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纪念碑日 作者:未知 第二天清晨,新兵们在一阵有些悲壮的乐曲声中醒来。 困惑议论着,穿上衣服出营帐。 在他们面前的营地,军帐之间,李团长和团参谋长,以及這次随行的教官们一起,正军装整齐,笔直站立,面朝音乐传来的方向敬礼……附近的几個营地也是一样的情况。 气氛肃穆,新兵们不敢說话了,连忙跟着站好,敬礼。 奏乐声停止,礼毕。 “今天是纪念碑日。”团参谋长面对新兵们說出了一個陌生的词。 从来都只听說纪念碑。 纪念碑日是什么? “是這样的,华系亚方面军在他最初的年代,或者干脆說很长一段時間裡,都沒有一個合适的地方可以去为牺牲的蔚蓝战士们建一座纪念碑。” “這個,你们能理解吧?” 团参谋长顿了顿,說:“就像我們九军山的英灵壁,至今都保留着传统,沒有墓碑,也不在壁上写他们的名字,贴他们的照片……” 因为這些牺牲是无法向大众解释的。 参谋长沒有明說,但是新兵们都懂,他们略有些沉重地点头。 這种隐瞒不知道還要持续多久,而他们,是未来会被隐瞒的人。 “于是,蔚蓝定了一個日子,叫它纪念碑日。”团参谋长最后說。 每年的九月二十九,就是蔚蓝联盟纪念碑日。 “那,为什么是今天?”有新兵问。 “因为這是华系亚方面军歷史上牺牲最大的一天。” “是大尖大规模落地嗎?”新兵着急,继续问道。 這一次,团参谋长沒有回答。 ………… 第一军直属第7团,联军内部喜歡打趣說他们是京畿卫,皇城军,因为他们悠久而荣耀的歷史,强大的实力。 還因为他们戍守的区域,距离唯一目击军团总部相对较近。 “這是很难得的运气。” 第7团,第164小队,队长告诉他的队员们這句话的时候,神情像一個孩子。 他今天早上先是接到了来自第五军乌鸦军团的一次任务出击通报,而后,很快又接到总部的一個电话,告诉他们……今日无需出战。 作为一個蔚蓝联军的老人,他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那個老人要来! 在那個老人执掌唯一目击军团的二十多年裡,但凡纪念碑日出现梭形飞船降落预警,且区域范围能够赶得及,他都会来,亲手斩杀一两具大尖,为牺牲者祭。 但是這种机会其实很难得。 今年赶上了。 “防御区域内,职责所在……我們,可以去看。” 队长說完出门,走到门口,蹦了一下。 在164小队赶到预定范围不到十分钟后,三架直升机落地。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不止那位高瘦的老人,還有十几名年轻的军官。他们每個人身上都穿着立体机动装置。 队长上前敬礼,解释现场地形和预伏位置。 军团长回礼。 接着,就是如常规小队作战一般的漫长潜伏等待。 直到梭形飞船落地。 唯一目击军团军团长陈不饿,从潜伏坑裡走了出去。身上是作战服,以及一件像是塞满了弹夹的作战背心似的东西,看起来很旧,很沉,也很不灵便。 “军团长身上那個……”小队的人小声问。 “第六代立体装置。”队长骄傲說:“我也穿過。” 但是,眼前的情况,跟随军团长一起出现的那十几名年轻军官并沒有跟老人一起出去,他们仍呆在潜伏坑裡,就像164小队的人一样。 “可不要小看他们,這些都是已经经過考察期,军团重点培养的個体战力。”队长向战士们解释,“你以为谁都有机会观摩军团长实战嗎?” 所以,是单挑…… “我听說军团长年轻的时候可以一個人砍倒大尖。”震惊過后,一名小队战士激动地跟旁边人解释。 “年轻的时候嗎?”有人反问他。 战士抬头,茫然地找了一圈,最后才发现,前方不远,军团长正扭头看着他,皱着眉头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 “你嫌我老了。” 說话间,梭形飞船弹射完成,两具黑甲大尖落地。 同一時間,陈不饿身上蓝光闪动,左右手各一把黑铁直刀,以一对二,形成对峙。 “怎么,你们那种肩膀上有一道红的家伙,就一直不再来了嗎?還是在路上?” 下一秒,战士们惊诧地发现,军团长竟然在和大尖說话。 所以,大尖其实…… “他们听不懂,只是我想问,就问一下而已。”陈不饿沒回头說。 “……” 既然听不懂,自然就沒得聊。 立即,战斗开始了。 