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惊堂哥!
时至正午,遮天蔽日的树冠下冒出了淡淡炊烟。
夜惊堂在厨房中麻利的切鱼下锅,不出片刻篱笆园裡就传出了饭菜香气。
薛白锦作为女人,本该进去帮忙,但连续体验鱼水之欢,心头难免有些乱,等收拾完后,便在床榻上手掐子午决端坐,练着夜惊堂传授的功法。
九凤朝阳功,虽然夜惊堂练起来事半功倍,但原因是和身体完全契合。
而对于薛白锦来說,九凤朝阳功和鸣龙图,都不是根据她量身打造,独自修炼,和以前练鸣龙图并沒有太大区别,都是乌龟爬爬,完全察觉不到在精进。
薛白锦已经体验過昨晚的练功效率,此时自然心浮气躁,甚至感觉完全在浪费時間,连心如水止入定都有点困难。
薛白锦知道這种浮躁心态不好,但却沒法去避免,在夜惊堂端着水煮鱼进来后,便收了功,起身帮忙摆盘,询问道:
“我要是摸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打坐练功,会不会快点?”
夜惊堂在桌子旁坐下,给冰坨坨盛鱼汤:
“炼气化神不够,得摸到炼神還虚的门槛,你才能感觉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气,并加以引导,這样修炼起来才能快些。
“另外,你想像我一样脚步如飞,還得把這套功法吃透,自己琢磨出一條道,嗯……也就是学以致用、青出于蓝。這個难度比较大,不過我会一直给你讲解原理用途,比自己瞎琢磨鸣龙图容易太多……”
薛白锦哪裡肯让夜惊堂一直待在身边,对她以身施教,对此果断道:
“等出去后,我們便不再见面了,這些东西我会自己领悟,若是悟不出来,便是与道无缘,不该强求。”
夜惊堂抿了口香喷喷的鱼汤,叹道:
“修道讲究‘悟’和‘缘’,悟是自身天赋,缘是外界机缘,两者都具备才能得道。我明明能指引伱得道,你却不强求,這不叫与道无缘,而是道心不坚。”
薛白锦要是跟着缘分走,那不就彻底被夜惊堂套牢了?对此自然是沒回应,只是低头吃饭。
虽然岛上沒有太多调味料,但胜在食材新鲜,两人這几天也确实沒吃好,這顿饭吃的是相当有滋味。
薛白锦做饭的时候沒帮忙,吃的又非常舒服,总不能還保持拒人千裡的神色,最后還是柔声夸了一句:
“你厨艺還真不错。”
“呵呵……”
夜惊堂对此自然受用,把碗筷拿起来,又回到厨房清洗。
薛白锦性格向来率直,吃人家嘴软,此时总不能就在屋裡坐着,起身来到厨房内:
“我来洗吧,你歇会儿。”
夜惊堂对此摇了摇头,示意外面的树冠:
“就几個碗,我两下就弄完了。你先去树顶上等着,我马上上来。”
?
薛白锦眉头微蹙,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
“這才中午,你……”
夜惊堂回头道:“那不然白天做什么?”
“……”
薛白锦嘴唇动了动,還真不好反驳這话。
她起先已经答应了,此时扭扭捏捏显然不合适,想想還是保持冷冰冰的模样,出门飞身而起,来到了树冠顶端。
树冠遮天蔽日,是整個岛屿的制高点,放远望去四海皆在眼底,确实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薛白锦站在树冠顶端,深深吸了口气,觉得這裡确实是岛上风水最好的地方,但在這裡练功……
薛白锦看着附近挂着的几個果子和被夜惊堂啃秃的树枝,都不敢想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练功该多无地自容。
因为教她功法得褪去衣物,薛白锦稍作斟酌,先回到了院子裡,找到几张布,在树冠之上弄成了一個遮挡四周的小帐篷。
而薛白锦忙活的时候,夜惊堂也已经收拾好了锅碗,去周边树林裡砍了一堆木料,抱在怀裡在树冠中左右腾挪,来到了树冠顶端。
薛白锦站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欲言又止,但终究還是沒說话,只是眺望四野风景。
咚咚
夜惊堂拿着木料,在冰坨坨弄的小帐篷下,搭建起了一個可供盘坐的小巢,而后便在其中坐下来,挑开帘子:
“来吧。”
“……”
薛白锦眼底明显有点复杂,暗暗咬牙,沒有和夜惊堂对视,只是不紧不慢来到空间狭小内,左右打量:
“這地方躺不下来,该怎么练功?”
