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准备敬礼吧 作者:未知 冒功也是罪责,功越大,罪越大。相应的,乱给下属报功,自然也是過错,有相应的责任要担。 摆在眼前的是:63名蔚蓝联军战士的生命,加700储备站所有的源能、物资储备,再加相关全部22名非战斗工作人员的生死一线。 這是大功,所以必须更慎重。 其实,在昨晚听完劳简对当时情况的回顾后,李王强内心是一种相当矛盾的感觉。 一方面,700储备站事件现在剩下的最后一個未解的疑点,终于有线索了,它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指向那個叫做韩青禹的新兵。這是好事,這孩子是他425团的人。 但是另一方面,要說立即就相信和接受,那件事就是一個普通孩子干的……对于一個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来說,实在有点太难了。 正是因此,李团长才做主决定,今天用這种突击审问的方式,来了解情况。 不然還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說:来来来,小韩同志,這地上有個大功,是你的嗎? 那家伙可是昨晚关灯抢肉的主导者。抢,他都有胆,他能沒胆捡么? “所以,你說是你杀了那两個人?……确定嗎?” 现场,审问還在继续,女军官尽量板着脸,看着韩青禹。 韩青禹:“对,有两個是我杀的,另一個不是,另一個先死的,是那两個人杀的。” 這個表述有些复杂,好在在场几個人都能听明白。 “好的,那么,這裡就有一個你无法解释的疑点。”男军官用手指在桌面上用力地杵着,說:“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沒道理不告诉当时带你去的,752区域的队长,劳简。” “有的。”韩青禹說:“我怕他杀了我。” “什么?!” 男军官說,女军官說,甚至李王强也小声說。隔间裡的劳简……站起来想說,但是被按住了。 “我……我是那种人嗎?”劳简笑容苦涩,向团参谋委屈地小声抱怨。 “他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门外,韩青禹說。 劳简倏然一下又站起来,好在团参谋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当即一手环抱,一手捂嘴,将人死死按住。 门外的声音還在继续。 “劳队长這個人,可能压力太大了,就有点……喜怒无常。”韩青禹认真接着說:“之前的一次,我救了他的命,他醒過来后先跟我說了谢谢……然后,就马上翻脸拿刀顶着我的喉咙,问我要不要下跪求饶……” 完全真实的還原,韩青禹平实讲述。 “我說我求,他說沒用。” 所以這难道不是蓄意羞辱?践踏?凌虐?到此,两位军官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强忍着。 团长李王强皱了皱眉头,脸色也有些难看。 至于隔间裡,团参谋看劳简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就……当时逗着玩一下,也是考验他嘛,因为我确实很欣赏他啊,而且直觉告诉我,這孩子是好苗子。” 劳简沒法否认韩青禹的话,只得弱弱的解释。 蔚蓝联军实际的政策,当然不是像劳简当初說的那样,外人目击辄杀,甚至除了参军之外,它也還有别的好几种選擇。 若不然,一個奶奶看见了呢?也逼她参军嗎? 這当然是不行的,立体机动,老奶奶也机动不起来啊。 只不過在多数实际状况中,当队长们碰上的是自己满意,或觉得有趣,或适合的人,他们往往都喜歡先故意說参军這條路,甚至說成是唯一一條路……上面也默许他们這样做。 然而无论怎么說,劳简的做法在旁人听来,都实在很過分。 這是一個方面,对此,李王强当场想了想,按捺住了,把事情暂记。 另一方面,這些人自然都不至于這样就被“迷惑”,如果只是拿這一個担心作为理由,韩青禹并不能完全說服他们。 “不過我当时不敢說,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劳队长”,韩青禹顿了顿,“是我根本不敢确定自己杀得对不对,我怕万一我把敌我双方弄错了……” 两名军官茫然对视一眼,這就成立了,可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两人惊讶到几乎异口同声:“你是說,你根本不知道那两人的敌我身份,就杀了他们?” “不完全是那样,我至少有六七成把握,猜他们是敌人……因为被他们杀死的那個人,和劳队长他们穿一样的衣服,装备。”韩青禹诚实道。 女军官:“因为這六七成把握,觉得是敌人,所以你就决定杀了他们?” 韩青禹摇头,“不是,如果我能决定,我想继续躲着,什么都不管。” 很真实了,這老实孩子,女军官思索過后,目光变得有些循循善诱,“可是你最后還是把他们杀了……所以,是你后来听到他们說了些什么嗎?