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危险
很显然,這個绿豆眼跟之前的冲锋衣是一起的,却远不如冲锋衣谨慎。她刚刚就听到声音躲在隔壁教室,而绿豆眼却沒有检查周围的意思。
另外一点:锁门办事,不锁后门。
這么嚣张,要么沒脑子,要么有底气。
但這次跟冲锋衣不同,冲锋衣的消失不会跟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而這次,有曲晓冉這個当事人以及目击者。
鹿幼歌站在窗外漠视着——
绿豆眼脱掉衣服之后,准备脱掉最后一层遮底裤。但就是在脱层遮底裤的时候,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手在那层布料上放了得有一分钟,底裤纹丝不动。
他低声骂了一句,而后似乎注意到曲晓冉的动静,龇开一口黄牙地笑道:“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他放弃了跟底裤纠缠,附身准备覆盖上去。
窗外沒了鹿幼歌的身影。
“嘭——”的一声巨响。
身上的压制感刚下来,就消失不见,曲晓冉衣服完整,心脏砰砰直跳,缓缓睁开眼睛,瞳孔裡倒映出本应该早就已经离开的鹿幼歌的身影——
鹿幼歌手裡拿着一個灭火器,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湿漉漉的小鹿眼弯成月牙,小巧的嘴巴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白色的小虎牙尖jiojio,似羞带怯乖巧可人。
是平日她们這群无痛当妈的最喜歡的样子。
但在鹿幼歌脚下,是被砸翻在地的绿豆眼。
曲晓冉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他妈?”绿豆眼落地的瞬间,像個球一样快速转走,但在要站起来了的时候,又被自己脱下的衣服给绊着踉跄了下。
他心理一個咯噔,這個时候一秒的功夫就是关键,绿豆眼沒敢托大,手裡瞬间多了一個球形的道具,就要往鹿幼歌身上砸。
鹿幼歌却更快,一脚踩在绿豆眼的手腕上,同时手裡的灭火器对着绿豆眼的口眼鼻死命地喷。
绿豆眼张嘴要骂,正好全进了嘴裡。
鹿幼歌盯得准,趁着绿豆眼睁不开眼,一手抡起灭火器,就往绿豆眼脑袋上砸。
一下又一下,直到人彻底晕了才停下来。
鹿幼歌放下灭火器,转头帮曲晓冉解开绳子。
曲晓冉手一松开,懵了两秒,猛地起身一把搂住她哇哇哭出来,“老娘他妈的吓死了呜呜呜!”
“我好害怕啊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我差点以为……我好怕呜呜呜,崽崽,我真的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鹿幼歌呆懵懵地被抱着脖子,半天不知道做什么。
過了好半晌,鹿幼歌才回忆起之前养父是怎么哄哭泣的孩子,僵硬地拍了拍曲晓冉的后背,迟疑地问道:“我把他打晕了,趁着警察叔叔沒来,晓冉要去出气嗎?”
曲晓冉猛地一顿,扭头看向晕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绿豆眼。
绿豆眼全身脱得只剩下一個底裤,脸被砸得肿成包子,看起来非常凄惨狼狈。
曲晓冉眼底倏地升起一股恨意,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一股力气,猛地爬起来,抬脚对着绿豆眼小腹下子孙根的位置狠狠地踩下去。
“该死的ws男,让你占我便宜,让你恶心我!老娘阉了你!”
绿豆眼被生生痛醒,睁眼就看到一只板鞋朝着他命根子踹,一脚比一脚狠,瞬间就清醒了,狰狞地看着她,“你、找、死!”
他手指动了动,手上出现张卡扑克牌。
不等他有动作,旁边时刻盯着的鹿幼歌,打开灭火器又一阵喷。
一连几下下去,绿豆眼从咒骂尖叫到求饶,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死了。
曲晓冉入了魔一样,不管不顾地使劲踹。
眼看绿豆眼下半身那玩意,被踩成了肉糜,站在一旁的鹿幼歌开口道:“晓冉?晓冉。”
曲晓冉停下来,胸口起伏着,转头看向鹿幼歌,腿一软就跌坐下去,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将沾着肉糜的鞋子蹬掉,甩飞出去。
她看着鹿幼歌,瞬间就崩了,失声痛哭,“学校怎么回事啊?老富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会遇到這种人渣!”
“为什么啊?!人呢!他们人都去哪了!啊?!”
鹿幼歌从口袋裡将绳索掏出来,将看起来似乎晕過去的绿豆眼绑了起来,尤其是对方的手压在裡面,直接裹成了粽子。
确定对方不管是不是清醒,都绝不会有能力再反杀后,鹿幼歌蹲下身,将绿豆眼先前拿在手裡的球形物体跟扑克捡起来。
不对劲啊,冲锋衣的绳子,還可以解释,是她背对着沒看到。现在在眼皮子底下多出来两個物体,而且刚刚她似乎在绿豆眼头上看到了两個长條……事情真超纲了,不会真耽误她高考吧?
鹿幼歌眼裡满是凝重。
那边曲晓冉還在抽噎,鹿幼歌不再想那些,快速将东西塞进校服口袋裡。径直走到曲晓冉面前,伸手将她抱住,這次鹿幼歌的动作明显熟练很多。
曲晓冉顿了顿,将眼睛埋在鹿幼歌肩窝,闷声哭起来。
鹿幼歌不厌其烦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像個慢吞吞的大人,不熟练地哄着哭闹不止的孩子一样,“晓冉乖,沒事了。乖乖,沒事了,沒事了。”
曲晓冉沒哭多久,抽抽搭搭停下来,从鹿幼歌怀裡退出来,看了一眼昏迷的绿豆眼,又低眸收回视线,“教室裡……嗝……我們……嗝先回嗝去嗝?”
