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救命
是谁在晚餐前按响门铃
是你的客人嗎
是我們尊贵的客人
他们会带新鲜的肉嗎
他们会带新鲜的血液嗎
他们会带新鲜的肋骨来嗎
如果沒有
勇敢的姑娘小伙子们
自己赢得礼物——
丰盛的晚餐”
“咔——”
鹿幼歌按下了录音机的暂停键,這就很明显了,玩家就是客人,来了就把自己的血液、肉跟肋骨当做礼物送给城堡的主人。
看這個童谣的意思,如果沒有主动给,那他们最后会自己拿,這也就是說:
开始:玩家带上面具,受到兽性的影响。
程:受兽性的影响,玩家相互厮杀。
高潮:boss处沒死的玩家。
结局:玩家全灭,boss开饭。
鹿幼歌看向门外被绑着的几個玩家,现在他们处在[程]中。
十分钟之前
他们刚一踏进走廊,走在最前面的狼转身就撕咬他身后的豹,虎在后很快就跟上去,扑在两人身上。
野兽的低吼、猫凄惨的叫、猪牛羊的哼哼……甚至是血液的腥臭味,充斥在狭小的走廊裡。
呆在最后的鹿幼歌,有一瞬间几乎沉醉在血腥之中,然后她难以忍耐地——
掏出一把糖果,准备撒糖。
恐惧的小丑在跟游乐园的小丑拉扯裡,游乐园的小丑占据了上风。
“不!”鹿幼歌在撒糖的前一秒,猛地清醒来,她后怕地后退两步,将糖果重新装口袋裡,甚至因为害怕再次失控,而将糖果分开装散并且拉上拉链。
太可怕了!
她的糖果!
差点沒了!
在游乐园小丑跟吃上,吃赢了。
鹿幼歌掏出注/射/器,非常恐怖小丑地掏出十来個小瓶子,将小瓶子裡的液体注入管身裡。
靠着身材娇小,一人一個针/头,给玩家都来了一针。
玩家们跟替换下来的针/头一起落地。
鹿幼歌掏出個塑料袋将注/射/器装进去,重新放回口袋裡。
注/射/器跟针/头来自于医务室,药来自于平头,效果是能够让中级以下等级的boss跟玩家陷入短暂的昏迷。
[短暂]就很迷,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不靠谱气息。
鹿幼歌动作迅速地将走廊扫了一眼,发现五六米的走廊,左右加在一起,得有十好几個门。
如果每一個门的后面都有一個房间的话,可想而知這些房间有多大,甚至還沒有之前图书馆的杂物间大!
這样的古堡裡,为什么会有這么点大的房间?为什么设计這么紧凑而狭小?
鹿幼歌推开近的门,果不其然,裡面也就大小,沒有铺床,地上是一堆稻草堆,稻草堆上铺了一個床单,床单上裡有一個录音机。
鹿幼歌抽出来床单,非常熟练地将人绑起来,她开了十来個门,房间裡面的布置不能說是一模一样,只能說是复制粘贴。
可能连稻草的数量都是相同的吧?
她将所有人都绑了起来,随机拿了五六個录音机到一個房间裡面播放,裡面全都播放着那一個童谣,或许是童谣吧。
她之前在鬼屋工作的时候,听過类似的,關於洋娃娃的、兔子生病的……听起来都差不多。
她之前就听鬼屋的工作人员說過這些童谣的意思,现在从恐怖童谣的角度,猜测到了结论——
面具是罪魁祸首。
鹿幼歌将视线放在门前走廊裡五花大绑的玩家们,现在要把面具摘下来已经晚了。
鼠带上面具沒多久,狼就强行将他的面具给摘了,当时是撕掉一整张面皮才将面具摘下来。
不带面具违背游戏规则,带了面具就无法取下。
鹿幼歌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這個面具是越阡给她的——当然是越阡,当时的情况唯一有這個能力给面具并且处尸体的只有越阡跟仆人,可是仆人瑟瑟在地,有心无力。
所以只能說越阡。
她并不是因为信任越阡,所以才听话地戴上面具。
她只是信任自己——
越阡应当沒有這個雅兴,将她带来让她直接死亡,多就是看她挣扎,像是猫逗弄老鼠。
仆人說[沒有身份的客人不被允许进入主人的城堡],這個[身份]目前已经知道[面具]有关,现在要知道为什么必须有[身份]才可以进入。
[身份]還有什么别的意思?
所以面具一定有别的用处!
而现在,她只知道玩家死亡,游戏结束。
具体怎么才能赢得游戏,具体来說,是在赢得游戏的同时取得失败者的喜歡呢?
