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男配的人生(快穿) 第97节 作者:未知 听到這话, 看见夏老爷神情激动,眼圈通红,顾秋实心裡也很不平静。 周大川在活着的三十年中, 一直想要寻求认同。這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从来沒有被偏爱過的孩子,只是想要双亲一碗水端平而已。 如今得知那些所谓亲人不是亲人, 亲生父亲也在期盼着他回家,他心裡真的特别高兴。 顾秋实用手捂着胸口:“以前我受了太多的委屈,如今是一点委屈也不想受, 如果你做不到纵容, 那我宁愿不回去。” 夏老爷哑然,他皱了皱眉:“我是你父亲,不会看着你做坏事而不闻不问。” “我不会做坏事!”顾秋实接话。 夏老爷看着面前比自己還高半個头的黝黑汉子, 本应该俊秀的长相因为长年累月地风吹日晒,显得特别粗糙, 他到底是退了一步:“如果你沒有做错事, 那么,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站起身:“阿财,你先走一步,多带几個人把红院收拾出来, 裡面伺候的人你亲自挑选,不许出丝毫纰漏。” 财伯慎重答应下来,然后飞快离去。 “吃点东西。”夏老爷叫来了伙计,正准备吩咐菜色, 想到才认回来的儿子,“你喜歡吃什么?” 顾秋实随口答:“饿了什么都吃, 能填饱肚子就行。” 随意的一句话,听得夏老爷心裡都痛了。 用膳时,顾秋实好奇问:“周家人确实换了你的孩子,但你怎么能确定那個孩子一定是我?” 夏老爷看着他眉眼:“你跟我一点都不像,但与你舅舅很相似,外甥似舅,這话该有几分道理。你娘身子弱,当年生孩子落下来的病根,平时也不能见风,她看见你,一定会高兴的。” 顾秋实是個很会聊天的人,一顿饭吃完,夏老爷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或许……儿子沒有他以为的那么废。 夏府大门宽朗开阔,马车在门口不停,直接入了内宅。 红院就在主院旁边,夏老爷带着顾秋实进门时,叹息一般道:“這是你祖父母在世时住的院子,算是府内另一個主院,之前夏明朗不止一次提出搬进来,那时候我嫌他太废物,一直沒有答应。现在想来,应该是我心底裡在抵触他。仔细想想从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哪裡来的耐心。” 顾秋实进了主屋,屋子分内外间,每间都很大,摆设雅致又不失华贵,可见是用了心的。他转悠了一圈:“我搬回来住,夏明朗一家子被赶走,你不会有麻烦么?” 夏老爷沒想到他会說出這话来,意外之余,又有些欢喜,试探着问:“比如說?” “比如你儿媳妇,夏明朗不是你儿子,你說丢就丢了。可当初你不知道真相,以为他就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么關於他的妻子你肯定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說话间,财伯到了门口,他身后還跟着两個绣娘。 這是来为小主子量身裁衣的,夏老爷一挥手,三人进门,绣娘行礼過后,上前给顾秋实量尺寸。 “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不過,跟认回亲儿子比起来。那些都是小事!” 绣娘动作麻利,一人量,然后低声报出数字,另一個绣娘拿着本子记,两人正忙活,门口又来了人,一脸慌张模样。财伯见状,走了出去,沒多久重新进门,看着绣娘行礼退下,才道:“余老爷到了。” 原先称呼亲家老爷,现在自然是不能這么喊的。 顾秋实提议:“這屋子也不用我亲自收拾,我陪你去看看吧。” 凭着短短一個时辰的相处,夏老爷已经看出来自己這個儿子看是木讷老实,其实很机灵,說话总能挠到人的痒处,一次可以說是巧合,次次如此,那就不是巧,而是他真的会揣摩别人心思。发现這些,夏老爷心裡很是欢喜。本来打算独自打发余家的他,想也不想就带上了儿子。 做生意的人,太過圆滑,沒有锐气,不懂得拒绝也是不行的。 “两家结亲后,我們合起伙来买了一艘船。对于夏府来讲,那只是许多赚钱生意裡的其中一样,而对于余府,那是他们家最赚钱的生意,沒有之一。” 顾秋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夏老爷叹口气:“我也想過帮他娶一個好点的姑娘,他议亲那几年,夏府生意做得不错,如果不是他早早就和一些女人不清不楚,我拦都拦不住,甚至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本来我想给他娶首富南家和知府妹妹家的女儿。他不争气,我也怕他娶妻后不好好对待妻子害我与人结仇,干脆选了余家。這些年,余家一直仰仗我,因此,无论明朗如何胡闹,儿媳妇除了他太過分的时候会来找我做主,其他的时候都安安静静。” 出现在父子面前的余老爷满脸焦灼,边上余氏也在,年近三十的她,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年轻一些,此时未语泪先流,眼泪汪汪的,看着格外可怜。 