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靈女出世

作者:眉小新
宋南州並不想知道師叔跟一塊幹牛糞之間的淵源,但他深知師叔的秉性,他拋出這個話題來,要是不能讓他說個盡興,今晚也別想談其他事情了。

  於是只好忍耐着問他:“不過一塊牛糞,怎麼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師叔這纔給他一個“算你上道”的眼神,一反剛纔的憤怒,很是唏噓又後怕的嘆一口氣:“好師侄,這一趟你師叔我差一點就折在吐蕃那鬼地方了。”

  “我早年就聽說藏區難行,但又有那麼多的騎行愛好者啊驢友啊什麼的往那地方跑。我就想着,他們都行,我未必就不行啊。而且也多說那種地方神祕,有很多神祕的傳說與神祕的事件時常發生,我就也想去碰碰運氣。說不定我撞了大運,就找到回去的辦法了呢。”

  宋南州的心倏的一下落回了原處。

  他最擔心的事情,到底沒有發生。

  師叔沒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他忍不住勾了勾薄脣。

  師叔一眼看見宋南州笑了,頓時大怒:“小州州,你笑什麼?”

  宋南州斂了笑,重又面無表情:“師叔看錯了,我並沒有笑。”

  師叔盯着他的臉看了半天,宋南州好整以暇,一星半點的心虛都沒有,任由他盯着看。

  師叔不由得摸了摸腦袋,好半天憋出一句:“難不成真的老了,眼神兒都不好使了?”

  到底還是放過了宋南州,擺擺手繼續說道:“結果大運沒撞到,差點撞到了閻王。說起來,可真真是驚險萬分——”

  這樣說着,便斜乜宋南州一眼。

  如果唐紹宗這時候在這裏,接收到他這樣的目光,就該立刻各種捧場,讓他說故事的熱情更加高漲。

  但現在杵在跟前的是向來面冷的宋師侄,師叔見他都已經暗示過了,宋南州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死樣子,不由得撇了撇嘴,說故事的熱情也減了不少。

  “有一天我在藏區徒步而行,結果迷了路,你沒去過藏區,不知道那地兒的邪性。白天還是郎朗晴天,到了晚上,竟就狂風大作。那空曠曠的野外連個躲風的地方都沒有,差點沒把我冷死了。”

  想起那驚險的一夜,師叔仍是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可見印象是十分深刻的。

  宋南州便接口問道:“師叔帶回來的牛糞是如何救了你的命?”

  “在我即將要被冷死的時候,我就開始想啊,我要怎麼保住小命。最開始的時候我只能不停的運動,借運動來抵抗寒冷,但過了一會我就跑不動了——”

  宋南州是知道自家師叔的本事的,除了一手妙手回春的好醫術,在九黎山上根本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比他這個事事都自己親力親爲的世子爺還廢材。他倒是也想過跟着師父學點功夫,奈何他根骨早已定性,師父只好教他一些防身功夫。

  他實在太懶了,最後連點花拳繡腿的功夫都沒學好。

  也因此,他出門時,師父纔會萬般不放心,讓門下弟子留意他的動向,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救他性命。

  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了他。

  但他實在太忙,抽不出空來時刻注意他,一個不當心,就讓他晃到了吐蕃去。一進吐蕃就失去了他的蹤跡,還好他的人最後還是在吐蕃找到了他,否則他這時候能不能有命在他面前吹噓都是一回事。

  “跑着跑着,我就被什麼東西絆倒,摔的我頭暈眼花。我撿起那東西一看——”師叔一頓,得意洋洋的撿起唐紹宗丟掉的幹牛糞,那溫柔注視的小眼神就跟看着心愛的人似地。

  宋南州嘴角抽了抽。

  師叔一無所覺,猶自深情的與幹牛糞對視:“就是這幹牛糞了。我當時還想,這賊老天,都要收了我的性命了,還要丟一坨屎來羞辱我。正當我氣惱的想要將它丟掉時,忽然想起我曾經看過的一篇報道,說藏區的牧民們將牛糞曬乾了當柴火燒。這牛糞可是他們眼中的寶——”

  “我就是這麼藉着那些個幹牛糞熬到了天亮,然後火光被早起的牧民發現,我這才能撿回這條命來呢!你說說看,這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南州嘴角動了動,他實在很想反駁他,告訴他真正救了他的“恩人”不應該是發現了他的那位牧民嗎?

