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阻杀 作者:萧七七 正文 “刘公公,恭喜高升!” 這一切变化,早在盛阳意料和监控之中,只是他必须摆出一副疑惑于刘瑜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服制,而后才恍悟事实的模样。 刘瑜心情显然非常不错,肃然的面孔融化出几分笑意:“盛世子进宫?高升谈不上,都是为皇上办事罢了!” 盛阳进宫不稀奇,因为皇上把一块与金吾前卫等制的腰牌扔给了他,他想什么时候进宫,不需要递牌子通报,任何时候都畅通无阻。 “听說,”盛阳向身后群臣早朝的皇极殿一瞥,“那群人在弹劾公公?”语气似乎有些担心。 刘瑜微微摇头:“盛世子多虑了。” “這么說公公很有把握了,”盛阳似乎放心地舒一口气,“我就是怕皇上烦心,两边打起来,根本不知道该拉谁。一边压倒另一边,不過分也就罢了,過分了,其他人又要出来說事,皇上更烦心。” “盛世子不愧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刘瑜眯着眼睛,“事事为皇上着想。” “咱们底下人,不就是该为皇上着想嗎?皇上不好,我們怎么好?”盛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刘瑜一瞥皇极殿:“那這些人让皇上不好了,咱们底下人该怎么做?” “刘公公难到我了,”盛阳摇摇头,“杀了最痛快,不過杀了,后面麻烦。哎,总之這么棘手的問題,刘公公還是别为难我了。”言罢就要告辞离去。似乎不想趟這浑水。 刘瑜见他离去的步伐十分坚定,并沒有半分踟蹰和拖泥带水,這才信了盛阳今日沒有别的意思。 他平素裡并沒怎么和盛阳接触過,然而却知道此人不简单。 单是那一身武艺就叫人忌惮,更莫提皇上对盛阳的信任。那腰牌,随意出入宫禁,只要盛阳有半分不轨之心,就可以谋逆了。 然而皇上還是把腰牌给了盛阳,這說明什么? 他陪皇上日子最长久,清楚皇上虽好玩乐。却并非愚蠢无能之辈。 皇上看重盛阳。自有看重的原因。 而盛阳若非明白人,也不可能得到如此殊荣。 至于什么孤煞,他倒不十分相信。 他以为,神魔鬼怪都是不存在的。否则怎么天不开眼来惩罚他? 他只相信自己的奋斗。相信谋事在人。 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要避忌盛阳。相反,他需要把盛阳拉拢到自己的阵营裡。 “盛世子留步,”刘瑜摆出虚心的态度。“請盛世子教我!” 盛阳停下脚步,在转身之前,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刘公公說笑了,我哪懂什么。”盛阳婉拒。 “盛世子不要過分自谦,你都不懂,還有谁懂?”论自身能耐,刘瑜远远谈不上;但他很会听人意见,比如焦孟關於王岳的意见。 他這句话,也是在向盛阳伸出橄榄枝,就看盛阳会不会接。 盛阳转头望着皇极殿,双手在背后握拳:“人可以杀,但却不一定要昭告天下:人是你杀的。刘公公還年轻,何苦背這么多骂名。” 那意思就是,你在這宫裡還有得是日子混,别为這些骂名断了前程呀! 刘瑜若有所思:“借刀杀人?” 盛阳摇头:“這些人也不笨,刘公公往那一站,他们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他也不再往深处說,径自离去。 刘瑜沒有很明白他的意思,决定再去找焦孟商量商量。 早得了消息的焦孟等在皇极殿外,听了刘瑜的话,只是哂然一笑:“這還不简单,刘公公只要安排几個不靠谱的位子,给這些不靠谱的人,他们自然能觉出音来自請致仕。到时候想动什么手脚,只要在他们回乡途中,神不知鬼不觉。” “是呀!”刘瑜恍然大悟,“這主意好!” 皇极殿内,百官满心雀跃地等待刘瑜被伏诛的消息。 一声唱喏之后,他们看清了走到前方台阶上的官服。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官服。 他们正要等王岳說话,才发现這個人不是王岳,是刘瑜。 “王岳结党营私,已经被皇上免职押往南京,永生不得回京。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由咱家接任,”刘瑜笑得别有深意,笑得十分欢畅,“還有几分调令,都是皇上的意思……” 刘阁老铁青着一张脸,抬头看着眼前平步青云的刘瑜,根本沒心思听“皇上的调令”。 谢阁老诧异地张大了平日裡最能侃的那张嘴,說不出话来。 李西涯无声叹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又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整個早朝,气氛诡异。 下朝后,這三個阁臣,率先写了奏章,請求致仕。 刘瑜同意了谢阁老和刘阁老的請求,却把李西涯留了下来。 