還是你察觉他们想做什么?” 這一问,已经有引导倾向了,毕竟人并不是专业的。 男军官连忙偷偷提醒了一下队友,不能這样。 好在,韩青禹依然诚实過头,他說:“沒有。” 到此,李王强终于還是不由自主亲自出面了,他起身走過来,板着脸,“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杀完那個人后,就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趴了下来。” “所以……” “死去那個人的刀就掉在我脚边,我不逃走,等他们来捡,就会看到我,到那时候我就只能赌他们肯大发善心放過我。” “你觉得這不太可能?” “嗯。” “所以你最后为什么沒逃走?而是選擇了杀人?” “因为想逃走要爬几十米,甚至几百米,赌他们一直听不到……而杀人,我只要往前一扑。” “……”几乎就要按捺不住,为孩子的决断叫好,李王强只得停下来稍作调整,才继续问道:“但你怎么知道你能杀死他们?要知道,他们身上可是都穿着装置的,你在那之前,应该已经看過……” “他们的装置当时沒亮。”韩青禹說。 李王强,“哦?” “正好之前在车上闲聊的时候,劳队长有說到,像他這样的人,如果沒启动装置,被捅一刀也一样会死……我想那两個人应该不会比劳队长强太多。” 隔间,劳简:“……”什么叫不会比我强太多?我一個人砍他们两個,我都可以让他们一只手一只脚好嗎? 劳队激动了,這家伙可是一個为了752队长的面子,受伤還逞强顶正面,還潇洒挥手,忍到下山才吐血的人啊。 办公室内,李团长沉吟,抬头,“所以你就扑杀了那两個人?” 韩青禹,“嗯。”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别的什么?” “不知道。” “也沒有想着为蔚蓝战友报仇的成分?” “沒有,我沒想……因为我沒那個能力。” “你……” “只是想活下来。” 至此为止,韩青禹說的话,句句属实。他只是默默地忽略掉一部分內容而已,并努力避免問題不往這边来。 “哈哈哈哈……”李团长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同时探身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韩青禹肩膀外侧,“好小子,好胆。” “而且运气也不错,正是我們的战士为你拼光了对方其中一個的源能块,让另一個也只余一点……你才有這样的机会啊,知道嗎?”李王强接着說了一句。 “……”对哦,金属块要做到飞行落地恰好耗尽消失,很不正常,很罕见,但是蓝晶块因为战斗消耗耗尽,其实很正常,韩青禹想通了,点头,“嗯。” “所以我杀了两個敌人?”隔两秒钟,他问。 “是啊,哈哈哈……”李王强笑。 “你们会奖励我多少钱?新兵期后,会涨工资嗎?” 李王强:“……這么爱钱,当时记得打扫战场了嗎?” “嗯,先故意给弄乱了,后来又给收拾整齐了。”最怕的問題,韩青禹用跟刚刚一只的语气状态說。 李王强:“我的意思,是你沒带走点什么?” “带了,开始带了一把刀,一把锥子,不過后来害怕,就又送回去了。” “哈哈哈,然后呢?” “然后我找了個新坑,趴着。” 李王强再次大笑,那两名负责审问和记录的军官也沒忍住。 审问到此结束,对于他们来說,一切都已经了解。 而韩青禹,其实依然不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又過了一关,而且似乎還有点小甜头可以尝。 李团长当场也沒跟他說清楚,只催促回去训练,然后勾肩搭背地亲自把這個新兵送出门。 而后,他立即在询问记录上签字,兴奋說:“交上去,报功。” “全部如实报告嗎?包括他說他其实不知道……”女军官看起来有些犹豫。 李王强笃定說:“当然。” “是。” 两名军官敬礼,然后先离开了。 劳简从隔间出来的时候,李团长正一個人跟那嘀咕、得意,“700储备站应该是423团的吧?哈哈哈……陈麻子,這回你欠我425团的人情,可就大咯,哈哈哈哈。” 劳简在旁,与有荣焉,跟着开心,当然是为韩青禹开心……臭小子,一码归一码。 “笑笑笑,笑屁啊?”李王强转头看他一眼,突然就义愤填膺了,說:“准备给人敬礼吧,我跟你說你别忘了,700统计那被救的63名蔚蓝战士裡,可也有你劳简一個……两次了,那孩子救你两次了……你要有女儿,你就该许给他了……当然他也不一定要。” 劈头的一顿,把劳简怼懵逼了,半天才不服說:“不是,那我,我也有功吧?” “你有功個屁,你身为区域队长,违反规章私带未入伍非战斗人员加入战场,你等处分吧你。”李王强仍继续怼。 這,劳简就不懂了,昨個儿還那么亲热的老班长,這干嘛啊? 当然他实际也不担心,這事他是违反條例了,可是加上救援700的意愿和功劳,最多也就两相抵消,功過皆无,問題在于…… “班长,不是,团长”,劳简說:“你這怎么突然有种你在针对我的感觉啊?” “欸,就针对了,怎么样?”李王强耍横說:“那你要求饶嗎?……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