余老爷起身,等到父子俩坐下,迫不及待地道:“亲家,這阵妖风是怎么起的,我怎么看不明白。這不清不楚的,你就把我女儿赶出去了……說明朗不是你儿子,但是,当初我女儿嫁的是夏家公子啊,如果你早說夏明朗是一個庄稼汉,我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答应這样荒唐的亲事?亲家,你必须要给我一個說法。” 夏老爷饶有兴致地听着,也沒有急着辩解,等他說完了才问:“夏明朗不是我儿子,他以后也再做不了夏家公子,你就說想怎么办吧。” 余氏面色苍白无比:“爹,夫君他……他什么也不会,养不起家呀。您能不能……反正家裡不缺银子,也不缺下人,你完全可以继续接纳我們……我們会乖,不会惹事……” 话裡话外都表示他们還想继续住在府裡。 夏老爷颔首:“府裡是不缺养你们几個人的银子,但是,周家夫妻是怎么对待我儿子的,你们绝对不知道,都說父债子偿,我做不到這么過分,但是,我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在别人把我儿子险些欺负至死后,我還对人家的儿子各种照顾。所以,搬回来住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我确实有些对不住你,但发生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你可以選擇与夏明朗和离,只凭着你嫁进来這些年余家得到的好处,他们也会好好善待你的。” 其实余老爷是這個意思,初听见此事,他只觉跟做梦似的。听完了细节后,他知道夏明朗完了……之所以追到讨要說法,其实是怕两家的生意有变。 毕竟,夏明朗都不再是夏府的公子,他女儿也不是夏府儿媳,气头上的人是不讲道理的。万一夏老爷非要把船收回,余家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余氏面色变成了惨白:“我为夫君生了两個儿子,如果我和离,孩子怎么办?” 夏老爷皱了皱眉,他讨厌夏明朗,却不讨厌自己养大的孙子,沉吟半晌道:“其实你带着孩子离开,对孩子来說還是好事。周家人……我接触過,說句不好听的,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在那裡,不過是带着孩子受委屈罢了。” 余氏眼泪夺眶而出。 她得好好想一想。 另一边,夏明朗被扫地出门,除了他身上穿的那一身衣衫之外,什么都沒能带走。 因为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夏府所有,如今被撵出来后,孑然一身,连落脚地都无。他带着一大群女人和孩子,只能往村裡去。 先安顿下来,然后再商量解决之法。 周家的院子修建得宽敞明亮,還是近几年才修出来的,在村裡不說是独一份,也是最好的院子之一。但是,夏明朗却觉得处处不合心意,到处都是尘土。 看见這個院子,他的脸色就不太好,一进门看到院子裡乱糟糟的摆设和一大群人,真的想掉头就走。 卢家人都在,看见夏明朗的第一眼,他们都有点害怕。還是周玉琴含笑上前:“明朗,我是姐姐。” 夏明朗看着面前尖嘴猴腮的女人,一副刻薄相,穿着打扮……怎么說呢,就像是穷人偷穿了富人的衣裳,各种不协调。這么丑的人,往常都到不了他跟前。 “這么小的院子,要住這么多人嗎?” 周父早就盼着和儿子相认,虽然如今家裡倒了大霉,但父子俩能够团聚,還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他兴致勃勃道:“住得下,玉琴,赶紧跟你娘去铺床。” 当他看见夏明朗身后的六個女人四個孩子时,笑容僵住了。 第119章 重女轻男 十一 周父早就知道, 儿子在夏府過的是人上人的日子。 却也沒想到儿子会养這么多的女人,瞧這花枝招展的样子,真的是個個美貌。 果然会享受! 好生让人羡慕呢。 院子确实很大, 可要是安顿這么多女人,怕是有些紧张。 周玉琴看到面前那一群女人,個個都比自己美貌,一回头发现卢松林眼神黏在她们身上似的, 心裡很不高兴。 “铺床也要先安排好怎么住才好行事。家裡八间屋子,现在只有三间空的。這些孩子也不小了,四個人挤一间么?” 村裡人的房子每一间都不大, 此时院子门开着, 夏明朗一眼就看到屋子裡的情形了。 那么小点儿的地方,床也不大,好像還铺的是干草……他怀疑草裡有虫。万一咬人怎么办? 再說, 那屋子要住四個孩子,进屋后怕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沒有, 晚上睡觉也别翻身, 也不能起夜, 否则,起夜回去肯定沒有地方睡了。 “這么大的院子,怎么就只能腾出来三间房?”夏明朗从小到大在衣食住行上都沒有被委屈過, 他希望每個女人一间屋子,然后夜裡想去哪间都可以。把這些女人全部塞一屋子,他還怎么去睡? 再是自己的女人,当着人前, 他也不好意思跟人行周公之礼啊。 梁氏心裡,女儿很重要, 但到底敌不過儿子。