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危机
他们颤抖着,想开口大骂、想冲上去给她两巴掌、想问她为什么凭什么,可是真处在现在這個时候,却一句话都說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觉得难熬。
“這所学校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其他班裡的学生跟老师都是为了遮挡你们的存在。”似乎是說出了最难以开口的部分,接下来的话,曲晓冉說得顺畅了,“鹿幼歌是特殊的,因为它要保证你们能存活,就必须有一個特殊的存在。”
“为什么她是特殊的,你们同时又能保证這個特殊一定会来?”宋柯感觉自己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每一個音节的发出都很困难。
她不敢去看鹿幼歌,甚至头一回觉得,鹿幼歌沒有感,在此时此刻,也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曲晓冉仰着头看着鹿幼歌,水流从她头顶冲刷着,“你们知道《楚门的界》嗎?”
宋柯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她的头脑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愤怒与恐惧,下一秒,她的手被倪臣握住了。
她压下了裡那股恶心。
但是鹿幼歌却沒什么反应,甚至好奇地询问:“什么是《楚门的界》?”
沒有人回答她,他们都不敢去回想這是一部多么令人恐惧的喜剧。
“你曾经呆的所有学校,都是虚假的,裡面的人员是演员。”曲晓冉低下头,“你感受到的所有恶意,都是针对你演出来的。”
“为什么?”宋柯艰难地开口,“這么对她。”
“我不知道,”曲晓冉垂着眼,“似乎想让她憎恨人类吧。”
“可是我沒有感。”鹿幼歌平静。
“你不是学会了什么是喜歡嗎?大概他们想让你只有憎恨。”
曲晓冉這话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鹿幼歌沒有感]這件事,也是刻意安排的。
宋柯,“他们怎么就能……”
曲晓冉突然讥讽地笑了一声,“鹿幼歌是弃婴不是嗎?”
宋柯死死抓住了倪臣的手,一句话也說不出了。
鹿幼歌看了一眼宋柯,似乎笑了一下,转头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曲晓冉。
“我的任务是在不暴露的自己的况下,让你们厌恶那群玩家,对他们产极大的恨意。第一批玩家以为自己是随机過来的开荒者,其实是官方精挑细选来的,引领你们的。”
“所以,一切都是你背地裡牵引的?”鹿幼歌平静。
曲晓冉似乎回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是,给了我新的能力,让我能够在必要时候,确保的選擇走上正确的具。”
“那你牺牲真大。”王琴忍不住嘲讽。
曲晓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她低着头沒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我也是嗎?”鹿幼歌突然想起什么,脸上褪去所有的表情,盯着曲晓冉,“我也是安排好了在那個時間进入学校?”
“是,尤其是你。”曲晓冉给出了答案。
宋柯再也忍受不了一般,扭头抱住倪臣。
她知道鹿幼歌转学的契机是养父去,如果真的像是《楚门的界》那样,她简直不敢想象鹿幼歌的人生算什么。
一场可笑的戏剧?
倪臣双手在宋柯后背颤了颤,最后将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抚。
“想要你成为一個无的杀戮者。”曲晓冉继续說道。
“如果不是他碍事……”曲晓冉看向越阡,又很快低下头,“谁知道鹿幼歌会不会因为饥饿吃人呢?”
同学们齐齐抽着凉气。
“为什么這么费劲心思,我們只是一群普通的学生。”金元宝沒有办法理解,他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一种自我讽刺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讲故事?我們凭什么能得到這样的待遇?”
“为了利益。”曲晓冉,“官方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运转,能量来源于情绪:绝望、恐惧与疯狂,是最佳的养料。副本产前两种,观众产生后一种。”
“特殊副本会开启直播形式,观众越疯狂,官方得到的能量越。”
“可因为boss越来越强,玩家越来越弱,两方实力相差太大,官方得到的[疯狂]越来越少,所以它决定加入普通人。”
“明年六月一日会有一场玩家跟boss的厮杀副本,我們是boss一方。”
“呕——”
有学生忍不住吐起来。
他们感受前所未有的恶心,对他们听到的一切。
“越阡說得三個月后的那场,只是一次测试,测试我們有沒有机会进入最后的对决。”
“你是人嗎?!”王琴忍不住上前拉着她的领口,将她提起来,扭曲着脸盯着她,“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這么做!为什么!”
曲晓冉像一滩烂泥被提起来,因为水流的冲刷,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为什么?!”王琴大声叫到,分不清是眼泪還是水流冲刷在她脸上,“回答啊!”
“你知道我家现在是什么模样嗎?”曲晓冉猛地将王琴按在地上,眼裡满是疯狂,“我爸爸妈妈非常恩爱,无时无刻都想着彼此,他们也爱我!他们爱我!”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孔子瑜突然抬头,“集训的时候,你住在酒店,高中两年多你几乎全在学校,就算是寒暑假,也很少在家呆着,总是跑出去追星……你家裡真有你想要的這么好,你为什么不回家?”
