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触碰到了底线’,到底是指触碰到了什么底线呢?梓芽,你有沒有什么印象,最近招惹過什么人,或者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姜岭将手中的恐吓信复印件放回在了茶几上,原件则早已被交到了警察的手裡。
“嗯……除了车祸和研究所的命案,好像就沒什么了。”“吴梓芽”的手指在茶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她敲了很久,一直敲到孟祁昆忍无可忍地想把她的手摁住的时候,她却停下来了。她将目光停在了姜岭的身上,“我记得那天我們去看电影的时候,你說好像有人在跟踪我們来着……?后来還有嗎?”
“……”孟祁昆有些不自在的将左耳上的无线耳机换到了右耳,他当然知道那個跟踪者是谁,而且那跟踪者在他的帮助下,现在還在干着窃听的事。
“好像取完票以后就沒有了。”姜岭回忆了一下,說道。
“难道說,从那個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吴梓芽”又敲起了桌面,她边敲着,還边转過头问孟祁昆道,“阿昆你觉得呢,你最近有沒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
“沒……吧?”沒有才怪,不正常的事可多了去了,說给你听你都不敢相信。心裡是這么想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会不会和你们搞的研究有关系?”
“研究啊……”“吴梓芽”意味深长地和姜岭对视了一眼,“不会吧,应该。”
“应该……”孟祁昆无语地挠了挠脑门,话中有话地问道,“說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研究的是啥。该不会是什么可以颠覆人类社会的东西吧?时光机之类的。”
如果时光机就是将来的吴梓芽发明的,那一切就……
孟祁昆的话音刚落,耳机裡就传来了另一個吴梓芽的声音:“想多了,你是看电影看多了吧,把我們当做疯狂科学家什么的。我如果真是研究时光机的,那现在试验成功了,這裡有了两個我,我应该会兴奋地和另一個我拥抱才对,而不知天天躲着她。”
“……”
“你想多了,”一模一样的话被眼前的“吴梓芽”用完全相同的语气說了出来,“阿昆你是电影看多了吧,把我們当做疯狂科学家什么的。”
“额呵呵呵……”孟祁昆不由得干笑了起来,就算是想多了,你俩也不用反驳的這么一致吧?虽然是同一個人。好吧,是同一個人。
“所以,老大你到底是研究啥的?”既是问眼前的“吴梓芽”,又是问耳机裡那個人在病院却远程偷听的家伙。
“這要是给你解释起来会累死的,简单来說,”“吴梓芽”看了姜岭一眼后,和耳机裡的吴梓芽再次說出了同样一句话,“我們是研究物质的本质的。”
“哦,物质的本质啊。”所以,這和沒解释有什么区别?可是碍于面子,尤其是姜岭在场的时候碍于面子,孟祁昆却装出了一副“我懂了”表情,打算以后慢慢问病房裡的吴梓芽。
正這么打算着,耳机裡就传出了吴梓芽的声音:“你要想知道,我到时候慢慢讲给你听呗。”
“好啊。”一不小心就将心裡的回答說出了口。
“啊?好啥?”“吴梓芽”愣了愣。
完了。
孟祁昆尬笑了笑,半真半演地指了指耳机:“我在和這边說话……”
“是有什么事儿嗎,看你今天一直都带着耳机。”姜岭问道,“你要是有事要忙的话就去忙吧,梓芽這裡交给我就好了。”
一不小心被送客了。
“额,我是在执勤中過来的,所以得时刻和队裡保持联系……”咋办呢,是找個借口继续留下,還是就這么算了?
