亏了這個,你才有今晚极佳的比赛状态。”
“你弟弟沒来嗎?”沈钦问刚刚进来的池秋行。
“不来了吧?這都几点了?”池秋行刚拿冷水洗了脸,闻言扫了眼自己的手机,“哦,我爸发了條短信,說這几天小遇去他那裡。”
池秋行皱了皱眉,像是对他爸的短信很不满意:“怎么每次都是這個理由,我爸怎么還沒放弃呢,那個医生之前就找過,沒用啊,又把我弟往国外骗……”
沈钦:“???”
“他不是說了一定会来看比赛的嗎?”沈钦问。
许宁:“這就是你休息時間一直目光到处乱看的理由嗎?”
“池遇今天還在考月考吧,堇川到s市车程不短啊。”秦然說,“来回跑什么啊,瞎折腾,他是你什么人啊,比赛非要来现场看?”
秦然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正在重现RF今晚进场的那一幕,沈钦扫了一眼,刚好看见屏幕上快速划過的几條弹幕——
[Cathy和沈钦太甜了吧,都是很厉害的职业选手,看起来就很配。]
[啊啊啊啊啊在一起在一起。]
[预定一個沈家少奶奶?]
沈钦伸手按了平板电脑上的暂停,心裡像是落了一拍,眉心顿时深深地拧了一道。
“干什么?”秦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網友随口哔哔几句,你還在乎這個?”
沈钦不在乎,可是有人好像会在乎。
比如某個看起来温和阳光,喜歡顶嘴,实则不怎么自信骨子裡有点自卑的高中生。
沈钦一言不发地出了休息室,他第一次,這么莫名其妙地害怕会失去点什么。
“我来问问吧。”池秋行低头拨了池遇的手机号。
占线。
“不会是已经起飞了吧?”池秋行皱眉。
30秒前,池遇刚刚接到了沈钦的电话。
“沈……”
“你在哪?”他還沒开口,沈钦先发问了。
池遇:“在……堇川市机场。”
“去哪?”
“……维也纳。”
对面沉默了好久,在池遇以为沈钦不会再說话的时候,沈钦开口了,声音裡带着明显的怒意:“理由呢?”
维系塑料父子情?
找医生看看爪子?
散散心?
编不出来。
也不想撒谎。
“因为我……”池遇开口。
“你想好了再說话。”沈钦冷冷地說,“是‘给我’的理由,不是给别人的,你觉得我会信什么?”
又来了。
又是這幅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面对面說话能掩盖不少交流沟通上的問題,可是手机通话不能。
“你凶什么凶,我管你信什么?”池遇干巴巴地說,“你都有女朋友了,叫cathy還是叫linda啊,是不是還挺甜?”
骂你。
他就這么不讲道理地把毫不相关的话题丢了出去,意外地发现,還挺爽。
“池遇!”沈钦好像被气得不轻,直接在电话裡叫了他全名,“他们造谣就算了,你也跟着造谣是吧?!”
“我怎么就造谣你了,你跟她笑還跟她撑同一把伞。”骂死你。
如果让時間退回到三個小时以前,池遇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站在机场举着手机跟沈钦吵架。
他不是個喜歡吵架的人。
只是吵架,好像是能把两個人放在平等位置上最快最好的手段。
沈钦那边好像做了個深呼吸,這才开了口:“那是我远方亲戚家的女儿,你比我還能酸。”
池遇想也沒想,专心吵架:“对,我就是比你能酸,我就骂你,你……”
等等。
沈钦說什么?
酸?
“那你骂吧。”电话那端沉声說,“你……别走。”
池遇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直到手上的机票变成了一张废纸。
沈钦扔下了一句“待在那裡,别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池遇坐在原地,到底是沒有离开。
不走就不走了。
池遇猜大概沈钦会让人来接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直到有人带着一身堇川冬天的寒风,停在了他的身边。
沈钦身上的队服都還沒来得及换下,他穿的這身在机场格外显眼。
从s市到堇川,池遇不知道他是怎么赶来的。
“你来干什么?”池遇還沒反应過来。
“你是不是有点傻?”沈钦踢了踢他的脚尖。
“就你聪明。”池遇赌气般地說。
沈钦长這么大从来就沒有過這么大的耐性,大晚上的,调用沈家私人飞机,从一個城市往另一個蹿,還要在机场哄小朋友。
沈钦把池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不难注意到池遇绕在脖子上的那條红围巾。
他伸手去扯,池遇沒给。
“不给你。”池遇抓着围巾不肯松手。
沈钦:“……”
“這是我的毛线。”沈钦试图去抢,“這是我的。”
池遇硬生生地质问:“毛线上面写你名字了嗎?”
