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意大利-一分鐘暫停
一分鐘是一個怎樣的概念呢？短，太短了，短到喬內斯教練只能單刀直入——如果將對象換成盧卡斯或者哈維這樣的老油條,喬內斯教練當然會選擇直截了當的一語道破，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安德烈·彭德拉,是一個連十八歲都不到的年輕球員。
他的路還有很長,他的路不過剛剛開始。
比起開門見山的告訴安德烈,你應該怎麼做，喬內斯教練當然更希望安德烈可以自己想通………想不通也沒關係，即使這短短的六十秒毫無作用也不要緊，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一場比賽的得失代表不了任何東西。
……嗯,喬內斯教練多少還是有點不確定地想，他察覺到的那個問題，應該就是困擾着安德烈的那個問題吧…？
面對着隔着一個隔離板、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塊頭，喬內斯教練問，像是一個看不懂任何事情的場外人：“安德烈，你怎麼了？”
“我他媽的也想知道我怎麼了…！”動作粗魯的用汗巾擦着自己完全浸透的棕紅額發,那雙被汗巾蓋住的碧色眼睛陰沉而又暴躁。
喬內斯教練口吻緩和的問，像是局中佔優的其實是英格蘭隊：“一分鐘的休息時間也不算短……好吧，安德烈,你有沒有覺得，前兩局的你和後幾局的你有點不一樣？”
這只不過是一句再平凡不過的話，卻讓安德烈的大腦“嗡”的一聲就炸了——
不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本就已經暴躁上頭，如今被人直面一問,安德烈更是頓時炸開，他拳頭一攥，將那條半溼的毛巾泄憤似的扔在地上，他急切的發泄着那股快要將他撐爆的悶澀情緒，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段時間的友好相處，讓他對喬內斯·肯斯坦報以信任。
“boss……”即使他非常的想要踹翻那礙眼的隔離板，想要做一些被常人稱之爲“暴力”的事情來讓自己變得好受一點………即使如此，安德烈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性。
是的，安德烈，你已經改變了。
這個年僅十七歲的英國球員再一次對自己默默說着。
安德烈的餘光看向自己的側面，那是意大利隊所在的位置，那一眼的結果告訴自己，意大利隊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安吉洛·比安奇，這個男人，不過是把這來自於英格蘭隊的一分鐘暫停，當作了自己的休息時間。
這樣的認知讓安德烈無比難受。
所以，安德烈深吸一口氣，再次在心中默唸着——安德烈，你不能再去做那些浪費時間的事情，安德烈，你要控制住你自己，你必須控制住你自己。
於是，在哈維·約恩驚訝的目光下，安德烈只是問，像是一個虛心求教的修行學徒，即使他的語氣非常糟糕。
“boss，”安德烈說，凝視着自己的那隻細紋遍佈的手掌，“我覺得不對勁，但是我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而這樣的反應已經是大大的超乎了喬內斯教練的預料………被這個小禍害拖累了太多次——先看看英格蘭乒協爲了他，向國際乒協交過多少次罰款、寫過多少封道歉檢討書了吧——安德烈這般老實提問的模樣，甚至讓喬內斯教練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受寵若驚到他都恍惚了一秒。
“boss？你的耳朵呢？”沒有及時的得到迴應，安德烈不耐的又問了一聲。
