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危险
熊搭在看到花坛的情况后,当即選擇舍弃击杀,转头就跑,他现在才知道乌鸦的警告是针对任一個学生,针对的是——
可惜,他刚一转身,眼前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场景,目眦欲裂地倒在地上,甚至连反击的机会跟時間都沒有。
他悄无声因的倒下后,身体所在的空间有些许的扭曲感,光线折射出七彩的绚烂,熊搭的尸体吞噬到空气。
一切生的很快,快到只有一声从长眠中醒来的叹息。
鹿幼歌听到了這声叹息,同样感受到身下的同于泥土的触感,像是书提到過的、昂贵的、顺滑到成为形容词的丝绸。
她脑子几乎瞬间就出现之前见到的花坛小妖精的模样。
鹿幼歌头埋在柔滑冰凉的布料上,脑子疯狂运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跳到花坛后,被枝條還是什么绊一下,扑倒在花坛,也是因为這一下扑倒,跌落一個柔软的身[垫]体[子]上。
原本应该投掷在她脖子的刀,从她手臂上擦過,划出一道绿色的伤痕,掉在花坛。
所以她现在是沒办法在经历一次生死逃亡的。
“看起来。”
鹿幼歌头顶传来声音,跟她周围這群年轻的、甚至有些還在变声期的男音不同,带着成熟者的温和与宽容。
“你似乎遇到了麻烦。”
鹿幼歌沒有起来,她微微撑起上半身,让自己能够看清楚身下人,那個美丽如妖精的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后,那双棕灰色的瞳孔,柔和他艶丽的容貌,使他看起来很温和,像個年纪轻轻就老的长者。
鹿幼歌的神态变得惊恐安。
她望着他,一只手无措地抓着他宽大的袖袍,“是的,那個叔叔想要杀我。”她似乎這個时候突然想起来花坛外的熊搭,惶恐而又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
“人呢?”鹿幼歌惊愕道。
她现在是实打实的惊愕,熊搭不见。
“他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所以我請他离开。”男人似乎并不想多谈這個话题,微笑而缓慢询问道,“如果你沒有什么适的话,是否能請你先起来?”
“你觉得舒服嗎?”鹿幼歌看着他,懵懂问着,手却悄悄抓住了熊搭留下的那把刀。
“是的。”男人坦白說道,“虽然很抱歉,但得說,长久的睡眠,使我有些倦怠。”
“哦。”鹿幼歌迅速坐起,那把刀立在他胸口,“你能回答我几個問題嗎?”她在句子后,慢吞吞加上礼貌用词,“請问?”
“鉴于我刚刚帮了你一点小忙,”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胸口的刀,态度依旧有商有量的,“你是否可以换個地方坐?”
鹿幼歌奇怪而又认真问:“为什么?我沒坐在不应该坐得地方呀?”
她坐在小腹上,就是爸爸躺着哄孩子时,会让踩着的地方。
除去這個动作本身的雅,已经算是体贴照顾。
“有位客人留在這的玩具,被我压到了。”男人温和道。
鹿幼歌瞬间就想到了,是剪刀,之前老大落在花坛的。
“這样呀。”鹿幼歌为所动,“我很快的。”
知道是那把刀的原因,還是她本身就失血太多,她现在越来越舒服,眼前几乎要看见东西,手脚也软趴趴的,有呕吐感,却因为浑身乏力,沒有去呕吐的力气。
“你对我們来說,是危险嗎?”鹿幼歌快速提问。
男人闻言怔瞬间,随后像是探查到什么,恍然道,“原来不止你一個小同学啊。”
鹿幼歌的刀更用力些,她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开始嗡鸣,厉声道:“請正面回答!”
“好吧好吧。”男人此时才正面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毫无波澜,像是看着一個调皮的孩子,那么正式地承诺,“大约是。”
【全区广播:boss越阡受限于未知等级boss鹿幼歌,现关闭副本《转学生》。】
這是副本内的信息,只有玩家跟鹿幼歌、越阡能听到。
广播之前就分出了张达、刚领跟熊搭承诺的真实性,现在他给出的回答虽然漫经心又模棱两可,但广播鉴定真实性。
鹿幼歌紧绷的心一松懈,眼前彻底黑下去,整個人软塌塌倒下去,在她倒下去的瞬间,還忘刀扔出去,免得伤了自己。
她的脸倒在越阡脸上,被越阡用手挡了一下。
越阡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苍白,看起来软弱无力,却稳稳当当拖住了鹿幼歌的小脸。
越阡无可奈地叹息一声,另一只手揽着鹿幼歌的腰部,温和道,“劳驾,扶我一把。”
他话音刚落,蜷缩在地上的花草颤颤巍巍地伸展,一直到越阡身旁时,缠绕着越阡的胳膊,让他借力起身。
越阡身上穿着宽大的长袍,看起来纤细瘦长,可他单手抱着一米六多的鹿幼歌,就像抱着個大型的娃娃。
他看着周围,又低头看着怀的娃娃,出并走心的疑问:“我家不见?”