曲晓冉顿住了动作,竹缪将她从王琴身上扯开,又小心翼翼将王琴拉起来,将王琴抱在怀裡。
“因为你知道那都是假的,你害怕他们,你会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你的父母。”鹿幼歌猜测,“是嗎?”
“闭嘴!闭嘴!闭嘴!我沒错!我沒错!呜呜呜我只是想要,想要……”
“啪——”
孔子瑜不知道什么站起来,他做了所有人都想做的,打了曲晓冉一巴掌。
孔子瑜拉着她的衣领,愤怒:“你還知道你是谁嗎?”
曲晓冉呆愣愣看着他,脸上带着红肿的巴掌印记,茫然失措地看着孔子瑜,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
越阡沉默而又冷漠地站在人群外,看着這一切,忽地对上鹿幼歌的眼睛,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越阡手指动了动,缓缓拢住衣袖。
……
宋柯深吸一口气,从倪臣怀裡出来,上前三两下制止住了曲晓冉,让她停止了了哭泣,宋柯想了很問題,最后只是干涩地說:“還有其他的信息嗎?”
曲晓冉抽泣着,“跟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任何一個同学的性命,就算最后鹿幼歌或者谁发狂了,也能保证被杀死的不会是同学本人,就像是游戏,淘汰的可以回去。”
有人闻言一亮,這不是不是說,只要从這裡死亡了,就可以回家?
“這样嗎?”越阡突然开口,“可它也跟我說過,只留你们中一個人。”
所有人瞬间惊恐地看着越阡。
大家沉默地坐在教室裡,忽然有人问,“现在還要记账嗎?還要学习嗎?”
“還挣扎嗎?”
不等宋柯回答,有人丧气着冷嘲道:“学校可能都是假的,我們命都要沒了,還记個屁的账,学個屁习!”
“注意用词。”宋柯严肃,“一切照旧。”
“還管什么用词!”突然有人猛地踹开桌子,像一只处在崩溃边缘的困兽,“還有什么意思?!特码全都是假的?!做這些干什么!”
其他人也都低着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希望,像气泡一样,啪地就碎了。
“有什么意思?”宋柯反问道,“你觉得都是假的?一切都沒有意义?”
“她不都說了?!”有人喘着粗气,红着眼,“我們都要死!”
“吃进肚子裡的食物是真实的呀。”鹿幼歌歪着头說,然后趁机摸了個糖想塞进嘴巴裡,突然想到什么,又把糖塞了回去。
其他同学看着他,眼裡流露出恐惧跟同怜悯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就连踹了桌子的那個同学,都沉默下去。
他们就像被“真”与“假”困住的一群小白鼠。
這比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還要令人绝望。
他们的未来,真的是他们的未来嗎?
“你身边的同学也是真实的、你学习的东西是真实、每天的面对试卷与课本的痛苦是真实的、训练的累是真实的、现在的也是真实的……”宋柯一個一個举例。
“虚假也好,真实也好,的目的是什么……其实都沒有什么要紧的。”
她脸色苍白,身上是难以掩盖的疲倦,但是她的眼睛亮地发光,她的目光从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上扫過,最后落在看起来乖巧的鹿幼歌脸上。
“如果!”她像是在做一场国旗下的演讲,“他们以为我們就這么被打倒了!他们以为我們就這么放弃了!他们以为我們就這么任由他们摆布了!”
“那他们就错了!”宋柯双手死死抓着讲台,压抑的愤怒在此时爆发出来,她手背上青筋暴起,她脸上泛着红潮,声音近乎嘶哑,“大错特错!”
“我們在五星红旗下长大,我們唱着《义勇军进行曲》长大,我們有钢铁的意志,有不屈的信仰,有年轻的热血!”
“假设我們有朝一日拿起屠刀,也绝不会是因为懦弱的顺从!”
“先辈们以鲜血告诉我們,能被压垮的只有肉/体,而非灵魂!”
“我們会让他们知道,我們是谁!”
“我們会让他们知道,我們为什么拿起刀!”
“我們会让他们知道,我們的路到底由谁来决定!”
“谁也休想让我們屈服!”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不知是谁先开始,一個站起来所有人都自觉地站起来。
如果這是平时,他们会說一句牛逼,甚至有人吐槽一句做作都有,但是现在——
在這個未知的界,在這個充满恶意的界,在這個想要控制他们,令他们堕落成怪物的界……他们不知前路惶恐不安的时候,這不在是一段简单的演讲,而是指引他们无畏前行,不偏离路线的导航。
鹿幼歌茫然而震惊地望着宋柯,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坚定,她只见一次這种坚定。
是她曾经在商店门前看裡面的电视,裡面播放着阅兵时,那些正步往前的军/人脸上就是這种坚定。
“班长!”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這种颤抖或许已经不再是恐惧,或者說不仅仅是恐惧,“接下来我們应该做什么!”
宋柯站直了身体,就像平常布置作业那样,說道:“很简单,首先牢记两点:”
“安全最重要。”
“以及,我們是一個集体,只能依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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