  但他知道,倘若他不附和他,他是絕不會罷休的。

  於是違心的點了點頭。

  師叔於是滿意了:“那你說,對待救命恩人當如何?”

  宋南州看了眼他手裏的幹牛糞,不肯說話。

  師叔皺眉:“感恩圖報,難道不是我們江湖兒女最基本的操守?你們的師父是怎麼教你們的,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我這還是救命之恩!”

  宋南州強忍着頭痛問他:“所以師叔想要我們怎麼做?”

  師叔簡直深諳變臉的精髓,一聽這話,原本橫眉豎眼的模樣立刻又變成了笑模樣:“當然是要對我的救命恩人頂禮膜拜。”

  宋南州敷衍道:“是,我們一定膜拜。師叔這一路過來也辛苦了,我讓人送水過來你先洗漱,等你用了飯再來談怎麼膜拜你的救命恩人如何?”

  見他態度尚可,師叔總算點了頭。

  宋南州不着痕跡的鬆了口氣。

  這不着調的師叔,也只有師父他老人家才能治得住。

  等怡妃娘娘那邊穩定了,溫香也見過他之後,就算用綁的,也要將他綁回九黎山去!

  ……

  宋南州出了門,就見唐紹宗正鬼鬼祟祟的在不遠處張望,見他出來,做賊似地對他招手。

  他忍住嘆息,朝他走過去:“以前在九黎山,你不是最喜歡跟師叔混在一起?”

  唐紹宗心有餘悸的看一眼關上的房門:“總覺得以前在九黎山時,師叔病的還沒這麼嚴重。怎麼外出了一趟,這瘋病是越來越厲害了?”

  宋南州瞥他一眼:“這話你倒是當着他的面去說。”

  唐紹宗嘿嘿一笑:“我又不傻。”

  過了一會,他又說:“剛纔真的差點沒噁心死我,我洗了好久的手,你聞聞看還有沒有屎味兒?”

  宋南州偏頭避開他的手。

  唐紹宗立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你嫌棄我?”

  看着這與師叔如出一轍的表情,宋南州總算是知道,唐紹宗這不着調的性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了。

  “你讓人給宮裏遞個口信。”宋南州轉開臉,淡淡說了句。

  這是正事,唐紹宗連忙應了——最近,宋南州有意無意會交給他一些事情,他在堅持要留下來時就已經想的很清楚,不管宋南州要做什麼,他現在是跟他站在了同一條船上的人。

  見宋南州沒有別的話要交代,唐紹宗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宋大,你到底把小仙女送到哪裏去了?”

  宋南州瞥他一眼:“又要去翻人家的牆?”

  “我這不是擔心嘛。”唐紹宗扁了扁嘴,一臉擔憂道:“小仙女在這地方無親無靠的。她總跟我說她是遇難的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女,我知道她在哄我玩兒,雖然她有一些我理解不了的奇遇,但我是知道的,她跟我們一樣,都是普通的人而已!你看她孤零零一個人,在這裏半個親人都沒有,認識的人也就我們幾個,我們不幫她不擔心她,還有誰會擔心她?”

  唐紹宗越說,眉頭皺的越緊,是真的十分擔心的樣子。

  “她現在在十分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擔心。”宋南州淡淡說道。

  說完又瞥他一眼:“我記得你曾說過,要把她讓給我的。”

  唐紹宗一僵。

  “要反悔?”宋南州輕飄飄的問一句。

  唐紹宗被看輕,果然立刻炸毛:“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麼個言而無信的人?我當日說了那樣的話,就絕對不會反悔。我擔心小仙女,不過是基於朋友的立場——小仙女可是說過的,要跟我做朋友!我纔不是說話不算話的沒品的人!”

  宋南州點點頭:“那就好。”

  唐紹宗終於回過味來,這廝這是逼着他給保證?

  他記得上一回他說起要將小仙女讓給他的時候,他還一副十分勉強及生氣的樣子呢。

  這變得也太快了。

  “我說宋大,之前你明明不情願的樣子,現在又這樣……”他用狐疑的眼神盯住他:“難不成你是見了小仙女的容貌,才決定要喜歡小仙女的?宋大啊宋大,你也太膚淺了吧!”

  宋南州不理會他,擡腳要走。

  唐紹宗跟在他身後吧啦:“人家小仙女說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這話是說,皮囊這種東西,有好看的,還有比好看更好看的,而且紅顏易老,你要是隻喜歡她的模樣,那等她老了,你豈不是就不喜歡她了?”

