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吃醋你就抢呀
踏踏踏……
折云璃快步跑過岛屿外围的树林,待来到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前,眼底便涌现出惊叹。
而孤零零的篱笆园,就处于树冠的正下方,主屋裡亮着灯火,能看到一道剪影,但门窗都关着。
折云璃虽然吃惊于這棵树的庞大,但尊师重道的规矩還是记得,发现师父在院子裡,便又快步跑向篱笆园,沿途道:
“师父,這棵树好大呀……”
主屋之中,薛白锦已经用水冲洗了身子,但飞上云端的余韵尚未消散,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迅速把袍子合上,也来不及绑好头发,便在床铺上盘坐,摆出认真练功的样子。
吱呀
折云璃来到跟前,便推开房门探头打量,发现师父穿着身白袍子,在板床上腰背笔直端坐,似乎正在练功,风风火火的神色便收敛起来,小声道:
“师父?”
薛白锦到现在白玉老虎還是酸酸麻麻,根本不敢见云璃。但人已经到了跟前,她還是只能做出不苟言笑的稳重师长模样,慢條斯理抬手收功,睁开眼帘露出一抹微笑:
“云璃,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朔风城等着嗎?”
“嘿嘿~”
折云璃进入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板床上,双腿悬空摇摇晃晃,解释道:
“本来是该在城裡等着,但仇伯伯怕你们有危险,就跟着到海边看看,恰好找到了一條船,然后就跟着鸟鸟跑這裡来了……诶?”
折云璃正說话间,忽然发现向来风轻云淡的师父,神态有点不自然。
而且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過澡,衣襟也高高隆起,看起来并未穿裹胸,感觉比她脸都大……
薛白锦向来不怎么会說谎,被云璃疑惑的眼神看的心裡发毛,平静解释:
“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来着,沒想到伱们過来了。”
折云璃洞察力相当過人,见此又看向房间裡的摆设——惊堂哥的螭龙刀就放在桌子上,旁边還有腰牌、杂书等物,碎掉的黑袍放在柜子上……
這怎么看都是惊堂哥的房间……
折云璃虽然不想瞎想,但心底還是生出了几分狐疑:
“师父,惊堂哥也住這屋?”
薛白锦睫毛微微颤了下,尽力心平气和道:
“他受了伤,在這裡照顾了他两天,伤好了就在树上打坐练功。为师怎么可能和他住一個屋,旁边不還空着间房子嗎……你過来路上沒遇到风险吧?”
折云璃总感觉师父气色有点不自然,但师父沒解释,她也不好追根问底,当下還是說起了沿途经過:
“风险倒是沒有,就是鸟鸟瞎带路,在海上转了好几天,還遇到了场大暴雨,船都差点掀翻了……”
薛白锦安静聆听,心头却满是坐立不安,聊了片刻后,才柔声道:
“船应该靠岸了,你叫你惊堂哥去弄点吃的。這裡适合练功,我們還得多待几天。”
“好勒~”
折云璃好不容易才找到仙岛,心底满是好奇,对此自然沒意见,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踏踏踏
薛白锦待到云璃走远后,才暗暗松了口气,又起身解开衣裳,重新绑好裹胸,仔细收拾起来……
——
风帆在月下鼓胀,海船徐徐靠近孤岛。
夜惊堂提前摸過沙滩的深度,为防海船搁浅,在距离沙滩半裡开外,就下了船锚,而后便横抱起华青芷,踏浪而行落在了沙滩上。
仇天合扛着小丫头,轩辕天罡则抱着媳妇,紧随其后落在沙滩上,也是满眼惊疑的交流:
“我還以为是座山,那真是颗树?”
“真是,我刚来的时候也惊了一跳……”
“這坟头是谁的?”