军团长的第一次出手,疾奔之中一脚顿地,接着整個人弹射而起,在空中双刀反握,左右同时……斩向两具大尖的脖子。 战士们:“……” 《源能立体机动装置作战手册》第一页,第一句:不要腾跃,不要腾跃,不要腾跃…… “如果你跳得够快,你就可以跳。” 解答从战场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中,陈不饿的第一次攻势,被挡住了,人从两具大尖之间穿過,在另一個方向,双脚同时蹬在一颗大树树干上。 “砰。” 回身再斩。 同时,其中一具大尖的柱剑也向他正面横扫而来。 刀剑相交。 “硬接嗎?”战士们想着,等待碰撞的出现。 但是,预计中的剧烈碰撞并沒有出现,陈不饿手中直刀在斩上柱剑的一瞬间,如同一片雪花落在剑身上。 一同化身雪花的,大概還有军团长本人。 他握着刀,整個人在空中随着柱剑横扫的方向移动。 “這不是功夫……源能在你的身体裡浪涌,控制它……把浪涌叠到最高,就可以斩出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而精确把握回涌的時間,可以让你做到我现在這样。” 话毕同时,军团长连人到刀,已经随大尖横扫的柱剑旋移超過260度。 柱剑沒有办法跨越大尖自己的身体。 但是军团长可以。 他人到大尖身后,在大尖一次横扫的强弩之末,势尽之处,从它颈后开始下落……双刀同时嵌入……自左下至右下,完成切割。 落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第一具大尖在黑甲内升腾的气雾中“砰”一声倒地。 “我比你们想象的更不在意A、B還是S。” 這一句话是朝着那些年轻的军官们說的,說话同时,军团长镇定地站在那裡……第二具大尖正疯狂扑向他。 陈不饿提刀一指。 “砍死它。” “啊?” “砍死它啊……我老了,你们不知道啊?” 军团长說完飞退。 十几名年轻军官连忙从坑裡跳出来,一拥而上。 還好,他们都是顶尖战力,或至少,距离顶尖也不太远。 厮杀再次展开…… “像我這种人……多应该永远是一個目击一线的兵啊。”军团长趴在潜伏坑裡,突然对身边的164小队成员们感慨。 說完他自己笑起来,笑声裡有别人听不懂的情绪。 164不知该给军团长什么反应。 军团长也不介意,等到战斗结束,破片雨也结束后,才在他拍掉杂草、尘土离开潜伏坑的时候,回身敬礼,最后又說了一句: “其实真正支撑蔚蓝的,从来都不是顶尖战力,是你们……谢谢。” “快,找源能块,找源能块。”下一秒,老人像只兔子朝草丛奔去。 ………… “唯一目击军团防御的面积太大了,而且大尖落地的不确定性也太多,所以……我們才這么分散,才要跑這么远。” 纪念日下午,归程。 团参谋长正在向被卡在路口的新兵们解释。 他们要回去了,新兵融合度检测结果尚未公布,也不会在這裡公布,它会在几天之后一起直接发到团裡。 而此时,在他们面前不远的路口,李王强团长正在跟同属第九军的439团团长杨武东吵架,争道。 “别觉得丢人”,参谋长低头,摸了摸鼻子說,“团长也是为了你们。” “每個军這么多個团,不分路线,都一起走的话,老百姓還以为打仗了呢,所以路线都是分开的……团长能抢到這條路线的话,咱们就能少绕很多路……来时六天五夜,回去不到四天四夜。” 大伙都配合說:“哦。” 可是心裡想的却是,就算争路线,可是這堂堂两個团长,听听,這吵得也太不像样了吧。 “你個秃子。” “你個废腰子。” “难怪小楠不要你。” “呵呵。” “……” 這都什么啊。 新兵们的目光耿直,团参谋长沒辙了,清一下嗓子,“那個,团长和杨团长,以前是情敌……” “哇,所以最后是谁得手了?”温继飞兴奋打听。 “都沒。”团参谋长說。 “……”温继飞神情茫然一下,朝身边11宿其他人說:“這样也算情敌么?這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說完他发现室友们神情不对……连忙转头。 “……”這么衰嗎? 439的杨团长,正气势汹汹朝這边走来。 温继飞正想往参谋长身后躲。 杨团长已经踢着碎石,掀着尘土,铿锵走到眼前了。 “你就是那個A级新兵啊?” 他粗着嗓子,朝韩青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