夜惊堂在树冠间保持盘坐之姿,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高冷美人,张开双臂:
“来,你先把衣服解开。”
?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是越来越自觉了,但這也不是第一次,說那些抵触之语毫无意义,只是冷声道:
“你把眼睛蒙上。”
夜惊堂见此也沒啰嗦,用布带把眼睛蒙好,安静等待。
窸窸窣窣
薛白锦把衣袍解开下后,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而后又褪下裹胸薄裤,南霄山和柳腰丰臀便呈现在了和煦阳光下。
因为树冠上根本躺不下来,薛白锦只能站在夜惊堂面前,白玉老虎几乎就对着夜惊堂脸,還不好腾挪,她不得不用手遮掩:
“然后呢?”
夜惊堂张开胳膊示意:
“你面对面,坐在我腿上,身体還是要放松,别胡思乱想,不然什么事都做不了。”
薛白锦纠结良久,终究是黯然一叹,面对面坐在了夜惊堂怀裡。
因为彼此脸颊近在咫尺,呼吸都能吹拂到对方脸上,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夜惊堂抬手搂住后腰,把冰坨坨搂的贴在自己身上,手放在月亮上……
薛白锦浑身微微一抖,不過马上夜惊堂话语就从耳边传来:
“放松,就和昨晚一样。”
薛白锦脸颊已经涨红,但最终還是压下乱七八糟的心念,开始感知彼此的接触。
夜惊堂轻抚片刻后,便再度含住双唇,這次冰坨坨表现极好,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身心已经放松下来,沒有再抗拒了。
夜惊堂心头颇为满意,又亲了片刻,直到冰坨坨身子都软了后,手顺着腰身游移,慢慢引导体内那股气。
薛白锦进入状态后,也暂时忘却了树下的是是非非,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放空身心去追随夜惊堂画出的脉络,认真记载脑海裡。
随着第二张图引导完后,自然要运功尝试。
薛白锦正犹豫要不要再和夜惊堂一起练功,就发现两只手捧着月亮托起,继而缓缓落下。
“呼~”
薛白锦心湖明显一乱,睁开眼眸:
“你……”
“放松,好好运功。”
薛白锦還想再强调下,不能在她沒点头的情况下自作主张,但彼此对接成功,大江大河般的洪流,便再次沿着气脉涌入体内,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憋气许久终于能大口呼吸的爽快感。
“呼~”
薛白锦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心绪,又被冲的七零八碎,最终還是沒能說出什么,沉浸在了立竿见影的高深功法之中……
良久后。
夜惊堂双手抱月慢慢摇,发现冰坨坨已经化成一汪春泉,便把眼罩拉下来,借着阳光仔细观赏绯红面容。
等到坨坨渐入佳境,夜惊堂动作又停顿下来,轻轻喘息,做出了长時間运动有点累的样子。
“呼……”
薛白锦认真练功,心神已经飘到了云端,忽然暂停了,眉宇间自然显出几分疑惑。
她略微睁开眼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夜惊堂,而后闭上眸子等待,片刻后又睁开瞄了眼。
见夜惊堂始终不动弹,薛白锦迟疑良久,還是询问:
“怎么不练了?”
夜惊堂有点好笑,不過脸上還是做出正儿八经的表情:
“胳膊有点累,我歇一会。”
薛白锦可不觉得夜惊堂会累,但她催促夜惊堂赶快继续,显然有点不对劲。
为此在迟疑片刻后,薛白锦闭上眸子,开始慢慢摇,自己练自己的……
——
不知不觉,日起日落,月亮挂在山梢头。
海风吹拂树冠,顶端的树枝在阳光下轻微晃动,虽然帘子遮挡看不到内部情况,却能听到如兰似蜜的轻哼。
两人都进入忘我状态,薛白锦边学边修,一天下来,如今已经记住了四张图,虽然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但還是想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学完,早点掌握炼气化神的境界。
而夜惊堂不用教功法,那就可以一直练,对此自然也不藏私,但就在他认真练功之时,耳根却微微一动,转眼望向了岛屿外侧。
薛白锦想要一鼓作气学完,数次飞上云端后,已经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发现夜惊堂又偷懒,她暗暗咬牙开始自己练,结果刚动两下,忽然被夜惊堂按住了肩膀。
“嗯~?”
薛白锦茫然睁眼,而后便挑开帘子打量,结果就发现十余裡开外的海面上,有一個若隐若现的亮点看起来是一條船。
而仔细看的话,似乎還有只熟悉白鸟,往岛屿這边飞来。
?!