  宋南州不發一語,任由他在身後聒噪,不過耳朵卻沒閒着。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這話說的真不錯。

  不愧是他喜歡的女子。

  宋南州嘴角微微一翹,夜色中唐紹宗並沒看見他眼中的得色。

  竟沒聽見宋南州表態,唐紹宗不滿了:“宋大啊,如果你真的只是喜歡上了小仙女的模樣,這可真不太好。小仙女這個人吧,看着和和氣氣的,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但我覺得她要是認真了,動了真感情,可絕不會是這麼和氣好說話的。你要想清楚啊,不要因爲一念之差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你倒是很瞭解她?”宋南州這才說了一句。

  唐紹宗並沒有聽出這平靜語氣下的微微酸意,仍在語重心長的說道:“宋大啊,如果你真的只喜歡小仙女的模樣,我這就給你找幾個比小仙女更漂亮的姑娘,咱就不禍害小仙女了吧。她說了,她是要回去的!”

  他仍記得,當初她抱着膝蓋對他說,你不要喜歡我,我是要回去的時候的模樣,明明他就在她跟前,她仍是孤單的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一樣。

  讓人真是心疼不已。

  後來脫口說出要將小仙女讓給宋南州,也是因爲當時見他彷彿很失落很受傷的樣子,本能的希望他能從慶王妃那裏走出來,纔會不加思考的說出了那樣的話。

  後來他也後悔了的,萬一宋大真的喜歡上了小仙女,萬一小仙女還是要回去,那可怎麼是好?

  只是後來見宋大對小仙女仍是淡淡的,也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了。

  這會兒提起小仙女來,宋南州的態度明顯不同以往,還逼他給保證,唐紹宗就知道,宋南州這是真的上心了。

  這真是,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小仙女孤零零的很可憐,他希望能照顧她,但小仙女並不喜歡他。

  宋大一直在舊日感情裏走不出來,他希望宋大能走出來,不要沉迷在過去。

  可當真都如他所願了,他爲什麼又高興不起來,相反還更加擔心了呢?

  不過這個問題,憑他的智商恐怕是無解的,所以唐紹宗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後,就將之拋到腦後去了。

  “說到回去!”他腦子裏突然又冒出一個想法來:“師叔一直在找回去的辦法,小仙女也總說要回去——”

  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氣,霍地睜大了眼,見鬼一般拉住了宋南州的衣裳:“你說,有沒有可能,小仙女跟師叔,他們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那又如何?”宋南州淡淡的問。

  見宋南州半點驚訝意外都沒有,唐紹宗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莫非,你早就知道了?小仙女告訴你的?”

  忽然皺了眉頭一副心絞痛的樣子:“太不公平了,小仙女怎麼單單就告訴你,卻不告訴我?”

  宋南州並不想給他解惑,加快了腳步,留他在後頭捶胸頓足。

  ……

  這個晚上,溫香並不知道師叔已經到了京都。

  她坐在燈下,抿着笑細細看許慎交給她的最新出爐的戶籍。

  那薄薄一張紙,寫着她的名字,蓋了官府的大紅印章。

  見她愛不釋手,強忍着喜悅的模樣,許慎也笑了笑:“收好了,若是遺失,可是真的會被抓去賣掉的。”

  溫香衝他甜甜一笑:“大哥,謝謝你啊。”

  許慎將她笑靨如花的模樣收在眼裏,頓了頓才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打算何時離開?”

  “還要先見一個人。”提到這個話題,溫香有點笑不出來,“他正在來京都的路上,也許很快就能見到他。”

  許慎就點了點頭,“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那也不一定。”溫香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過,不論我在哪裏,也不會忘了大哥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的。只恨我身無長物,不能報答大哥的恩情了。”

  許慎搖搖頭:“真要說恩情,也是你對我施恩更多。既然要出遠門,也該要好好準備,銀錢等物你就不必操心了。”

  溫香有心想要拒絕,但她現在確實連一兩銀子都沒有,反正也麻煩了許慎那麼多,再客氣也顯得太矯情了。於是便坦然的點了點頭:“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宋世子那裏,你預備如何?”許慎問她。

  “我會先跟他談一談。”溫香認真的說。

  她想過不辭而別,悄悄離開就算了,但一來會連累許慎,二來,偷偷摸摸的離開,倒像是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不符合她的磊落風格。

  她跟宋南州眼下這種雖沒有說清楚但卻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況,其實是有些棘手的。要是她直接上去就跟他說,嘿,我們是沒有將來的,找個好姑娘好好過一輩子吧,人宋南州來一句,“誰想過跟你的將來了?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這就很丟人了。

  所以該怎麼說,還且得好好想想呢。

  許慎聽了她的話,掀脣笑了笑,他在笑溫香的天真,宋南州那個人,跟他談能談出她滿意的結果來?只怕她一開口說要走,就能立刻激怒他。

  “若是談不好,他不打算讓你離開京都,又當如何?”