這话他问得走心,花坛的花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听到后瑟瑟抖,甚至花叶迅速得闭合——吓自闭了。
花吓到自闭的越阡,却好像并沒有那么在意這個問題,就好像睡醒后随口說一句“几点了?”,对于答案本身也沒有很执着的意思,问完后他就赤着脚下花坛。
在越阡下花坛之后,以花坛为中心的雾气尽数消散,夏日暖阳终于再次洒在這群学校。
“竟已经是夏季了啊。”他感叹道。
【全域广播:现关闭副本《转学生》,副本等级重新估算,請玩家敬請期待。】
這條信息是所有区(副本)玩家都能听到的消息,他们听到這條消息的瞬间,立刻开始搜索进副本玩家的信息。副本关闭,存活的玩家一定会被踢出来。
然后他们发现,沒有一個玩家出来。
【玩家:是說有保障嗎?难嗎?可以随便冲嗎?为什么一個存活都沒有!】
【官方:亲亲,经過检验,沒有一只boss是成年的呢。】
【玩家:???未成年怎么?未成年了起嗎?未成年就需等级划分嗎?未成年就能說难嗎?】
【官方:是的呢,出于boss道主义,未成年boss享有未成年boss保护法呢。】
【玩家:……艹?!他们還他妈有保护法?!】
【官方:粗鲁用词未成年boss,亲亲禁言警告一次呢。】
……
這段对话几乎激起了所有玩家的唾骂,但是官方并在乎,一口一個亲亲,几乎就想把玩家气吐血。
【玩家:保护法具体內容?】
【官方:本次进入该副本玩家探索出的法则,会公布给下一次进入该副本的玩家呢。】
【官方:具体信息等到该副本整合完毕,会统一說明,請大家敬請期待。】
這個意思就是不会再给任何一條信息了,玩家们再怎么抗议也沒用,只能多骂两句,以示友善:)。
也有玩家通過這段对话现了一些端倪,毕竟很明显:辱骂官方、游戏、副本都沒事,他们甚至有一個专门的帖子话题就是骂他们的,官方甚至沒有屏蔽或者警告。
但是现在,骂一句boss,禁言。
這就是显而易见嗎?沒在副本中玩家甚至开始去搜索關於未成年保护的一些事宜。
……
管玩家跟官方那怎么样,学校裡总算云开雾散太阳出,消失了整個上午的阳光再次洒在這片土地上。
除了鹿幼歌之外的所有人聚集在宿舍门前,像一根根柱子一样,呆愣愣地站在那裡,很快被夏日的太阳晒得一头的汗水,他们依然不知所觉一样呆傻在那。
直到人群裡传来一声,“靠,好热。”
所有人就像是被打开开关,兴奋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太阳!太阳出来了!”
他们叫着哭着,嘴裡說着太阳出来了,心是阳光出来了。
有男生脱掉校服外套,拿在手举在头上疯狂甩动着,還有些男生尖叫着自己的兄弟捧上天。
女同学们当然含蓄很多,相互抱着举高高,有過于兴奋地甚至会亲一口,被亲的女生嫌弃地擦掉口水,翻了個白眼,又高高兴兴地抱在一起。
所有人用最激烈的少年的方式泄着自己的心情。
倪臣身上有些伤痕,宋柯在旁边低着头给他消毒,“好了。”
倪臣收了手,宋柯抬了头,两人对视着,突然都笑。
“阳光出来了。”宋柯道。
“嗯。”倪臣。
……
等到他们发泄累了,坐在阶梯上、瘫在地上,曲晓冉顶着鸡窝头突然尖叫一声。
“干嘛?!”学委喘/着粗气,沒好气道。
“我崽崽呢?!”曲晓冉崩溃道。
“靠!”所有人面面相觑,猛地跳起来,就往教学楼跑。
“等等,她在医务室。”宋柯突然举着手机大叫道。
医务室
阳光透過玻璃门洒在室内的病床上,娇小可爱的女孩闭着眼睛乖巧地躺在上面,脸色比白色的床单更加苍白,身上的白大褂沾满血迹,整個人看起来像個易碎的娃娃。
看到她的同学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大一点就能伤害到她,有些男生女生看到她這么脆弱的模样,眼裡泪光闪闪的。
止是同伴的受伤让他们心痛难過,更多的是他们认为這伤是因为他们而受的愧疚,以及对外来者的愤怒。
“她怎么?”曲晓冉小声问宋柯,眼裡隐隐有着泪光,“怎么办啊?”