“哦……哦！”喬內斯教練回神，看向安德烈的眼神都變得不太一樣。
……在這般宛如發現新大陸的目光注視下，安德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炸毛般的後退一步，粗俗而暴戾的怒吼一聲：“你他媽的在看什麼？！比起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着我，爲什麼不快點盡到你那該死的教練責任？！！告訴我怎麼才能把那個意大利人打的跪地求饒？！”
嚯，這小子還記得這茬呢。
解說室內，意大利解說瞠目結舌，恍惚的看向他的身旁，笑眯眯的某中國解說。
“蘇……”意大利解說呢喃。
攝像鏡頭終於給到了英格蘭隊，看到安德烈這麼精神的模樣，蘇舟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嗯？”他笑眯眯的轉過頭。
意大利解說恍惚道
：“小彭德拉還想着要把比安奇給打趴下……”
“這說明我之前說的是對的嘛，”蘇舟開開心心地說，“這說明，我們安安的鬥志一直都在，哪裏會怕了比安奇先生呢！”這麼說着，注視着那張收起怒意、認真與喬內斯教練說話的側顏，蘇舟那顆忐忑擔憂的小心臟就更柔軟了。
他分外和藹的說，像是一個看着自家崽兒終於小有所成的老父親：“看啊，我們安安又可愛又認真，沒罵人沒砸東西，也沒從比安奇先生的身上找毛病，反而清晰的意識到了他自己出了某種問題，現在正在認真而冷靜的和肯斯坦教練做着交流……”
蘇舟一一例舉着安德烈在這一刻表現出來的諸多優點，手指扳完了，便由衷欣慰感慨道：“這是多麼大的進步啊！我們安安真是成長了啊……”
意大利解說：“………”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要叫他安安？”意大利解說終於忍不住了，“你不覺得這種稱呼特別……特別的肉麻嗎？！”微微停頓一秒，意大利解說艱難地把非常直白的“噁心”，換成了比較委婉的“肉麻”。
於是，他聽到了中國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赧一笑。
蘇舟：“因爲安安太可愛了嘛，所以就忍不住這樣叫了嘛。”
意大利解說：“………”
意大利解說並不想跟蘇舟說話，不止是他，所有正在觀看解說直播的球迷朋友們，包括英格蘭的本土球迷們，都覺得中國蘇這人的眼神大概不太好，對安德烈·彭德拉的濾鏡，大概有中國的萬里長城的長度那麼厚。
面對一個個頭一米八，一身腱子肉，凶神惡煞是常態，並且，可以預期的他的身板還會竄的更爲高大的壯、漢，你這般羞答答的說他可愛？？？
衆球迷：“………”
破案了，所謂的根結關鍵，根本就不是什麼來自於東方的神祕玄學，而是來自英格蘭的神奇魔法！小彭德拉多半是對中國蘇下了迷情劑吧……
再說場中。
一個人的爲人處事，往往決定了他人會怎樣對待這個人，這說的正是安德烈。
喬內斯教練本是
想讓安德烈自己思考，哪怕這一分鐘是完全徹底的一無所獲………而思考的前提是什麼呢？
是冷靜，是反思，是理智，是看清。
而安德烈已經讓人感到無比驚訝的擁有了前三者——
冷靜：“boos，我不知道哪裏不對，但是我知道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反思：“boss，我想過、思考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卻真的一無所獲，反而感到愈發的手感不通。”
理智：“boss，時間不多了，一分鐘只有這麼短，爲什麼只有我在說話？你他媽的就不能吱上一聲？！”
看清——
……哦，好吧，他們產生了驚天鉅變的小安傑已經具有了前三者，所欠缺的不過是最後一者。