“北云边。”
“呵~?你小子如今成了山上人,办事都讲究起来了……”
……
华青芷被抱着看夜惊堂交谈,肯定不好意思,扭了两下自己下地,扶着夜惊堂的胳膊前行,刚进入树林不久,便发现鸟鸟蹲在树枝上,盯着一個树洞。
夜惊堂见此,就知道鸟鸟在看某只倒霉松鼠,摇头道:
“這岛是风水宝地,动物都有灵性,指不定几百年過后能修成正果,现在吓唬人家,当心以后人家過来找你麻烦。快下来吧,想吃东西待会我给你抓鱼。”
“叽?”
鸟鸟转過头来,眼睛裡明显有点茫然,意思估摸是——鱼鱼就沒灵性?
不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鸟鸟对此還是听劝,又蹦跶下来,跟在背后让小丫头摸摸头。
夜惊堂還沒走到院子,云璃便从屋裡跑了出来,院子裡准备饭菜,這么多人過来,总不能连顿热乎饭都不准备,当下先把青芷送到了院裡让坨坨照顾后,便和云璃一起去海边抓鱼。
仇天合等人都是老熟人,也沒有過多客套寒暄,来到篱笆园看了眼后,就开始围着大树转悠,打量起海外仙岛的环境。
本来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忽然多了八個人,自然多了一抹人间烟火,时而能听到爽朗笑声和幼童的叽叽喳喳惊呼。
华青芷瞧见遮天蔽日的大树,心底自然也有惊叹,不過和薛白锦重逢后,這份赏景的兴致,還是先抛在了一边。
踏踏踏
树冠之下,薛白锦不紧不慢扶着华青芷前往主屋,余光则瞄着树冠顶端,显然是怕那裡搭的小巢被发现,不太好解释。
华青芷步履盈盈走在跟前,上次被强行闭嘴的事情還在心头挥之不去,目光自然落在比她高半头的薛白锦身上,走出几步,见周围沒人了,便开口道:
“白锦,這次和夜公子单独厮守,感觉如何?”
“?”
薛白锦闻言收回目光,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她這几天先是被小贼连哄带骗,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把她给修晕了;醒来說要离开,却在树林裡趴了三天,最后還被小贼发现,然后又被修晕了,接连不断,一直修到刚才。
要說其中感觉,薛白锦只能用无地自容、追悔莫及来形容。
薛白锦虽然不满這死丫头的幸灾乐祸,但华青芷终究不知道這些,对此只是回应道:
“你再說這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夜惊堂护不住你。”
华青芷双手叠在腰间,仪态犹如被妹妹扶着的少夫人,缓步走进主屋:
“你只要心裡有夜公子,对我动一次粗又有什么用?以为我不說,此事就不存在了?举头三尺有月老……诶?”
话沒說完,华青芷就被薛白锦一推,倒在了床铺上。
扑通
华青芷从小到大,就被薛白锦如此粗鲁对待,心头自然有气,不過并未发火而是暗暗咬牙,仪态柔雅翻過身来,左右打量:
“今晚我和夜公子,就一起睡這儿?”
不得不說,這句话的杀伤力,比华青芷想象的還要大。
薛白锦這几天半数時間,都是和夜惊堂在這裡渡過,留下了不知多少余生不堪回首的回忆。
如今华青芷一来,就名正言顺把床铺霸占了,還准备和夜惊堂一起睡在這裡……
薛白锦虽然决定把和夜惊堂事情忘掉,但面对华青芷的强势,心头還是浮现出了一股沒理由的憋屈、不悦。
但薛白锦显然也不能把华青芷撵出去,继续和夜惊堂双修稍微沉默后,轻哼道:
“你好歹也出身书香门第,沒想到私下裡如此……如此……”
华青芷手儿斜撑着身体,见大冰坨子在想形容词,很坦然的帮忙补充:
“骚?”
“你!”