“那個男人是不是被你们收起来了?”宋柯扭头看向班小花跟李飒。
“放他出来嗎?”班小花问。
宋柯看向倪臣,“有把握制服嗎?需针之类的辅助嗎?”
倪臣摇摇头,“直接把人放出来吧。”
他已经知道平头的水平,虽然這么說,可能有些狂妄,但是两個平头都不是他的对手。
止是平头,那些人過度依赖道具,只有一個熊搭看起来武力值很高,其他人沒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甚至還如他们這群高中生。
宋柯点头,直接让班小花将人放出来,在平头被放出来的瞬间,倪臣上前他两個胳膊锁在背后,一條腿压在平头腿上,让平头不得趴在墙壁上。
“饶了我,饶了我。”平头大叫道,“我跟你们是一头的!我跟她有交易!你们說好的!你们答应的会对我怎么样!”
“我們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只不過有件事可能需你的帮助。”宋柯严肃道。
平头:“……”
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好您說!我一定照办!”平头立马从心。
“她被你们的人伤到,你应该有什么……药物,可以让她恢复吧?”宋柯指着床上的鹿幼歌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她痊愈,跟她做交易的你,自然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你明白,跟你做交易的可不是我們。”
体委他们還是头一回见宋柯威胁人,见她板着脸的样子,心忍住一個咯噔,但同时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平头听懂威胁,他眼睛看向躺在床上,呼吸起伏都几乎沒有的女孩,“我有一颗中级的治疗道具,但是我知道能不能用,伤了她的熊搭,有很多比我等级高的道具。”
“别废话,有副作用嗎?”倪臣厉声。
“沒,沒有,有用的话瞬间就能恢复,沒用的话就等于沒吃。”平头颤颤巍巍道。
“拿出来。”倪臣道。
平头想說能不能先把他放开,但倪臣似乎知道他說什么,先一步道:“就這么拿出来。”
平头默默,被绞在背后的手,出现一個白色的药丸。
“我去拿水。”班小花道。
“用,這個不用水,入口即化。”平头。
宋柯拿着药,走到鹿幼歌床前,药刚放在她唇上,药就化成雾一样钻进鹿幼歌口中。
他们等一個又一個瞬间,鹿幼歌始终沒有睁开眼。
倪臣猛地将平头按在墙上,“很遗憾。”
平头大喊大叫地求饶,“是我!我只有這個等级,我沒有!饶了我!求求你们!”
“针。”曲晓冉知道从哪冒出来,手拿着個抽血用得注/射器,“崽崽流這么多血,如我們把他的血抽干吧?”
平头愣了一下,感受到脖子大动脉抵着冰凉的尖锐,他本以为這是說說,他看得出来除了躺着的那個,這些同学跟普通高中生沒什么区别。
他们不会的。
可接下来——
针/头缓缓插/进肌肤的触感如此清晰,血液缓缓从身体流失的感觉如此清晰,仿佛等同于生命的流逝。
平头本就是一個胆子大的人,他這辈子做過最冒险的两件事:一個是进入游戏,另一個是跟boss合谋在玩家裡充当卧底。
所以他懦弱得很快,在血液刚刚进入管身的时候,就妥协着尖叫,“有!我有一個高级药丸!绝对有用!绝对能救她!”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饶了我!”平头痛哭道。
曲晓冉眼底流出一丝遗憾,她干净利索地收了手,呵斥道:“快点!”
所谓的高级治疗道具,就是比白色药丸上多加一些花纹,同样刚到唇边就被快速吸收了。
鹿幼歌吸收了药物之后,又過很久,仍然沒有任何反应。
体委一气之下走過去提着平头暴打,倪臣给這群气炸的学生让开地方,让他们有挥的空间。
以宋柯为首的几個女生围在病床边,“怎么办啊?班长?”
“为什么沒有用?”
曲晓冉红着眼哭,“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宋柯心理也沒有答案,她来得时候就已经检查過鹿幼歌的情况,现她的呼吸心跳都非常微弱,甚至体温也在慢慢降低,所以她会让平头试一试。
“抱歉,看来我来得是时候?”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這群短短時間内经受過多危险的学生,反应极快地转身警惕地看向来人,同时将病床藏在他们身后。
但是,当他们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有一瞬间心跳都要停止了,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心约而同地操一声:好特码的帅。
唯一喜歡文言古诗的学委,脑子出现四個字:貌比潘安,人比花艳。
“你是什么人?”宋柯走在学生前,警惕地看着他,“来做什么?”
