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成败 作者:萧七七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对于六部九卿的意见和看法,皇上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六部九卿都闹起来,堆积成山的奏折怎么办?他可不愿看! 可是刘瑜是带着他玩的,他总不能這么“不仁不义”把刘瑜推出去吧? 于是乎他思索了一阵,把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找来。 “你给朕去问问,那群人到底想干什么!”皇上气恼,“想造反早点說,他们到底要怎么才罢休!” 王岳一愣,造反這种话他選擇自动忽略,至于问清楚想做什么:“奴才這就去内阁。” 内阁在进了午门的右手边,从乾清宫過去不远,然而王岳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六部九卿弹劾刘瑜,他王岳应该站在什么地方? 王岳是先皇在世时的老人了,只是如今的皇上与他并不亲近,皇上更喜歡成日带着他玩乐的刘瑜等人。 這次刘瑜被弹劾,他又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他打算先观望一下百官的情绪。 刘阁老和谢阁老情绪很愤慨,态度很强硬—— 一定要把刘瑜那群人杀了,以正视听。 王岳蹙了蹙眉,似乎在想什么,随即又问:“不能让步?” “不能让步。”刘阁老十分果决。 李西涯在一旁看着,沒有說话。 王岳表示了一通理解,這才回去向皇上禀报,只是回去的脚步比来时更轻了些。 皇上得知“必须处死”的回音,不甘心地派御马监的人去商量,结果等到的也是這個答复。 刘瑜急了,主动找到那一干官员。表示愿意离开京城去南京,并且承诺永不干政。 此时的他只想保全性命再图以后。假如皇上真被百官逼着答应处死他,哪還有什么以后? 刘阁老不同意,谢阁老也不同意。 在刘瑜被赶走之后,阁老李西涯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何必赶尽杀绝。被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他们既然提出愿意离开,何必再节外生枝?” 刘阁老不同意:“所谓死灰复燃,如果不做绝,日后還有春风吹又生的可能!” “我知道李大人怕皇上那边不松口,但是不做绝。日后再有想效法的人怎么办?”谢阁老也不赞成李西涯。 “让皇上同意,我倒是有個办法,可以在王公公那裡下手。”刘阁老提议。 王岳和刘瑜一直是竞争关系,他也看出王岳其实想抓住机会整倒刘瑜。 王岳是先帝在时的老人了,一直不出格。比整天领着皇上学坏的刘瑜要好得多。 众人会意,都开始商讨着,要让王岳去劝皇上;毕竟太监能成日待在宫裡,和皇上相处机会多,不像他们這些朝臣,和皇上的关系其实沒有那么近。 礼部右侍郎焦孟此时却一言不发,不知在思索什么。 王岳在众官授意下,向乾清宫走去。 “王公公有礼。”皇极门后突然现出一個人影。向王岳打招呼。 “哟,是盛世子,皇上召见?”王岳对盛阳行礼。 盛阳轻描淡写带過:“嗯。過几日就要离京,算起来,只怕有好些日子都见不到王公公。王公公這是什么好差事?” 王岳眯起眼睛一阵苦笑:“哪裡是什么好差事!自己人要和自己人過不去,都是被逼的。” “王公公,有时候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会出問題的。這上头呢。头一個先看不惯窝裡反,再就是斥责居心叵测勾结外人。王公公可要想清楚。”盛阳语带深意。淡淡看了王岳一眼。 前世,刘阁老与谢阁老带头弹劾刘瑜。就是坏在王岳這一步棋。 王岳一旦针对刘瑜,那么王岳也就从皇上可以信任的心腹,站到了皇上的对立面。這样一来,王岳說的话,皇上還敢信還会信嗎? 而皇上又肯定会对幕后的挑唆者更加恼怒—— 你们居然把朕的人策反了!還有沒有朕的地盘! 因此他今日算计好時間,故意在這等王岳,故意說出這样一番话,就是要提点王岳,别让他做了上辈子的蠢事! 只可惜,王岳似乎沒明白盛阳的良苦用心,除了觉得盛阳眼神很犀利,說话很有深意,就是這样一個念头—— 說起来你也算皇上的半個心腹,自然是要帮着刘瑜說话的,你和刘瑜又沒有竞争关系;可我不同呀,刘瑜在前面,我就时刻有被迫告老荣养的危机,哪天刘瑜哄着皇上高兴了,那就得逼我让位了! 這般想着,王岳似乎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盛世子,有时候,還是要用成败說话。” “不分析成败的原因,”盛阳有些好笑地看向前方隔了玉带河的午门,“哪裡有成败可言?” 