鹿幼歌见她情绪稳定了,点了点头,从口袋裡掏出纸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泡。
曲晓冉抽噎着打嗝,泪眼汪汪看着鹿幼歌。
鹿幼歌将她扶起来,低头从口袋裡掏出個水果硬糖,是曲晓冉给她的,抬手递過去,认真道:“很甜的。”
她记得每次有小孩哭,养父就会给人家变戏法,变出糖果,小孩子吃了糖就不哭了。
然而戏法有什么用呢?肯定是糖安慰了小孩受伤的心灵,所以哭,吃糖就对了!
曲晓冉又想哭了,但她抽噎着忍住了,接過糖沒吃,看着昏死過去的绿豆眼,眼底生平头一次有個明确的恨意,“這個人嗝怎么办啊嗝?”
鹿幼歌眨了眨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吃,但是也沒有再问。听到曲晓冉后面的问话,走過去拖着绿豆眼往外走,打开走廊的玻璃窗,将绳子另一端拴在窗户上。确定栓牢了,鹿幼歌一提气,将人提起来,扔出窗外。
這是五楼,挂在窗外,摔下去估计当场也就沒命了。
可是她绑得很结实,而且是担心对方再对弱小的他们行凶,才会出此下策的。
就算他真的掉下去了,跟她這只崽崽,可沒有什么关系。
崽崽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鹿幼歌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曲晓冉:“……”
“這样,等警察叔叔来就好了。”鹿幼歌转過头认真道,“不用担心他会回来找我們。”
也、也行吧。
曲晓冉现在有点雏鸟情结,将鹿幼歌当成依靠,鹿幼歌說什么是什么。
两人回到教室后,曲晓冉的样子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赤着脚、左脸肿成桃子有明显的巴掌印、头发跟鸡窝似的,手腕上有红印,身上的校服也皱巴巴的。
“怎么回事!”同学们看着她又惊又气,“谁打你了?!”
“在這干什么啊,赶紧的去医务室啊。”
“哪個孙子打的?我家有律师团,妈的吿不死他!”
“你是不是傻?就這么被打?怎么不跑!怎么不喊人啊!”
……
說着就有人打电话,要报警。
“监控开着呢!”同学道,“去死角打。”
“避個屁!”向来文绉绉的学委骂道,“在学校裡学生受伤,還沒找学校的事呢!”但他向来是不带手机进教室的。
“对!快打电话!救护车也叫上,验伤!”
這次沒有人再去担心“钓鱼执法”。
“妈的我不信了!法制社会,還真有人上学校闹事!”金元宝骂骂咧咧掏出手机,等手机沒拨打出去之后,才看到信号格是空的,惊愕道:“沒信号?!”
“怎么回事?”
“沒信号?什么意思啊?金地主,你行不行?”又有人掏出手机,這次不用打,他直接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信号格是空的,“我也沒有信号?”
這下子所有人都有些慌了,全都掏出手机。
“我也沒有。”
“我也是。”
……
学生渐渐害怕起来,之前被当成玩笑话的班长的话,再次被提了出来,“班……班长說得不会是真的吧?学校裡的人都不见了?有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恐怖/分/子?”
……
鹿幼歌是個沒有电子产品的贫困生,沒有参与学生们的讨论。
在那群女生将曲晓冉接過去的时候,就自己走到座位前,坐了下去。鹿幼歌掏出来自己的口袋本,写了两笔,又收了起来。
“别慌,别慌!”有人站出来安抚。
鹿幼歌随手掏出颗糖,一边剥糖纸,一边抬头去看——
說话的是個非常精致的女孩,披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耳后夹了一個雏菊的发卡,嘴巴上涂了亮晶晶的透明唇膏,在一众素面朝天的高中生裡,另一种精致的美丽。
她是文艺委员,是公认的校花,名字叫班小花。
“說不定是屏蔽仪。”班小花道,“我們考试的时候不也是這样嗎?很正常的,别慌,慌了就输了。”
“现在我們等班长他们回来。”班小花道,“外面都是白雾,我們不要出去了。”
其他同学觉得事情沒有這么简单,但是他们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先這么着。
班小花见沒人在說话,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怕得不行,但是班级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贸然出去太危险了。虽然她只是艺术委员,但也是班干部!
“现在我們先处理一下晓冉的伤口,谁水杯裡有水拿出来用一下,還有创可贴。”她說话的时候,几個女生陆续掏出了湿纸巾、卡通创可贴之类的。
“我這個创可贴是防磨后脚跟的,所以不知道有沒有用。”女生道。
“沒事,先用……鹿幼歌!你做什么去?”
他们說话的過程中,鹿幼歌拿着好几個水杯,正往外走,闻言停下脚步,一口咬碎嘴裡的硬糖,舔了舔沾着糖渍的唇瓣,懵懵懂懂地露出乖巧的笑,“我去接热水啊。”
“现在先不要出去,你要是口渴,可以先喝别的同学的。”
“可是,如果有人闯进来,怎么办?”鹿幼歌温吞道,“热水可以算武器,走廊尽头有消防箱,裡面有灭火器,也算武器。”
“有了武器,加上出其不意,我們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其他同学:“……”
鹿幼歌的声音跟她外表很搭,都是软软糯糯的,做事情也慢吞吞的,像只乌龟属性的小白兔。哪怕是现在,她看起来依然是软软糯糯的一個软团子,說话也是温吞柔糯。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鹿幼歌是個软糯可爱的萌妹子。可等到听清楚內容,就懵逼了——這么迅速地一如往常地接受了变化,并且积极应战的态度。
就,還挺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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