這樣的事實讓喬內斯教練改變了自己原本的想法，看着面前依舊神色暴躁的大男孩，喬內斯教練想，他是可以將他的猜測與他想做出的指導，直截了當的告訴安德烈的。
早已知道安德烈是一副什麼樣的脾性——比起那些拐彎抹角的暗示隱喻，直截了當的將心中所想告訴安德烈，然後讓他在實踐中去嘗試、讓事實來告訴他這樣的法子是否有效，這纔是最適合這個孩子的。
於是，喬內斯教練不講原因，先是問了一句，然後直接吩咐。
他問：“安德烈，比賽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安德烈不耐道：“我當然是想贏，想讓衆人看到所有的榮光都歸於彭德拉——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廢話？”
如果因爲安德烈那幾句時常掛在嘴邊的“fxxking”而感到勃然大怒，早在數年前，喬內斯教練便會吐血入土，這對話，自然也就沒法進行了。
所以嘛，無視就好了。英格蘭隊的總教頭頗爲大度的想。年輕人，男孩子，說幾句髒話又怎麼了，總會長大的。
是的，他向來是一位只把握大方向，在大方向之下中，放縱鼓勵球員們自由發展的牧羊人式教頭。
半人高的隔離板外，喬內斯教練神色自若，又問：“好吧，那在你落後、被意大利人打了個11：3、11：2時——”喬內
斯教練特意地看了安德烈一眼，見安德烈憤怒而又憤恨的“啐”了一聲，卻沒有打斷他的提問，也沒有像是記憶中的大聲反駁——
【不，那只是我沒認真，一時疏忽！】
【放屁，也就是我平常沒有認真訓練，如果我好好準備，那個意大利人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哈，那是我讓他的…！】
【那是那個該死的意大利人…】
【我不是…！我……】
【…】
【……】
這樣傲慢到讓人覺得好笑——貶義的那種——的反駁都沒有了，儘管他很憤怒，儘管他很不悅，儘管他明顯有着想要踹翻隔離板的衝動，但是他仍然……
…安德烈·彭德拉在神色厭煩地低着頭聽着。
喬內斯教練盧卡斯哈維休息室內的阿杰爾：“………”
哇……
不約而同的，這些熟悉安德烈、與安德烈朝夕共處的人們，他們只能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哇”。
天吶，即使安德烈在最近的兩個月中進步神速，但是那只是態度上的和球技上的，萬萬沒想到連脾氣性格似乎也…？？？
英格蘭隊的休息室內，盯着掛在牆壁上的高清大屏幕，阿杰爾略有恍惚。
他的弟弟，他的小安傑，他夢想的繼承者……
阿杰爾不由拿出手機，給他的父母分別發了一條messenger。
阿杰爾：【父親，母親，我覺得“彭德拉”有必要和中國蘇認識一下，我是認真的，你們簡直不能想象我們的小安傑正在變得有多棒…！天吶，這一刻的我只想像安傑一般，欣喜若狂的大喊一聲“我愛中國蘇”！】
敲字發送的同時，阿杰爾在心中倍感遺憾的想，唉，中國人爲什麼不是個女孩呢，作爲家裏的老幺，所有人對安德烈的要求就是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輩子，大哥的婚姻對象還是要好好挑的，但是安德烈……
如果中國蘇是個女孩子，哪怕是個普普通通的外國人，只要安德烈想，也是可以娶回來的嘛！
可惜不是。
再一次爲“中國蘇isnotagirl”而深感遺憾
的同時，阿杰爾的耳朵也沒閒着，聽着從大屏幕中傳來的、自己都很熟悉的兩種聲音。
喬內斯教練：：“……在被意大利人打到11：2時，你在想什麼？”
安德烈：“我在狂暴的憤怒着，我在逼迫自己冷靜着，我在思考，爲什麼我的手感會越來越不順。”
喬內斯教練：“結果呢？”
“沒結果，”安德烈冷笑着說，“我想着……想着這段時間以來的特訓，想着自己應該怎麼做，應該怎麼打……”安德烈氣洶洶地盯着自己的手，不由暗罵了一聲，聲線在陡然間低沉沙啞了幾分，“結果呢？他媽的越打越不順，這球拍簡直像是意大利人家的…！”