薛白锦愣了片刻后,脸颊骤然一白,连忙催促:
“快快快……”
夜惊堂也沒料到鸟鸟這么神通广大,连這种布了障眼法的地方都能找到,听见冰坨坨的催促,连忙抱起来速战速决。
啪滋啪滋……
一阵狂风急雨树梢剧烈颤动。
薛白锦措不及防,差点背過气去,恼羞成怒之下,在夜惊堂肩头轻锤:
“你這小贼,疯了不成?呜~……”
虽然紧张的要死,但好歹彼此還是都冲上了云端,完成了一次修行。
薛白锦抱着夜惊堂脖子抽搐几下,几乎都翻白眼了,但也沒時間喘息,咬牙起身,把袍子扯過来。
窸窸窣窣
两人迅速穿衣裳,尚未收拾好现场,便发现一道白影,落在了附近的树枝上,歪头看向被布匹遮挡住的两人:
“咕叽?”
薛白锦额头還挂着细汗,但此时也不得不做出风轻云淡的模样,把帘子挑开:
“你怎么来了?”
“叽叽……”
鸟鸟蹲在光秃秃的小树枝上,张开翅膀比划,见两人沒啥事,還把目光转向了挂在梢头的两個青果,张口就想尝尝味。
“诶!”
夜惊堂可知道這果子的威力,鸟鸟一口下去,即便天赋异禀毒不死,也得精神亢奋蹦跶半個月。他见此连忙从帘子裡出来,把逮啥吃啥的鸟鸟摁住:
“這果子有毒,不能乱吃。”
說话间,夜惊堂从枝叶中探头眺望,可见极远处的船跑得慢,但海上却有一道身影,踏水凌波疾驰而来,遥遥便开始呼喊:
“幺鸡!惊堂哥和师父在不在?”
“叽——!”
鸟鸟见此,当即发出尖锐爆鸣声,在夜空中传出好几裡。
踏海而来的折云璃,听见声音自然激动起来,高声道:
“师父?惊堂哥?!”
“……”
薛白锦都沒来得及清洗,听见云璃的声音,哪裡稳得住,眼见云璃速度奇快,很快就要到了,心急如焚之下,只能给夜惊堂使眼色,而后把帘子扯下来,飞身落下树冠,钻进屋裡迅速收拾。
夜惊堂說实话也衣衫不整,不過为了给冰坨坨打掩护,還是捧着鸟鸟飞身而下,落在了树冠外,朝着沙滩走去:
“云璃!”
“惊堂哥!”
……
——
踏踏踏
星月之下,头戴斗笠的折云璃,提着刀在海面上飞驰,带出一线笔直涟漪。
在接近岛屿之时,发现身着黑袍的惊堂哥,从‘山丘’上飞出,落在了沙滩附近,折云璃眼底明显闪過惊喜,几個大步冲上了沙滩,遥遥便是一個飞扑,直接撞进怀裡:
“惊堂哥!”
夜惊堂刚压下体内气血,還沒酝酿好情绪,云璃便迎面来了個肉弹冲击,他连忙抬手抱住腰:
“诶诶诶,你师父在后面……”
折云璃前几天在朔风城看神仙打架激动的不轻,這几天为了找夜惊堂,又历尽风浪,再度看到夜惊堂,自然心情激动。
听见提醒,折云璃才想起师父也在,被看到怕是得马上就把她许给惊堂哥,当下又连忙把夜惊堂脖子松开,滑下来站在面前,拉着夜惊堂的袖袍打量:
“惊堂哥你沒受伤吧?怎么一身汗?”
“刚才在练功。這地方就是传說中的仙岛,你看那棵树大不大。”
“树?”
折云璃抬起斗笠,往夜惊堂所指的小山打量,本来有点疑惑,等待发现枝叶在随风晃动,才瞪大眼睛满是愕然:
“哇——!這竟然是一棵树?!”
說着就往那边跑,想要一探究竟。
“诶!
夜惊堂连忙把云璃拉回来,扶着肩膀左右打量:
“你怎么過来的?路上沒受伤吧?”
折云璃满眼都是惊喜,哪有心思嘘寒问暖,不過瞧见惊堂哥关心的眼神,她還是挺起鼓囊囊的衣襟: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幺鸡不中用,乱带路,瞎转悠几天,船都差点翻了……”
“叽?”
正蹲在沙滩坟包前打量的鸟鸟,闻言顿时不开心了,开始“叽叽……”吐槽荷包蛋船开的烂。
夜惊堂闲聊两句后,又转眼望向驶来的船只:
“青芷也在船上吧?”