她正思索的时候,耳朵突然动了一下,门外有细碎的声音——
鱼醒了。
门外鱼第一個醒来,她一醒来就像一條搁浅的鱼,拼命的在地上扑腾,大张着嘴不断吸气呼气,可是于事无补,她仍然“缺氧”到快死去的地步。
鹿幼歌看着心裡诡异地升起了一点感同身受的感觉——如果她沒有食物,不会比[鱼]好多少。
而如果她沒能取得食物,用不了多久她就成为一條搁浅的鱼。
這么一想,鹿幼歌很快就因为危机感,而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她整個人看起来几乎可以說是非常亢奋。
鹿幼歌沒有管门外的鱼,因为她扑腾的力度很小,不值得关注,至少现在不用关注。
鹿幼歌将小房间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终于在被稻草遮住的地方发现了一個白色小瓷碗,碗裡有一些清水。
之后她又在满是枯黄稻草的稻草堆裡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绒毛,不用猜测,城堡外的旗帜就是最好的证明。
鹿幼歌几乎在看到白毛的瞬间,脑子裡就出现了兔子的形象——
麻辣兔头、红烧兔肉、香辣兔、酸菜碎米兔、烤全兔、泡椒兔……
兔兔兔。
香!
而且看起来這些兔子是家养兔——城堡裡养的兔子。
鹿幼歌一开始觉得房间非常的逼仄,但是现在不同了!這么大一個房间,只有一個碗放清水,也就是說只有一只兔子。
那么這只兔子得有多——大啊!
鹿幼歌肉眼可见地兴奋了!
知道她早就饿了,后来只吃了一块蛋糕几块糖果!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冲出去,跑到其他的房间裡,去检查了其他的房间,意料之中在其他房间的相同位置,也找到了同样的盛着清水的瓷碗。
“扑通——”
鱼的动静越来越大。
鹿幼歌想了想,端着一碗清水出去,走到鱼面前蹲下身。
她将清水洒了几滴在鱼的嘴巴上,鱼大张着嘴,伸着舌头,渴望地朝着碗,丝毫不顾及美人的形象。
“你告诉任务,我给你水。”鹿幼歌温柔地诱引,她向来喜歡用甜、软這种声线,因为她原本的声音以及整体的形象,适合這個声线。
但现在,鹿幼歌温柔地注视着鱼,用轻柔地声音安抚她、诱引她,效果同样显著。
“水,水。”鱼无神而又渴望。
“你告诉我任务,我就给你……”鹿幼歌又倾洒了几滴,让她感受到水。
鱼急切地舔舐着唇上的水珠,下一秒,她猛地挣开身上的束缚,床单碎成碎片,她赤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鱼的鳞片,双眸猩红着盯着鹿幼歌,“水,给我水。”
鱼的指甲非常锋利,径直朝着鹿幼歌道大动脉来,鹿幼歌侧头躲過,鱼的手从她耳边擦過去。
那双几分钟之前還属于人类的手,插/进了墙壁裡,砖石的碎屑飞溅,划鹿幼歌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鹿幼歌遗憾地想,无法从他们嘴裡得到答案了。
血腥味再次刺激到鱼,鱼甚至沒管墙壁裡的手,张着嘴就去撕咬鹿幼歌的脖颈。
鹿幼歌被她困在墙壁跟她之间,避无可避。
就在鱼的牙齿触碰到鹿幼歌肌肤的瞬间,鱼软软地倒在地上,倒下前還坚强地舔了一口。
鹿幼歌面色不变地看向其他陆续醒来的玩家,快速拔出鱼脖颈上的注/射/器,扭头就往外走廊外冲。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虎啸狼嚎狗吠猫叫……他们就像是忘记了前面的本能与恩怨,全都朝着鹿幼歌而来。
她曾经听過老鹿的科普,动物的奔跑速度极快,其中猎豹快能达到每小时112公裡,之后有一种什么野狗還是猎犬,可以达到每小时45/44公裡……
如果真是动物化,鹿幼歌在转身的瞬间,就会被按在爪下。她应该庆幸他们都還保持着人的形态,达不到动物高水准的奔跑速度。
鹿幼歌出了楼梯,直接冲进一楼。在到一楼的时候,鹿幼歌听到身后的气流声中卷杂着野兽的低吼,光可鉴人的瓷砖上映照出一個强壮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后。
鹿幼歌迅速侧身让开,留出能让身影安全着陆的位置,同时拉开弓箭,头射在准备黄雀在后的猫身上。
两人的到底,为鹿幼歌缓冲出足够的時間,她冲到门前,打开了通往门外的那扇门。
城堡某处明亮奢靡,设计得非常——不合常理。
這個房间看起来像是個巨大的舞厅,天花板上安置了大大小小的灯,闪烁着ktv那种夜半灯光,金色的打底使人仿佛身临年代歌舞厅。
现在,舞池裡充满了人,或男或女都像之前仆人那般,戴着同样的面具,又是同样的西装革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男谁是女,因为他们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是相同的。
他们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每個人都在撕心裂的欢呼着——
[勇敢的姑娘小伙子们
自己赢得礼物——
丰盛的晚餐]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来回歌唱着。
問題就是舞台的设计看起来就像是一口锅——
圆圆的舞池像個泳池一样凹陷进去,周壁比舞池底部高出半人高,甚至在外壁上還有一個把手一样的设计,也不知道是用来排水還是用来颠锅。
在锅……不是,舞厅旁边有一個半开放式厨房,厨房前有一個吧台,越阡就坐在吧台前。
军大衣规规整整地折叠好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他之前拿在手裡的保温杯。
此时他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舞台上的狂欢,手指還有一下沒一下地点着膝盖。
“敏锐。”厨房裡忙碌地身影突然开口,声音非常刺耳,像是捏着嗓子假扮小姑娘声音的老太婆,“可惜還太稚嫩,亲爱的,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让你产生如此照顾的心?”