她扭头看向闺女:“松林在這裡养了十多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是咱们這院子住得下,你们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你弟弟回来了,還带着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把這些人赶出去吧?玉琴,你是姐姐,得懂事,把你公公婆婆带回去……” 看女儿脸色不好,她压低声音嘱咐:“這個家裡无论何时都有你的屋子,你把他们弄回家,让两個孩子回去住一段儿,稍后你自己過来与你弟弟团聚。” 言下之意,闺女可以随便住,其他人就算了。 周玉琴不乐意:“以前弟弟不在的时候,你们說养老要靠我。处处都捧着我,现在弟弟回来了,說翻脸就翻脸。合着你们对我好并不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只是因为想要让我养老送终?他一回来我就得让?” 话有些绕,周家夫妻听明白后,脸色当场就黑了。 摸着良心說,梁氏真觉得自己对女儿特别好。在這個村裡,像她這样纵容的女儿算是头一份,沒有谁能比得過……收留女婿住在家裡一段時間很正常,试问谁会把亲家公亲家母也放在家裡养着? 明明只有夫妻两人住的院子,多了卢家人之后,吃饭的时候桌子都挤不下。梁氏自己做饭,两天就累得腰酸背痛,她沒有出声赶卢家人走,而是花钱請人来照顾一家子的起居。 她自己都沒舍得請人伺候,却花钱請人照顾卢家,這還不够好? 梁氏在儿女面前从来都有绝对的威势,她对女儿好,那是她愿意,可不是应该的。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和银子,结果女儿還大呼小叫,嫌弃双亲付出不够多,她哪裡忍受得了這样的结果? “玉琴,你要是理解不了我和你爹的做法,就带着你们一家人回家去吧。” 周玉琴气得跺脚:“娘,你在說什么呀?你们這是想把我扫地出门,想不认我這個女儿了嗎?” 简直是胡扯。 這丫头一点良心都沒有,周父也生气了,過去那些年裡,夫妻俩是怎么对待女儿的,外人不知道,女儿是一清二楚。她怎么能說這种话来伤夫妻俩的心呢? “你非要這么想也行。为此生气了也是你的事,反正现在你弟弟回来了,家裡住不下這么多人,你必须要带着一家子搬出去,以后你要是不想回来,不想认爹娘,那也随便你。” 话說到這個份上,周玉琴气得眼圈通红。 “爹,我讨厌你。” 她大吼完,气冲冲回去收拾东西。 卢家夫妻俩并沒有非要留下来。一来這院子确实住不下這么多人,主人家都住不下,哪裡還有收留客人的道理?二来,夏明朗這通身的气派看着就是城裡的贵公子,破船還有三斤钉呢,哪怕是被富贵的父亲将其扫地出门,那认识的亲戚友人总是真的,回头随便一开口,拿到的银子就可以让卢家一辈子都花用不完。 再說,夏老爷如今是在气头上,才会把他们都赶出来,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不是假的,回头夏明朗回去哭一哭,兴许又能搬回夏府了。 总之一句话,他们得罪不起夏明朗,得罪他不会有任何好处。如果讨好了他,以后多少都能沾一些光。 想明白這些,卢父一点都沒有纠缠,立刻吩咐儿子和孙子收拾东西回家。卢母上前劝說儿媳:“你說這话太伤人心了,你爹娘那么疼你,我們都看在眼裡的。你弟弟回来是好事,這家裡确实住不下,我們回家去住本来就是应该的,再說了,看你弟弟那通身的气派和他身边那些美人与這個院子格格不入,他们也不会在這裡住多久。回头等他们搬走了,咱们再搬来住也是一样的。” 梁氏火气上来才跟女儿說了几句难听话,并沒有真的想和女儿翻脸,听到亲家母這么說,面色和语气都缓和了下来。 “玉琴,听你婆婆的话沒错。你们就算住下来,家裡這么多人,我也顾不上你。” 周玉琴也不收拾行李,转身气冲冲就走了。 卢松林身上的伤已经养好,只是有一些地方的青紫還沒有退去,痛倒是不痛了。就是不太好看,他有点不好意思见人。 他龟毛的性子不允许自己就這么出门,于是,卢母跑出去找到儿媳,颇费了一番功夫找了一架马车。這才把人和东西全都拉走。 从夏明朗进门到卢家人离开,前后折腾了半個多时辰。实话說,周玉琴口口声声說爹娘偏心,夏明朗却并沒有感觉到自己被父母偏爱。 卢家人走后,先前各间屋子都被住過,他们又走得匆忙,到处都乱七八糟。住惯了富贵府邸的人,只觉得這個院子灰扑扑的,到处都不干净,东西也不够鲜亮。 别說夏明朗,就是他身后的那些女人都对這個地方格外嫌弃,一步也不想挪,更别提进屋了。 反而是四個孩子受過良好的教养,哪怕心裡不喜歡這种地方,也還是强迫自己接受,沒有上前,不過是因为父亲還沒动弹,他们不好意思先动而已。梁氏给他们倒茶,夏明朗根本就不接,他身边的女人碍于這是长辈,只能捏着鼻子接下,却不愿意喝水,都觉得杯子不干净。倒是几個孩子接過茶水后道了谢,末了還喝了几口。 哪怕只是沾沾唇,好歹态度摆出来了。 周家夫妻看到儿子這样的态度,心裡不是不难受的,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几個孩子对他们格外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