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我来,”姜岭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下手套,抢在“吴梓芽”前面拿起了电话,“喂您好,這裡是……”姜岭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然后他一手捂住电话,转头对着“吴梓芽”做口型道:“梓芽,找你的。”
“啊?哦,”“吴梓芽”上前接過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請问是吴梓芽吴博士嗎?我是保安室的小张。”
“啊,小张啊,是我,吴梓芽,怎么了?”
“楼下有两個……警察找您,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下来一趟?”
“警察……?”警察?警察为什么回来找自己?是研究所命案的事情,還是那天的车祸?“啊,好,你跟他们說一下,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下来。”
“嗯,好。我先叫他们在访客室裡休息了,您等会儿直接去访客室找他们就好。”
“嗯,知道了,谢谢。”
几分钟后,访客室内,“吴梓芽”坐在了两個便衣警察的对面,她端起桌面的塑料杯,抿了一口茶水。
“吴梓芽小姐是吧,我們這次来,還是为了前阵子研究所命案的事情。”一個看起来较为年长的警察一边說着,一边在“吴梓芽”面前晃了晃自己的警察证。
“嗯……”“吴梓芽”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請问您认识被害人梁某嗎,您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将一张证件照似的照片摆在桌面,并轻轻地将之推到了“吴梓芽”面前。
照片上的,是一個二三十岁的男子,时髦的长发卷在脑后,咧嘴微笑而露出的那口牙齿上,满是长期抽烟留下的黄渍。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他是隔壁实验室的研究员,我們顶多就是個面熟的关系,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而已。”
“嗯,這個我們知道,”答话的依旧是那個年长的警察,年轻警察则在一旁飞速做着记录,“我們想知道的是,您对他的一些個人看法,”警察顿了顿,像是给這种提问寻找理由,“因为现在其他方法我們都用遍了,依旧锁定不了嫌疑犯,所以我們想从他的人际关系入手,了解一下有什么人会对他不利。”
“对他的個人看法,”潜台词就是自己已经被警察列为嫌疑人了,他们這是在调查自己的作案动机吧,“吴梓芽”心想。
“也沒什么看法,毕竟就是個脸熟的路人。硬要說的话,他一天几包烟的习惯,我是有点不爽的,他明知研究所禁烟還随便抽,抽完還随手扔烟头。還有就是,他好像总是爆粗什么的吧。”虽然清楚警察对自己的怀疑,当“吴梓芽”還是如实地說出了自己对梁某的不满,边說着,她還边将目光落在了那警察伸向胸前口袋的手。
“哦,這样啊,”警察悻悻地收回了前去拿烟的手指,从耳朵上取下笔,继续說道,“這的确是些不好的习惯。那請问,您在案发当晚的行动……”
“我一直待在实验室裡沒出去過,這個之前不也說過了嗎?”
“哦,我指的是,您在实验室裡除了搞研究,应该還干了些其他事吧,比如說玩会儿手机,打打电话之类的。”
“应该是有的吧,那么就之前的事儿了,我也……”
……
——————
与此同时,附属医院裡。吴梓芽正坐在轮椅上,被孟祁昆推着在小花园裡散着步。
“你不用上班嗎?天天這样来找我。”吴梓芽伸手摸了摸指边的小花儿,无意地问道。
“我休假了。想来想去,如果将你一個人放在這儿,一不小心被另一個你逮住就麻烦了,所以我就干脆申請了個十五天的公假,来帮你盯梢。正好另一個你不是被牵扯进了研究所的命案嗎,我和你太熟了,头儿也建议我休個假避避嫌。”孟祁昆随意地回答道。
“对不起……”吴梓芽低下了头。
“嘿,老大你道什么歉啊,又不关你的事儿。”
“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呢?”吴梓芽的语气有些低落,其中還含着种說不出的自责,“我之前一会儿让你善用职权查监控,一会儿又在超市裡狂奔什么的,你的上司应该是因为這個才……”
“不是……”否定是嘴快地否定了,可否定后该說些什么来隐瞒,孟祁昆却是一时半会儿都沒能想出来。
头儿让他休假避开研究所案件的原因,的确和吴梓芽猜测的一样,他也的确为此挨過一顿批,但实际上,孟祁昆心底裡却是很感激头儿的這個决定的,因为有了這個长达十五天的休假,他就可以日日陪在……
只可惜,這些东西是他不敢在吴梓芽面前說的。
“不是,這真和你沒关系,”孟祁昆摇了摇头,将自己脑袋裡的胡思乱想扔了出去,“是另一個你這次真被盯上了。尸检结果出来了,法医从被害人身上那十来刀的刀口角度、深度等等信息,侧写出了一份凶手画像。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每刀都不深,力度不足,因此怀疑凶手是女性。而那一晚留在了研究所沒有回家的人裡,符合這些條件的……”
“就只有我?”吴梓芽皱起了眉头。
“不,除了你,還有两個,但你的实验室就在案发现场隔壁。而且……”孟祁昆犹豫地看了吴梓芽一眼。
长发的“吴梓芽”,短发的吴梓芽。
“而且什么?”