薛白锦被一句话怼的差点岔气,憋了半天,沒想出回应之语,便眼神威严望着华青芷,做出嫌弃之色。
但华青芷为了报仇雪恨,可不管在乎這点风评,眼见這凶婆娘脸都憋红了,却无可奈何,心裡特别扬眉吐气,想想還学着陆姐姐的模样,用手指转着耳边秀发妖裡妖气道:
“吃醋了?吃醋你就抢呀,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拿你沒办法……”
薛白锦深深吸了口气,终是沒中這北梁狐媚子的激将法,转身道:
“你别做梦了。夜惊堂要抓紧時間练功,晚上在外面打坐,你今晚一個人睡。”
“哦~自己不敢吃,便让我也吃不着?行吧……”
嘭——
薛白锦拂袖而去,把门重重关上,再无回应。
华青芷瞧见凶婆娘无能狂怒,往日被欺负的火气直接消了一半,還微微歪头晃了两下,而后便哼着小调,拿起桌上的书本翻看:
“嗯哼哼~……咦。””
结果书刚翻开,‘怀中抱月式’的插画,就映入了眼帘。
华青芷脸色一红,连忙把书合上放回了桌子,端正坐直,恢复了知书达理的柔雅模样……
——
哗啦
海浪拍打下,船身微微起伏,桅杆上的船帆已经降下,后方船楼裡又亮起了灯火。
夜惊堂带着鸟鸟,来到船楼后方的厨房内,搜索着生活物资;因为是海帮的船,携带的东西相当丰盛,米面调料应有尽有,還有腊肉、香肠等等,足够十几号人吃個把月。
夜惊堂在岛上待了几天,光吃鱼和树叶,嘴裡也沒味,发现這么多好东西,心情自然颇为不错,拿着篮子到处扫荡。
折云璃也来到了船上,在甲板上架起了鱼竿,见师父還有仇伯伯他们都沒過来,眼珠微动,悄悄进入船楼裡,来到了夜惊堂身侧,双手叠在腰间,眉宇间显出三分幽怨:
“哼~”
夜惊堂正在装东西,发现云璃忽然摆出這小模样,转头询问道:
“怎么了?”
折云璃偏头望着旁边的烛火,幽声道:
“惊堂哥哥藏着什么不告诉我,心裡清楚,何必问我。”
夜惊堂瞧见這架势,還以为坨坨露馅儿了,动作也慢了几分:
“难不成是因为练功的事儿?”
折云璃见夜惊堂知道,眼底便显出黯然神伤之色:
“惊堂哥哥现在想起来了?我要不主动问,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到天荒地老?”
“呃……”
夜惊堂瞧见這伤心欲绝的小模样,汗都下来了,放下手中物件,轻抚云璃后背安慰: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怎么接受不了?”
折云璃略为扭肩,躲开夜惊堂的手,幽幽怨怨道:
“学了六张图,我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可好,惊堂哥见面就亮了手仙术,搁那么远拔刀,我学的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样,我本以为,我和惊堂哥哥之间都是坦诚以待……”
“?”
夜惊堂顿时沉默,而后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拔刀那一手,我以前不敢保证安全,也是最近才摸清全部门道,沒来得及教你罢了,怎么能叫藏私。”
折云璃瞄向夜惊堂,神色我见犹怜:
“那惊堂哥哥现在有時間了?”
“现在?”
夜惊堂有点迟疑,還沒来得及說话,就见小云璃鼻子一酸,转過身去:
“罢了,是妹妹我一厢情愿了,以后我也不问這些,免得徒增伤悲……”
“诶,不是。”
夜惊堂扶着肩膀,把云璃转回来,认真道:
“我是自己琢磨了一套功法,虽然知根知底不会出错,但沒有鸣龙图类似的物件,沒法让你看,只能用手贴身感知……”
折云璃见夜惊堂用手在身前比划,眨了眨眸子,挺起初具规模的衣襟:
“惊堂哥哥又不是沒摸過,现在倒是含蓄起来了?”
“嗯?”
夜惊堂一愣,仔细回想了下,才严肃道:
“我什么时候摸過你?這话可不能乱說……”
折云璃见夜惊堂不承认,不乐意道:
“男女授受不亲,惊堂哥哥背我、搂我這么多次,不算摸嗎?”