“亲爱的,我有些猜不透你的想法了。”
越阡专注地欣赏着舞厅的表演,“别担心老朋友,我同样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一個中级副本裡当一個小boss。”
“你不该說這個词。”裡面的[老朋友]不赞同道,转头他又像一個小女孩那样咯咯咯笑起来,“不只有你,只有你敢這么說。”
“不是不敢。”越阡纠正他的用词,“是你们不喜歡。”
“喜不喜歡又怎么样?!”他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由不得我們做主!”
“不激动。”越阡仍然盯着舞台,“至少今天晚上的菜单,由你决定。”
老朋友再次咯咯咯笑出来,“你說得对亲爱的,谁都不能,谁都不能干涉,我的菜单。”他稍微压低了些声音,从捏着嗓子的做作尖锐,变成了吐着蛇信子的阴柔寒冷。
“我可以一份中午的蛋糕嗎?”越阡。
老朋友:“……”
他应该更警惕的,這么多年的交道裡,他明明就非常的清楚对方,非常非常喜歡搞這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恶趣味。
“你问我为什么呆在這裡?”老朋友若无其事地揭开话题。
只要不正面回答,就不算当场打脸!
“官方对我們态度越来越明显,它开始偏向玩家,神之领域的领主……”
他们不喜歡直接用副本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用boss/npc来形容自己,好像那样就只是一個别人口中的工具人,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而已。
“寥寥无几的几位领主,你强,但是你的领域长年关闭,甚至你本人都被强行限制在沉眠状态,這次我听到风传来的消息,你甚至连领地都沒了。”老朋友恨道,“其他几位虽說领土在,人也安然无恙。”
“可是每一的限制越来越多!你知道上次它给我的限制是什么嗎?”老朋友非常愤怒道,“他居然禁止我进厨房!”
“沃特玛是個厨子!它不让厨子进厨房!”
越阡诧异地回头看向厨房。
老朋友以为得到了应,愤怒中带着点委屈,委屈中带着些需安慰,“你說是不是很分!亲爱的!”
“你是厨子?”越阡缓缓提出疑问。
老朋友:“……”
为什么自贱!企图从這么一個人身上得到认同!他冷漠!他无情!他根本沒有人性!
“所以你来干嘛的。”老朋友冷漠道。
越阡笑了一声,“好吧,這跟你当一個中级……领域的小领主,”他包容地使用了对方喜歡的方式,“有什么具体关系嗎?”
“高级领域受限也多,但是中级不同。”老朋友甚至懒得捏造声音,平板道,“中级为了能够删掉更多的垃圾,中级的死亡率是除了神级外高,甚至可以說只要使用的是中级水平,可以說对我們沒有任何限制。”
他顿了顿,语气裡带着难以遮掩的得意,“你有沒有发现,”他說,“這個领域的不同?”
“月亮。”越阡配合道,“月亮很有趣。”
“是不是!是不是!”老朋友兴奋道,“我把我的钟挂在了上头当月亮!哈哈哈,我来到這一共经历了三百零五场游戏,沒有一次,沒有一次有一個人能活着出去。”
“可是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涌进来。”越阡配合道。
“对的,对的。”老朋友得意道,“這就是官方给予的补偿跟交换,它模糊了這裡的战绩,让他们觉得這就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中级小副本。”
“它想通我删掉更多垃圾,而我想要更多食材。”
“双赢,是不是?”
“双赢?”越阡突然笑起来,“老朋友啊老朋友,你只說它对你我的限制,为何你沒发现一個問題呢?”
“什么?”老朋友被打断了情绪,非常不悦,声音像是只愤怒的小鸟,“别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快說!”
“长久以来,有几個达到神级的玩家?”
老朋友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支支吾吾不出半個字。
因为太好计算了,根本不需思考。
“一個。”越阡感叹道,“自我成为boss起,记忆中只有一位神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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