“老大你是知道那晚研究所的监控系统会下线进行更新的吧?”无论孟祁昆心裡的“而且”到底是不是這個,他說出来的却只是這個了。
“知道啊。”
“但另外两人,好像并不知道。当然她们也可能在撒谎。”
“凶手趁着监控系统失灵的晚上杀了人,所以凶手一定是個预先知道监控系统会在那晚进行维修的人?”吴梓芽从轮椅上扭過头,看着身后的孟祁昆道,“不可能是巧合嗎?”
“也不是沒可能……”
“說是這么說,但我們警察办案,自然是首先从非巧合的情况开始考虑的。”孟祁昆停下了脚步,看了眼不远处住院大楼上的时钟,“如果我沒猜错的话,现在头儿和小陈应该去研究所找另一個你了吧。”
“……你也觉得我有可能犯案?我是說,不是从感性的角度,而是从理性的角度,觉得我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你,而是……”孟祁昆结结巴巴地避开了吴梓芽的眼睛,“以前不是這么想的,可现在却……因为……”
“因为出现了两個我。”
“……”
从那天提起《天年》裡的实验起,两人在见面时都会下意识避开那“凭空出现”和“凭空消失”的话题,可是……
“那個司机,坠江的司机,找到沒有?”吴梓芽的声音。
瞧,有些事情,就像這样,是想避开也避不开的。
“還沒……”
“他该不会是真的就那样穿到隔壁时空去了吧?”吴梓芽自言自语了起来,“或者說,他本就是从那边来的。来……”突然转過头,“那你们查到他的身份了嗎?”
“也還沒,仅凭着行车记录仪裡模糊的影像就要查到他的身份,有点……”
“那车主呢,车不都有行驶证的嗎?既然已经把车捞起来了,那车主是谁应该能查得到吧?”
“查是查到了……”
“可是?”
“车主早在一年前就病逝了,我們已经找到他的家属確認過,”孟祁昆叹了口气,“据說那车……是赌博输给了别人,沒有经過合法的手段转手,之后有用了什么手段躲开了交警的眼睛,所以行驶证上才一直是他的名字。车的改装,好像也是在输给别人之后的事儿了。”
“……”
——————
地点又回到了研究所。
面色不悦地目送两位警官上车后,“吴梓芽”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回来了,听說来找你的人是两個警察,沒事儿吧?”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姜岭便出现在了门口,就好像是一直在那儿等着“吴梓芽”一样。
“沒事儿,不還是所裡死人那件事儿嗎。哎——”
“你去办公室休息吧,今天的东西我都已经搞定了,等六点出個结果,就可以回去了,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姜岭拍了拍“吴梓芽”的肩膀。
“這么快?”吃惊地眨了眨眼。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大师兄。”顺势在“吴梓芽”的额头上啄了一口,轻轻地把她向前推了一下,“去休息吧。”
“嗯。”脸,有些红。
刷开办公室的门,将自己扔在椅子上,“吴梓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卸下了压在身上已久的种种重负。
研究所的命案,那天的车祸,還有阿昆的不对劲……
是自己多虑了,還是……有了男友后,男性朋友便会自然而然地渐行渐远?
余光不小心瞥到桌面上的一张纸,一张压在鼠标垫下的白纸,一张毫无印象的纸。“吴梓芽”的心一跳,伸向白纸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一咬牙,将白纸抽出。
扑通,扑通,心跳加快。
鼓足勇气看向纸张,只见打印在那白纸上的,是几行黑体大字:
“别以为有人护着你,让你在那场车祸裡沒有死成,就万事大吉了。
你触碰了我們的底线,那你的下场就只有一個字——死。
下次,可不会這么简单的。
——将会取了你的命的人”
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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