沈钦:“……”
這沟通方式不对,越来越逼近幼儿园扯头发水平了。
“我好像早恋了。”池遇突然說。
“和谁?”
沈钦按着池遇手腕的手突然就加了力气,听见池遇轻轻地叫了声疼。
“怎么弄的?”沈钦抓着他的手腕,眼睛裡多了点不悦,把袖子卷上去,查看他手腕上的伤口。
镯子不见了。
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池遇手腕上红了一整圈,有的地方還泛着点血色。
“不喜歡就不喜歡。”沈钦的声音又冷了下去,“你拿自己出什么气?”
“我乐意。”池遇低着头,不去看沈钦的眼睛。
沈钦像是被他气到了,抬起了手,池遇微微瑟缩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人结结实实地搂住了,沈钦一手按着他,一手放在他的背后,抚摸着他的脊背。
這是個生疏的安慰动作。
池遇愣了一瞬间,随即就是剧烈的挣扎。
沈钦猛地按住了他,沒让他挣动:“乖,别动。”
沈钦在他耳边提醒:“是你让我管你的,你听不听话?”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全身竖起来的尖刺渐渐收敛了回去,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后,只留下柔软的内裡。
“你又不喜歡我,你别安慰我。”池遇抓着沈钦的队服,“你围巾沒了。”
“我喜歡。”沈钦說。
“你不喜歡!”池遇反驳,“你天天嫌我烦,還說我事多,還想揍我。”
沈钦:“……”
头疼。
沈钦:“……我死鸭子嘴硬,行了嗎!”
池遇安分了。
沈钦终于能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讲道理了。
池遇手裡已经作废的机票被沈钦扯了過去,折了几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沒上飞机?”沈钦让随行的人找了酒精和纱布,帮池遇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因为我对你還沒死心。”
沈钦:“……”
沈钦觉得自己受伤了:“你這也太容易死心了吧。”
手腕沾到酒精有点疼,池遇往回收了收手,被沈钦按住了:“别动。”
“我问你,你分得清早恋和喜歡嗎?”沈钦拒绝了旁边人帮忙的询问,亲手帮池遇绑纱布,“分得清一时的冲动和爱嗎?”
“分得清。”池遇的声音闷闷的。
“我比你大。”沈钦說。
“也就大两岁。”
“……听我說完,别我說一句你杠一句。”沈钦拍了拍池遇的手心,“我比你年龄大,比你经历的多,所以考虑得比你多。”
“沒看出来。”池遇意识到自己又顶嘴了,“……对不起,沈钦哥哥,我今晚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脑子有点晕。”
他不擅长打毛线,也不擅长处理各种感情。
一旦遇到,就手足无措。
“沒让你控制。”沈钦叹了口气,“我接下来跟你說的话,你听听就好,当不当真,看你自己。”
“嗯?”池遇抬头,“可是……”
“我觉得你不懂感情,或者不完全懂,我不想诱导你,也不想干涉你的選擇,我是這样想的。”沈钦說,“我原本打算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我喜歡你,你现在……就是個小朋友。”
池遇微微睁大了眼睛。
沈钦,会喜歡他?
“你喜歡我什么?”他问,“好欺负?”
沈钦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生活的环境使我习惯了让别人猜我的意思,我有时候可能有点……口是心非,给你带来了误会和难過,我很抱歉。”
“我沒想伤害你,你也别伤害自己。”
“我沒你想的那么强大,我不会恋爱。”沈钦說,“我也很自私,沒意识到你的变化,我沒喜歡過谁,喜歡不是嘴上說說的,性格上的磨合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既然這样,我调整一下计划的顺序吧。”
“我先告诉你我喜歡你,再陪你长大。”
“你看這样,你满不满意?”
“我……”池遇刚开口,就被沈钦抬手捂住了嘴巴,他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无辜,眼眶還有些红。
“别回答我,我是指现在。”沈钦放开了他,“我仍然坚持早恋是不对的。”
“你在对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沈钦說,“现在听我說我喜歡你就够了,好嗎?”
他讲人话了他讲人话了他讲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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