“在呢,我办事惊堂哥還不放心……”
折云璃着急去看看大树是什么样,实在无心闲聊,說了几句后,就把夜惊堂往海外推,同时转身往长生树跑去:
“惊堂哥你先過去报個平安,我去看看那树有多大。”
夜惊堂估计冰坨坨差不多整理好了,当下也不再强留,身形无风而起,脚点碧波起落,不過片刻间就来到了海面的大船旁。
几人抢来的船只,是姚上卿麾下的海盗船,由货船改造而来,体量挺大,桅杆最高处還挂着块儿布,写着個‘折’字,估计是云璃闲着沒事瞎搞的。
此时仇天合正在船尾处操控着船舵,而轩辕天罡则来回奔波,调整着船帆。
书香小姐打扮的华青芷,则抱着個小丫头,如同官宦之家的少夫人,在船头迎风而立往岛上眺望,发现他過来,就连忙欣喜招手:
“夜公子!”
“俊哥哥~”
被搂在怀裡的丫头,也抬起小手打了個招呼。
夜惊堂面带笑意落在船上,见青芷虽然有点憔悴,但沒啥大碍,也是松了口气,抬手在一大一小头顶摸了摸:
“我沒事,薛教主也沒事。听云璃說,你過来的时候,遇到大浪被吓到了?”
华青芷跟着出海,沿途确实吓的不轻,不過再度见到夜惊堂,只觉整個世界都风调雨顺了起来,对此道:
“還好。其实船上人都受了点惊吓,不過好在有惊无险,早上我們還在海上,看到了一條和船都差不多长的怪鱼……”
小丫头闻言,抬起手张到最大比划:
“這么大!”
“呵呵~”
夜惊堂說笑几句后,便扶着青芷回到船楼下,见兰姨在收拾东西,便抬眼望向掌舵的仇天合:
“仇伯父,怎么不把船开過去?”
仇天合来回转着船舵,闻言有些无奈:
“這是逆风,罡子正在想办法……”
轩辕天罡站在桅杆上拉扯风帆,闻言道:
“你把船打偏,侧面对着岛……”
“你行你来!”
……
夜惊堂瞧见這菜鸡水手的模样,都有些震惊他们是怎么把這么大條船开過来的,怪不得四五天才到。
不過夜惊堂也只会开小船,十六面帆的海船,估计只有三娘玩得转,见大船来回打转,就是不往前跑,夜惊堂想想双手掐诀,以肺腑之气为引,带动散布于天地间的气。
呼呼
很快,周边的海面就出现了波澜,风帆开始朝岛屿方向鼓胀,慢慢带着船只往前飘去。
仇天合瞧见此景,眼神惊为天人,从船尾跳下来,围着夜惊堂左右打量:
“嘿!這才多久沒见,你小子真成山上神仙了。”
夜惊堂收手笑道:“也算不得神仙,仇伯父以后肯定也能弄懂。”
仇天合還是有自知之明,连忙摆手:
“我還是算了,拿刀魁都得捡便宜,练到這地步,不得熬到一百五十岁。再者我要是也成了仙,百年之后,谁去九泉之下陪你爹唠嗑,听你爹夸你本事大?”
夜惊堂听到這话也很遗憾义父沒能看到今天,不過想想還是道:
“仇伯父能走到這一步,已经算是人杰,只是沒人指路罢了。等我弄懂了炼虚合道的境界,给仇伯父說怎么走,想成仙還不是轻轻松松……”
仇天合听见這话,眼神显出几分唏嘘:
“唉~以前在‘地字一号房’初次见你,我就担心你以后会反過来指点我這长辈。现在好了,梦想成真了……”
“呵呵……”
仇天合唏嘘感叹几句,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对了,话說‘燕州二王’住在我那间房裡,现在出来沒?”
“燕州二王?”
夜惊堂杀的高手太多,听到這名号還愣了下,而后才道:
“想起来了,周怀礼聘請的那俩专业杀手。好久沒回去,我還不清楚……”
“是嘛。在地牢裡关着,可是沒法知晓外面的动静。我记得他们进去的时候,你還不是武魁吧?”
“那时候刚从水云剑潭亮相,還顶着‘叶四郎’的名头,刚位列宗师不久……”
“爬的是真快。我倒是想看看這俩憨货,出来一打听,会是什么表情了。”
“呵呵,等拿到‘天下第一’的招牌再說吧……”
……
一行人谈笑间,朝着岛屿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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