嚯，果然和他所想的沒錯。
心中所想被準確證實，喬內斯教練安心了，於是他非常和藹而親切的說：“那麼，安德烈，忘記那些吧。”
安德烈：“………”
安德烈愣，安德烈蒙懵，安德烈猛然瞪大瞳。
“你他媽的說什麼？！”安德烈不敢置信的問，“喂喂，boss，你沒搞錯吧？！是你告訴我要怎麼打，我老老實實的跟着你的訓練步調來，而且——”…重點是，安德烈確實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所以——“…也、也不是全無效果，局面都那麼糟糕了，你這是也跟着自暴自棄了嗎？！”
隨即，不等喬內斯教練開口，安德烈的老毛病又蹦了出來，他完全不顧及他人，極爲的自我中心，以自己所想爲他人所想，以自己所認爲世界標杆，瞪着喬內斯教練的眼中染上淺淺的鄙薄與旺盛的怒火。
“艹！”安德烈罵罵咧咧道，先前，他惡狠狠的甩下了那條被他拿在手裏、用來擦汗的毛巾，這會，他把那條掛在後頸的汗巾也攥成圓團，一併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身後，傳來了裁判倒數十秒鐘的提醒，這不禁讓安德烈更爲惱怒，覺得這個前後不一致的教練就是覺得他毫無勝算，索性在讓他隨便打了！
喬內斯·肯斯坦這個混球！！安公主在心中指責尖叫。
在倒計時的壓迫下，安德烈語速極快地說：“哈！肯斯坦，比賽還
沒有結束，你等着，我當然會忘掉你所教的，你這個會在比賽半途就對球員拋棄不管的混球，我他媽的再按照你說的走我就是……是小狗！”
說完，安德烈還想扔點什麼東西以增強氣勢，結果，低頭一看，兩條半灰半溼的毛巾就落在自己的雙腳兩旁。
安德烈：“………”
氣！不僅他們教練——呸呸呸！不僅肯斯坦這混球不管他了！連毛巾都不要他了！！！
安德烈怒氣爆棚的轉身走了。
身後。
知道安德烈是個傻子，有着安德烈的保證——還是怒氣buff加成下的保證，喬內斯教練徹底安心了。
一旁，盧卡斯一言難盡的撐着額頭：“boss，安德烈也太沒大沒小了……您的尊嚴都被他踩在泥裏了。”
喬內斯教練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嘴角還帶着笑：“沒事沒事，尊嚴那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喫，也不能當金牌捧，只要你們這羣小兔崽子能給我出息個一兩回……”
這麼說着，喬內斯教練的一句話未盡，便哀嘆着收了聲，年輕那會，他也是個脾氣暴的，“狂人”的稱呼自然不是空穴來風，看看他們的小安傑，再傻也知道上進啊！然而他的身邊呢？
喬內斯教練恨鐵不成鋼的給了根本沒有上進心的約恩哥哥一個眼刀，如果不是因爲知道自己的這名弟子特別的愛慕虛榮，他肯定會不給他面子，在大庭廣衆之下，就把盧卡斯狠狠的批上一番。
這麼一想，安德烈沒腦子，盧卡斯太有腦子，哈維有心又沒肺，這可真是……
喬內斯教練：“………”
他覺得頭頂更涼了，這羣喵啊……真是讓人愁啊。
這麼想着，喬內斯教練忽然覺得安靜的有些過分。
他轉頭，看向嘴巴閉緊的約恩弟弟。
“哈維，你怎麼不說話？”
哈維·約恩這才張開嘴巴，口裏的話，是對着喬內斯教練說的，但是他卻是在對着盧卡斯·約恩高挑眉梢：“還不是你的盧卡大寶貝，”比起盧卡斯的恪守禮節，哈維·約恩就隨性多了，直接用上了喬內斯教練在氣急時對盧卡斯的稱呼，
“頭兒，他勒令不準讓我說話，否則就要告訴媽媽——看看，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要向媽媽告狀！他就是仗着我確實愛她。”
盧卡斯也不懼他，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他還能不知道是什麼樣嗎？