  “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好好說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吧?”溫香心裏也沒有底,但還是抱了最樂觀的想法。

  她拒絕去想宋南州如果不同意她離開會怎樣,到時候又再說吧。

  許慎對她這明顯逃避的模樣很無奈,但想了想,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道:“如若真的離了京,在外頭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就報上我的名字,想來還是有些用處的。”

  溫香不客氣的應下了,“狐假虎威的道理我還是懂得的,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喫虧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許慎起身離開,溫香送他出去。

  到了院外,溫香停下腳步目送他。

  許慎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你,不要恨我。”他對溫香說。

  溫香愣了一下,“大哥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恨你?”

  許慎就淡淡的笑了起來:“不要恨我將你弄到了這裏來。”

  溫香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天意弄人嘛。”

  許慎很想問她,既然是天意讓她來到這裏,爲什麼不順應天意留在這裏,心心念念總要回去?

  卻也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去試一試,總是不甘心的。

  ……

  在同樣的夜色之下,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裏,也有人還未睡去。

  那深目高鼻的英俊男子正坐在桌邊,他的身前跪着個身穿夜行衣的個子瘦小的男子,這人似是受了傷,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屋子裏亦是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只是他穿着黑衣,倒看不出傷口在何處。

  “還剩幾個人?”男子的語氣有些不悅,微微皺了眉頭。

  “回主上,屬下已經放出了消息,現如今收到的迴音,連同屬下在內,只剩下九個。”

  男子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怎麼損傷如此嚴重?”

  “自欒罕暴露後,兄弟們這些日子就接二連三的暴露了。四處追殺捉拿我們的,都是宋南州底下的好手!”一開始是禁衛軍那羣飯桶四處捉拿他們,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裏,還很是戲弄了一回。誰知禁衛軍只是明面上的,當他們毫無防備遭到了重創之後才知道,那羣暗地裏朝着他們舉刀的,卻是宋南州的人。

  男子面色陰沉難辨,桌面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宋南州!又是他!”

  “主上,我們的形跡已經暴露,主上還是早日離開大周纔好啊!”

  “我心裏有數。”男子淡淡說道,末了又問,“武驤營可有消息傳出來。”

  “青木冒死傳了消息出來,就在這幾天,宋南州身邊突然多出了個雌雄難辨的小廝,但很快就被送走了。青木說,那小廝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樣,說是誠親王府送來服侍的,但沒有任何人有看到他進武驤營。”

  男子眼神一厲,“可有留意,將人送到了何處?”

  “大周丞相,許慎府中。”

  男子沉吟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來,“多出來的這一個,雌雄難辨,定然就是她了。靈女出世,血玉扳指是否已經毀了?”

  若是無關緊要之人,宋南州又怎會將人送到許慎府中?他跟許慎看似毫無交集,私底下那些事,他也是知道一點的。這個送出去的人,肯定就是他要找的人!

  “宋南州身邊的親兵曾出營,奉命去了金樓一趟,帶着碎裂的血玉扳指,想是爲了修補。”

  “呵。”男子笑了起來,“這樣也好,帶着扳指走,總不能夠安心,就像上回一樣,連那樣的符都困不住她呢。如今血玉扳指既毀,她也沒地方可逃了。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時機。有了靈女,就能開啓咱們祖宗留下來的寶器,咱們西域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見狀,也忍痛笑着道,“主上說的是,大周地大物博,總是壓我們西域一頭,有了靈女,咱們入主大周,便是指日可待!”

  主僕二人皆是志得意滿的模樣,似都看到了改天換日吐氣揚眉的那一刻。

  “吩咐下去,這兩天不要妄動,咱們人手有限,不能再有折損,否則即便捉到了靈女,也回不去西域!”男子沉聲吩咐道,“一定要避開宋南州的耳目,盯緊了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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