要求伏诛刘瑜的时候,李西涯并沒有說话;而后联合王岳的计谋,李西涯說了反对的话。 刘瑜认为自己并沒有理由赶走他,何况朝臣总不能都走了,都走了谁来干活不是?他刘瑜再厉害,也不是太祖皇帝,沒有内阁沒有丞相也沒有司礼监,一個人批完所有奏章。 因此他把李西涯留了下来。 至于焦孟,迁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武英吏部左侍郎大学士。 熬了這么多年的焦孟,终于入阁。 而此时盛阳已经开始布置人手。 前世刘瑜把一干朝臣扔进诏狱,独独留下了李西涯、焦孟等人。 李西涯为不让自己的同僚被伏诛而四处奔走,终于求得皇上开恩。把他们放出来。 刘瑜不甘心,在這些人致仕回乡的途中,设下埋伏。 這辈子他既然知晓這些,一定不能让他们再遭了刘瑜的暗手。 宁护卫接過盛阳写好的名单:“属下一定不负所托,保护好這些人!” “如有必要,让他们暂时隐居,不要暴露行踪。”盛阳叹息地闭上双眸。 他们本是两榜进士,翰林出身,然而却落到如此境地…… 盛巍对此事也十分惋惜。 “說起来,他们也是为国为民。却落個這般惨淡收场。”盛巍蹙眉,“到底還是他们小看了刘瑜,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就不知接下来朝中遍布刘瑜的人,又该怎么办了。” “父亲還沒看出来嗎?”盛阳语意飘渺。“朝中是谁不重要。朝中是反对刘瑜的人。刘瑜還不是逆势而上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皇上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只能等待刘瑜做出遭皇上忌惮的事。” 盛巍早已不是前世的盛巍,受儿子影响后。再看到如今发生的种种,明白了真正的关键何在,他也开始向李西涯学习,学会谋定而后动。 “我会找李阁老再谈,至于焦孟,”盛巍冷笑一声,“真是沒想到他也能下得去手,果然从前焦家的那些名声,不是沒有原因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焦孟的嫡长孙女做出的败风坏俗之事,他当然有所耳闻。 “父亲,我希望您能劝着二叔不要和刘瑜作对,”盛阳顿了顿,“二叔为人直率,万一他一时冲昏了头脑,去找刘瑜麻烦?现在這個时候,不宜再节外生枝。” 他当然要防着二叔盛嵩。 如果盛嵩已经和刘瑜有所勾结,那么父亲决不能在二叔面前表现出要和刘瑜作对的意思。 当然他希望沒有,希望一切都沒有发生。 盛巍点点头:“也好,此事本就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万一东窗事发,波及面也不会那么广。二弟确实少了几分沉着,我会劝着他的。” 靖安侯府的马车行进在顺天府街上,前方一辆马车靠了過来,将将拦住去路。 车夫累马停车,才看清前面是仁和大公主府的马车。 “世子爷,這……”车夫为难地偏头向车帘内請示。 “掉头绕道。”闭目而坐的盛阳并沒有睁开眼睛,回答更是毫不犹豫。 车夫听了准信,便不怕得罪仁和大公主府了,反正有世子爷顶着。 世子爷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還会怕早就销声匿迹的仁和大公主府嗎? 车夫调转马头后,那边马车裡的齐允钧坐不住了,从车上跳下来就喊:“盛世子請留步!” 盛阳睁开眼,示意车夫停下。 他并不想再见齐允钧。 然而齐允钧這般公然喊住他,他再置之不理,会犯众怒的。 出于维持起码的礼貌,他必须见一见齐允钧了。 “告诉齐公子,去前面的什刹海。”盛阳淡淡吩咐。 什刹海在京城北端,迂回的一衣带水,附近是最热闹的钟鼓楼。什刹海边上的茶楼饭庄,向来是富贵人家消闲的好去处。 盛阳坐在茶楼临水的雅间内,看着窗外远处熙熙攘攘的斜街,一脸肃然。 既然齐允钧来找的他,他为什么要先开口? 赌气的成分有,却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阿沅。 如果齐允钧真的能好好待阿沅,能让她平安喜乐,他想他纵使遗憾,却也不会有半分怨怪。 但齐允钧触了阿沅的逆鳞,也触了他的。 齐允钧沉默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气:“你愿意自請镇守边关,为何不愿劝皇上行正道做正事?”(未完待续。。) ps:章節090097已修改,那段時間考试,写得都有些瑕疵,今天终于腾出時間修改,所以只有一更,其余的章節也会在今明两天修改。最近局势变化都在写朝争,似乎大家都不爱看,但是不得不写,我一直在尽量写简洁写有意思点……接下来盛阳去大同,终于可以继续言情啦 牙好了许多,明天终于可以恢复双更啦,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