王岳想着,這盛阳果真不是個好相与的,但他无意与盛阳多言,他還有這决定成败的大事要去办! “多谢盛世子提点。”王岳把腰弯的特别低,心想着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弯這么低了,等他把刘瑜除掉,他就是宫裡最大的,会成为皇上面前第一人,指不定到时候盛阳還来巴结他,不過为安全计,還是离這個孤煞远一些为妙,你看刘瑜不就快死了? 說完他走入皇极门,前往乾清宫游說皇上。 盛阳转头看着王岳离去的背影,锐利的双眸有些迷惑:王岳,到底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 而后当王岳真的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驱逐出宫发配南京的时候,他才明白了盛阳這几句话的含义。 “满朝文武,只有盛阳一個明白人呀!” “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我太糊涂呀!刘瑜也是明白人,沒用当初我对他的法子对付我。沒要我的命!” “刘瑜知道,自己人不能对付自己人,否则是要被外人厌弃唾骂怀疑的呀!” “成败,不知道成败的原因,哪有成败可言……” 押送囚车的士卒。当王岳是個疯子。 失势以后接受不了落差发疯的,大有人在。 他做惯了這种活,见的人多了去了! 因此,這场弹劾最终的结局就是: 王岳劝皇上伏诛刘瑜等人。 刘瑜得到焦孟告密,知道了刘阁老他们与王岳联盟的阴谋,抓住机会在背后捅了王岳一刀。說王岳与文官勾结。 皇上心裡有些惊惶了。 王岳居然和那群酸儒沆瀣一气,這怎么了得? 刘瑜阴恻恻补了一句—— 天下乃陛下所有,陛下所决,谁敢不从! 皇上排桌震怒,立马下了决心:“朕要把那些有异心的人都除了。敢动朕身边的人,敢挑唆宫裡的人!還有王岳,這厮不知好歹死活,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就交给你了。” 刘瑜见着自己起死回生,焉有不喜之理,连忙谢恩,罢了又道:“皇上。那些有异心的人,该怎么办?” 皇上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想思考這种费脑筋的問題:“你看着办。” 王岳被连夜逮捕。此事惊动了一直盯着他的盛阳。 盛阳沒想到自己多說了那番话,事情却還是如前世一样发展。 明天一早,刘瑜就会把這些弹劾他的朝臣扔进诏狱了。 诏狱,进去难出来也难。 诏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至少得是有相当品级爵位的,才能往裡面放。 然而要出来。也不容易,可以說全凭皇上心情。 可是现在皇上对着朝臣有好心情嗎? 假如现在让国师大人搬出說法。譬如关诏狱不吉利之流,皇上肯定会起疑心。 直接去劝刘瑜。刘瑜肯定巴不得他们死,哪裡劝得动。 他该怎么做? 第二日早朝时分,皇上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去哪個地方逍遥快活了。 盛阳则在通往皇极殿的小道上,“路遇”刘瑜。 司礼监掌印太监隆重的礼服穿在刘瑜身上,让原本有些痞气的刘瑜,庄重威严起来。 头戴礼冠,腰系象征权威的绶带,高靴踩在石板路上,快而稳的步履,在见到盛阳时慢了下来。 盛阳看着眼前已经走到权力巅峰的刘瑜,看着那一身象征“批红”权威的礼服,看着那副前世就厌恶之极乃至有不共戴天血海深仇的嘴脸,一下子差点沒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他以为自己想得明白透彻。 在取得最终胜利之前,他势必会多次遇到刘瑜。 先前刘瑜只是乾清宫的总管,他可以避着,至多点头打個招呼。 然而现在,刘瑜已经真正站到台前,他不可以再回避;不仅不能回避,還必须笑脸相迎,必须和刘瑜“和平相处”。 他深深明白,对付刘瑜,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在刘瑜真正露出最严重最让皇上忌惮的马脚之前,沒有人动得了刘瑜。 所以他必须忍,靖安侯府必须忍。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他也做好了忍的准备,谁知此时此刻,怨愤和悲恨還是在胸腔中翻滚。 盛阳握紧袖子下隐藏的拳头。 天边的朝阳冉冉升起,朦胧的晨光裡,他想起阿沅写下的那四個字。 忍辱负重。 笔锋柔美却隐现执着,姿态清丽却不乏刚劲。 时至今日,他才深刻明白,這是多么艰难的四個字。 但他必须要做到,为了朝廷,为了靖安侯府,为了她。(未完待续) ps:终于写完一章,希望明天牙好一点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