越阡看着她,眼裡有些兴致,“若是我說,跟他相同的目的呢?”他看向角落裡被打到蜷缩的平头。
“那你现在就应该攻击我們,而是在這聊天了。”宋柯看着他手的盒子,“鹿幼歌是你送到這的?”
倪臣跟陈晓卿在后来的时候告诉過她,鹿幼歌的具体计划——
分开玩家,最强的熊搭从玩家中引出来,然后利用张达跟平头其他玩家引到宿舍。
根据鹿幼歌的意思,有两個方案:
一:那個所谓的规则会束缚玩家进入宿舍,那么同学们只需呆在那裡就可以。
二:规则无用,他们需自救。
为了让学生能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鹿幼歌先让倪臣遮住监控,让他们一直到玩家进入宿舍之后,能收到监控信息。
同时让陈晓卿将真实的计划告诉宋柯。
但宿舍内部是沒有监控的,所以宋柯即使知道,也沒能看到只有四個人,她们当最坏的情况处理:九個人全在。
实际上鹿幼歌一开始准备两手,熊搭被引到求是楼后,剩下的玩家,只有一個柳思是可能造成伤害的,按照鹿幼歌的想法,可以挑拨离间,让玩家先斗一回。
但是鹿幼歌最终沒說,因为她在之后突然意识到一個問題,一群又一群的玩家会冲进来,意图要他们的性命。
而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在最前面。
所以针对第二條可能性,她跟倪臣以及陈晓卿說得是:到时候,就靠你们了呀。
好在宋柯他们也算是稳重,有條不紊地进行逃跑和拼命的准备。
但结局却非常让人——惊讶。
当时柳思一個人上二楼,就在楼梯口。因为放了烟雾,所以柳思沒能第一時間看到二楼走廊的宋柯他们几個。
而宋柯他们几乎在烟雾起来的时候,就意识到是有人上来了。他们提醒宿舍下楼的人锁门,然后用被水湿過的毛巾捂住口鼻,手握着扫帚板凳灭火器,站在在宿舍前的楼梯口,随时准备逃跑。
一個楼层有两個楼梯口,他们之前特意選擇最深处的几個宿舍,最后選擇离开的宿舍也是尽头的一個,刚好面对厕所,斜对楼梯口。
然后他们就听到一楼走廊传来的肉/体搏击声,這声音同样被走廊另一头楼梯口的柳思听到了。
宋柯他们准备下楼跑的时候,听到楼梯口另一头的女子尖叫声。
這声尖叫响得突兀,消失得也快,同学盯着宋柯不知道下楼的时候,曲晓冉說一句“去看看!”
然后,兴冲冲地跑。
宋柯沒办法,想到了鹿幼歌猜测的那群人可能根本沒办法上二楼,也跟着過去了。
等到他们到那之后,沒有看到人,就看到楼梯口前的地面上有一摊黑色粉末。
正巧這时候倪臣带着人压着那三個初级玩家上来了,那些初级玩家一踏過灰烬的位置,整個人就像被电劈一样抖动尖叫,然后化成灰。
真真意义上被电劈成灰。
在场的人直观這一幕自然都吓得轻,尤其是那两個压着人的同学,差点被吓到当场失禁。
好在倪臣之前就看過花吃人,這会儿比他们的心理接受能力好很多,立刻转移话题:“其他同学呢?”
之后就是他们集合在宿舍楼前那一幕。
所以宋柯怀疑鹿幼歌在求是楼的时候,可能就已经状态好了,而且她如果能自己安全走到医务室,把自己规规矩矩放在床上——去找他们?或者個信息让他们来找她?
只有一個原因,鹿幼歌昏迷前,甚至来不及消息。
她之所以在医务室,是被人移动過来的。
那群外来者据平头的信息,只剩下平头一個——那么眼前這個男人既不属于他们学校,又属于平头同伴。
這人出手鹿幼歌送到了医务室。
“原来她叫鹿幼歌?”越阡对着三十多個学生的排斥,好脾气地笑笑,“很可爱的名字。”
向来对鹿幼歌名誉维护严谨的曲晓冉此时在人群裡看着,沒有开口。
反而是和尚满道:“当然可爱了!用得着你夸?”
“請问,您是不是能救她?”宋柯客气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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