“算了吧,看這样子她俩知道的也不比我多。”耳机裡的声音替孟祁昆做出了决定。
“嗯,好,我這就過来。”孟祁昆干脆假戏真做地“打起了电话”,他一边摁着耳机一边站起身,对二人做了個表情,說道,“有什么事儿就联系我,老大你這几天最好干什么都叫上人陪着,警察這边会派人保护你,但并不能保证做到万无一失。姜哥,辛苦你了。”
“沒事儿,我当然会护好她的,你放心吧。”姜岭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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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分钟后,孟祁昆回到了吴梓芽的病床前。
“恐吓信啊……”吴梓芽从枕头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老大你有什么发现嗎?”阳光透過窗户照在病床上,有些刺眼,孟祁昆站起身将窗帘拉上了一半。
“发现,其实应该算不上是发现吧。”吴梓芽的语气有种說不清的低落,“三种可能:第一,人是我招惹来的,而那群人和我可能来自相似的地方,這也就能解释那個肇事司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第二,人是在很久以前就被我們不知不觉地招惹上了,而我来這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這帮人。”
“……那第三呢?”心底裡,孟祁昆不愿意接受前两者中的任何一個。
“第三就是前两個猜测都不对,另有其他的原因,但原因是什么,我還沒想好。”
“……”孟祁昆忍住了即将抛向吴梓芽的白眼。
“那個恐吓信是在哪裡发现的?”吴梓芽沒有理会孟祁昆的眼神,而是认真地问道。
“你的办公室裡,鼠标垫下面。”
“办公室裡……”吴梓芽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過了一会儿,“办公室是只有刷卡才能进入的,而卡有进入我的办公室的权限的,只有老板、姜岭和另外三個同事,也就是說犯人一定……不对,也有可能系统被入侵了,或者犯人偷了他们的卡?”突然抬头看向孟祁昆,“刷卡记录,查了嗎?”
“查了,就只有另一個你和姜岭的。但至于卡有沒有被人盗用過就不知道了,因为监控有被人动過手脚的痕迹。头儿那边是怀疑恐吓信和研究所的命案有关,要么這信是另一個你为了摆脱嫌疑而自己写给自己的,要么另一個你就是犯人的下一個目标。”
“是嫌疑犯或者是准受害者啊,這两個推测還真是极端。等等,”吴梓芽将手掌挡在了孟祁昆的面前,好像是這样就能阻止他說话似的。她闭上眼睛思考起了什么,眼球飞快的滚动着。半晌,她收回了手,本就发白的脸色却变得更白了,“有沒有可能,犯人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目标是你……?”孟祁昆捏着下巴咀嚼起了吴梓芽的话,眉头随着時間的流逝,皱得越来越紧。
“那個被杀了的隔壁实验室的研究员,我有印象,他身高和我差不多,又是少有的长头发男性,而且人也偏瘦,要是穿着白大褂的话,背影应该和我相差不大。我记得你们說過,犯人是从背后偷袭的。”一滴冷汗顺着吴梓芽的脸颊滴了下来。
“這……可是,”孟祁昆有些懊恼的用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算了,违规就违规吧,我把案发现场的东西都告诉你算了。”說着,孟祁昆便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吴梓芽,“现场的照片,可能有些……血腥,但可能要你自己看才能发现更多的东西,将就的看一下吧,发现什么了告诉我。”
照片裡的,是实验室外的走廊。
褐红的干涸血渍从走道一直蔓延到了墙角,一個二三十岁的长发男子毫无声息地趴在血泊裡。一把插在右后腰的尖菜刀,五個遍布右半边身躯的的血洞,洁净的白大褂被那从右半边身体涌出的血液染了個通红,使得左侧衣服上那些仅剩的白色显得更加刺眼了。
吴梓芽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将心头的不适狠狠地吐了出来,她压制住感官上的抗拒,将目光移到了尸体的左手边。
在那一眼望去毫无异样的血泊裡,男子左大腿的旁边,有一個算不上显眼的篮球般大小的血色图案:一個稍小的类似大写英文字母L,被一個略大的疑似大写英文字母J的图案包裹着,L的一横与一竖比起来显得格外的粗了些,而J上面的一横和底部的一勾却又是過长了些,长到将整個L包在了裡面。
LJ,什么意思?這是犯人留下的嗎?這幅图案又真的是LJ两個字母嗎?
等等,LJ……
一個画面在吴梓芽脑海中闪過。
“车牌!”她扔下手机大声說道,“那两改装车的车牌号,你记得嗎?”
孟祁昆急忙捡過手机查找,几秒种后,他将找出来的改装车照片放在了吴梓芽眼前,自己则拍着大腿懊恼的站了起来。
照片应该是在车从江裡捞出来后沒多久就拍了的,那黄色的车尾還在滴着水。
车牌号,车牌号是……吴梓芽目光哆嗦着,移向了那蓝色车牌:XXLJ002。
這個是LJ002,难道研究所的那次,就是LJ001嗎?
如果是的话,那LJ又是什么意思?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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