盧卡斯冷靜的指出：“哈維，講道理，你也在對boss告狀。”
哈維：“嚯，那你憑什麼讓我閉嘴。”
盧卡斯：“不閉嘴，讓你跟安德烈吵上足足一分鐘？”
哈維：“聽你說的，我是那種不識大局的人嗎？”
盧卡斯：“你是，先不說國家隊，我被你拖累了幾次？我的名譽就不是名譽了嗎？”
哈維：“你……”
盧卡斯：“你……”
喬內斯教練：“………”
今天的我依舊在辭職與不辭職之間掙扎試探
場內，已經是到了第五局。
大比分，安吉洛2：2安德烈平；小比分，安吉洛7：1安德烈。
一分鐘的暫停時間到，身着深藍色球衣的意大利人與身着純白色球衣的英格蘭人，再次回到了各自的半場。
解說室內，即使聲音有點弱，卻也是可以聽到教練席那邊是說了些什麼的。
“忘記那些…？”意大利解說不是很確定的說，“這是因爲敗局已定，肯斯坦教練在叫小彭德拉隨意發揮…？”
蘇舟尚未接口，作爲一名穩坐業內幾十年的金牌解說，意大利解說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不對啊，喬內斯·肯斯坦，那可是讓全世界的乒乓球迷、體壇媒體、同時代的球員們都心服口服的奉上‘狂人’稱謂的男人啊，就算在成爲教練後，他變得成熟穩重一些了，可是……”
意大利解說喃喃着：“哪怕他和安德烈兩人互懟，把安德烈罵的氣而離場我都信，但是他怎麼可能會讓麾下球員忘記訓練成果呢……”
蘇舟也沒急着打斷陷入怪圈沉思的意大利解說，他不看大屏幕，而是遙遙的看着英格蘭隊，喬內斯·肯斯坦教練的背影……
……這個教練有點意思。蘇舟若有所想的想。先前，看教練——看喬內斯·肯斯坦的球員生平的時候，他就覺得這
個人很有意思，現在，不禁覺得這個人更有意思。
把喬內斯·肯斯坦的生平經歷在腦中快速的轉了一圈，蘇舟又說：“不一定，安德烈的改變可能要來了。”
意大利解說驚訝轉頭：“你爲什麼會這麼覺得？難道那段對話裏面，其實暗藏着英格蘭人提前想好的暗號？”
這個意大利人也真能想，蘇舟說：“不是的……我的猜測也不一定準確，需要接下來的局面來進行驗證，但是，你要不要先來聽聽？”
意大利解說笑了：“只要你不怕猜測錯誤，自行打臉，我們當然願意聽聽。”
蘇舟斟酌了一下說法修辭，道：“我之前說過，憑着實際的場中局勢，憑着我的直覺，以及我對安德烈的瞭解……他好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到底是什麼在束縛着他呢？”
“是什麼？”意大利解說追問。
蘇舟遙遙的看向場中，從這個距離來看，藏藍色的乒乓球檯與站在球檯兩端的人都是那麼的渺小………更不用說那顆跳動在球檯上的白色虛影，這麼一個小小的東西，卻可以讓無數人爲之瘋狂。
——場中，被暫停打斷的比賽再次開始了。
解說室內，那雙黑色而沉靜的眼睛，靜靜的注視着那抹白色的、再次躍動起來的身影。
蘇舟說：
“束縛住安德烈的是他自己，是他在這段時間內的訓練所得。”
↓小劇場↓
作者有話要說：1：這章之後就不用惦記喝粥啦，【今晚放的下一章】是【無正文防盜】xd
2：上章的最後，薩繆爾的人設有新補充，【凌晨看文】的小天使回去翻翻？
粥粥：這個教練有點意思……以後我可以學習一下？
作者：其實我個人蠻喜歡喬內斯教練這種人設的……同爲教練，他和舅舅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要是安德烈這種擱在中國隊，第一是直接開除進不了隊，真的進了，舅舅也是整天操心頭疼的不行，恨不得把安德烈掐在褲腰帶上，天天帶在身邊2333
於是——
安安：什麼？！重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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