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决裂 作者:未知 崔元淑楞楞地捂着脸,有些反应不過来。 她眼中暗了暗,饶是平日裡再如何低声下气,這会子也忍不了了。 “夫人凭什么打我?”她起身,瞪向她。 “凭什么?”不提還好一提她就更来气了。 不是她,她会落到今日這般难看的境地? 不是她,王家会落得被众人嘲笑的地步? 還有王衍,好好一個国子监生也沒了。 “你這個不要脸的狐狸精,竟還有脸问我凭什么,你害得我王家都成了京城的笑柄,我真是,真是恨不得将你绞杀了,省的留在世上祸害人。” 崔元淑眼中露出讽刺,看她這模样,再想到今儿個王衍为了哄她,說要带她去麒麟阁挑些首饰,便知這是外头受气了。 存心来找她的不快。 “您這是在外头自個儿沒本事比不過人家,都怪到我头上来了?” 王夫人一听,大怒,“你這個贱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会如此?” 再想到崔九贞,更气了,“你那個姐姐也是,你们崔家沒一個好东西,明儿個我就让衍儿将你撵出去。” “崔家与我何干,夫人怕是忘了,我是被崔家赶出来的,你如今這般和我闹,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 王夫人哪裡還听的下去她的狡辩。 “你给我住口,你這個荡妇,若非是你勾引我儿,累的他沒了婚约,還差点儿断了仕途,如今进门的就是那崔九贞,她岂敢這般对我?” 這句话像是踩到了崔元淑的痛处,她倏地抬头,“崔九贞?你還在做梦呢?我知道了,难不成今儿個出去,您是碰到她了,被她奚落了還是揍了?” 以崔九贞那個疯子来看,能揍她自然也能揍旁人。 “啪——” 崔元淑又挨了一巴掌,她抬眼正要发怒,却见门口踏进一只脚,她立即浮起了泪花。 “夫人,我与崔家已经毫无瓜葛,您要如何才能放過我?” 王夫人颤着手指指着她,“贱人,装模作样,今儿個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你就巴不得我被崔九贞打是不是?” “我哪有這么說?”崔元淑跪下,“是我說错了,只是她从前揍過我,我也是怕了。” “還装,我看你分明就是……” “母亲!” 王衍皱着眉头,他已经够烦了,为何還要在他跟前闹腾。 将崔元淑扶起,瞧见她脸上的红肿,心疼不已。 可对方又是她的母亲,只得忍耐道:“母亲,今日之事要怪便怪那崔九贞,缘何回来寻元淑的不是。” 王夫人瞪向他,“你還替她說话?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有今天,你想想王家,想想我和你父亲,再想想你如今,哪样不是拜她所赐!” 王衍动了动唇,听到一旁崔元淑隐忍的哭泣声,突然觉得有些累。 “這件事,是儿子的原因,不怪元淑,母亲,您若真为儿子着想,就别再闹了。” “你,你竟是如此护着她?”王夫人失望,“你看看,今儿個为娘身上的伤,可都是因她而受的。” 她将袖子撸起,露出胳膊青紫的痕迹。 王衍大惊,“母亲,這是怎么回事?” “你還好意思问,你若真认我這個母亲,就给我听话,将這個贱人撵出去。等吴家姑娘来了,好好跟她過日子,再考取個功名。” 崔元淑闻言,低着头的眼中划過一抹恨意,不久,归于平静。 “母亲,請恕儿子不能依您!”王衍跪在她面前,“元淑为了儿子,与崔家决裂,如今无依无靠,只有儿子一人了,儿子不能辜负她,做個无情无义之人,還望母亲原谅!” 他磕下头去。 王夫人被她气得心肝儿疼,指着他,“你、你真是好啊……好啊……” 說着,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個沒了意思。 王衍大惊,立即上前将她揽住,“母亲?母亲?大夫,快去寻大夫過来——” 听到声音,屋裡立即乱作了一团。 “衍哥哥,我……” 這個时候,他哪裡還顾得上崔元淑,是以根本沒听清她說了什么,带着丫鬟婆子将王夫人抬走了。 看着這乱糟糟的一切,崔元淑垂下眸子,伸手将脸颊上的泪痕抹去。 神色平静! “小姐,您的脸……”菊叶扶着她,心疼得不行。 夫人下手也太狠了,两边已然红肿不堪,在她白嫩的脸上,指印明显,瞧着都疼。 “奴婢去讨些冰来给您敷敷。”菊叶說着,就要离去。 崔元淑却是拦住了她,“不必,就這样留着吧!” “小姐,這如何能行?” “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們大抵要换個地方了。” 菊叶惊了,“小姐,难道說爷真要将您撵出去?” 她摇头,不会的,爷那么喜歡她家小姐,一定不会這样的。 崔元淑安抚地拍了拍她,“不必担心,再這么闹下去,必然会使我和衍哥哥离心,如了她的意。不若我們主动退一步,先让他们母子离心。” 她若走了,定然是被王夫人逼走的,王衍对她情根深种,必然痛心不已。 虽不至于和母亲决裂,但,母子间定然有了嫌隙,就连過不了几日就到京城的吴家姑娘,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而她,只会更得王衍的心,令他放不下。 况且,住在王家确实被左右盯着不便,不若在外头,许多事行动起来也沒了束缚。 菊叶似懂非懂,不過自家小姐這么說了,她也阻止不得。 只是,离了王家,自家小姐一介女流,如何還有依靠。往后想要再回来,依着王夫人的性子,又谈何容易? 一時間,只觉得前路茫茫! 此时,王衍在正房等候着,待大夫诊過脉,這才宽心了些。 王夫人是气急攻心才会晕倒,只要吃两幅药,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一直到晚上,见着的确无碍,王衍這才离开正房,回了小院。 一回去,便见着已经收拾好细软的主仆二人坐在房裡,瞧模样,实在等他。 心中一突,有了预感。 “淑儿,你這是做什么?”他走近,低头看着屋裡。 其他一层未变,只两個包袱,装了几件衣裳。 崔元淑脸上的红肿未消,她低着头,起身福了福,“衍哥哥,夫人說的对,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住你和王家,所以,就让我离开吧!” 她缓缓抬头,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