夜惊堂仔细一想,似乎還真是,便继续解释:
“不是光摸手脚,任督二脉知道吧?要从头摸到脚,你是姑娘家……”
折云璃听到這個,眉头自然皱了起来,凑近几分,脸色微红道:
“意思是连……连那种地方都要摸?”
夜惊堂点了点头:“真教還得脱光衣裳,你师父知道還不得打死我?要不等我功力再深些,能隔着衣服传功了,再教你?”
折云璃非常想学隔空拔刀的仙术,但现在脱光了让惊堂哥摸摸,总是有点羞人,为此最终還是妥协道:
“好吧~惊堂哥可别忘了,我现在每天都想着那手‘刀来’,晚上觉都睡不着。”
“我怎么会忘,放心,這裡修炼快的很,指不定過几天我就能掌握,到时候给你传功即可。”
“嘻~”
折云璃這才笑了下,和夜惊堂一起收拾东西,而把装满食材的篮子提着,和夜惊堂一起来到甲板上钓鱼。
夜惊堂钓鱼的技术算不得好,但這片海域的鱼确实多,又肥又大還沒被钓過,下杆不久,便陆续有大鱼上钩,激动的鸟鸟满船蹦跶,甚至想自己下水打窝。
而折云璃也颇有兴致,帮着把鱼穿起来,两人正忙活之际,眼尖的鸟鸟,忽然望向远处的沙滩:
“叽!”
两人见此转眼望去却见浪花冲刷的沙滩上,有個半圆的黑影在挪动,尺寸相当大,看起来像是一只乌龟。
夜惊堂看清之后,眼底自然显出讶异:
“是海龟,估摸得有几百岁了。”
折云璃可沒见過這种东西,当下便带提着一串鱼跳下船,顺着沙沙滩跑到了海龟两丈开外的地方,好奇打量:
“哇!好大的乌龟,惊堂哥快過来……”
鸟鸟胆子相当肥,欺负乌龟爬的慢,直接落在了龟壳上,来回蹦跶。
大海龟应该也在岛上见過人,并不畏惧,還朝提着鱼儿的云璃张嘴,显然是求投喂。
夜惊堂把装有杂物的篮子提着,来到云璃跟前,丢了一條鱼喂给大海龟,正看稀奇之际,海龟背上的鸟鸟,忽然示意龟背:
“叽?”
夜惊堂见此,轻手轻脚来到跟前,以免吓到海龟,抬眼往龟背打量,结果发现龟背上還刻了几行字。
折云璃站在夜惊堂背后,龟壳比较大也看不全正上方,便跳到了夜惊堂背上,探头查看:
“天高地阔一人行,万裡长风吹梦醒。回首故国禾黍远,夕阳衰草满山阴……這打油诗,好像是在說离家太远回不去了,人到暮年有点后悔。”
夜惊堂顺势搂着云璃腿弯,仔细斟酌了下:
“估计是北云边师父写的。应该不是离家太远回不去,而是走的太远沒结果,又沒法回头,不知该何去何从。”
折云璃若有所思点头,想想偏头望向夜惊堂:
“北云边师父是什么人?”
“不清楚,估计是個隐世高人吧,北云边說我能见到,那估计和绿匪還有点关系,以后见面就知道了……”
夜惊堂說了两句,便感觉到脊背上的两团酥软,眼神显出些许异样,回头道:
“怎么又扑上来了?当心你师父看到說你……”
折云璃转头打量了下,发现篱笆园看不到這边,便轻哼道:
“又不是沒背過,惊堂哥哥嫌弃了不成?”
“唉,我怎么会嫌弃。”
夜惊堂拿云璃也沒办法,当下還是背着,把篮子提起来回头呼唤:
“走啦。”
“叽!”
正在琢磨乌龟能不能烤的鸟鸟,见状连忙飞起来,跳到了云璃的肩膀上,一起朝着大树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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