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左右不是 作者:未知 “展大哥。”薛冷玉道:“即便是你现在千夫所指,我也不信你会是坏人。” 薛冷玉的语气,坚定坚决,沒有一点怀疑。 即使人会变,即使展风颂失忆,可是薛冷玉绝不相信,一個人骨子裡的内在,会有那么大的反差。若是展风颂将這事儿瞒着她,一直到她自己发现了,也许也能体谅他的难言之隐,可是却不会是如今這样的感动。 将自己最软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心仪的人面前,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么坦荡的心胸。 展风颂笑道:“我也希望,我能如你所說。” 谁会希望自己是坏人,可是看着自己那一身的伤痕,触目惊心,叫展风颂如何心裡不忐忑不安。 想让展风颂舒缓一点情绪,薛冷玉不由的插科打诨,东拉西扯的說些其他的事情,她本是好口才,再加上說的都是些展风颂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几句一扯,便让他从自己過去的身世中脱离出来。 展风颂对山林,当真是熟悉。薛冷玉虽然沒有什么野外的经验,可自小看的《小学生十万個为什么》,很多知识比起這個时代的女子,那自是又丰富了不知道多少。两人摘了许多果子,一路說笑着往回走,再不提過去的事情,竟是从来沒有的轻松和自在。 薛冷玉来到這世界,认识的男子也就是那么几個。李沐李炎不谈,慕容浩轩虽然对她似是旧情未断,可那样自大的男子却是薛冷玉避之不及。殊离温柔时也還能入眼,可那夜的阴影却始终淡淡不散,何况或许是王府相识,自有高下,薛冷玉对他,竟是总难以放开的觉得一丝冷漠生疏。 而眼前的展风颂,不论過去如何,這站在眼前真真切切的男子,却是始终的温柔和善,和自己,又算是同一层级,谈论之间,也更是默契。 展风颂也察觉的出,薛冷玉对他的和颜悦色并不是敷衍安慰,心裡欣慰,情之所动,便更是柔情似水。 回了村子,一條岔路,各自往左往右便要分手。薛冷玉伸手去接展风颂手中的篮子:“我要回去了,展大哥,今天谢谢你。” 展风颂却未放:“我送你。” “不用了。”薛冷玉虽也是意犹未尽,却知要有所节制。便笑了一笑:“快回去吧,一天一夜沒睡,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薛冷玉拒绝,展风颂也不勉强,道:“那你自己当心。” “知道了。”薛冷玉笑着推了推展风颂。 相比而言,這魁梧的大男人更像是初恋的青涩少年,即有些急迫热切,却又害怕自己的鲁莽会适得其反。 别了展风颂,薛冷玉挽着篮子往回走,想着他身上那深深浅浅的伤痕,脸上的一抹笑意渐渐淡去。 要說她不在意展风颂的過去,那是假的。本来還沒有想的太多,可是今天,看见那一身的伤痕,展风颂的過去却是那么清晰的摆在了眼前。不說他的過去是做什么的,二十几岁男人,在這個时候也该是有妻有子了,條件好的人家,也许還有妾侍一群。 如果展风颂一辈子也想不起過去的事情,一辈子也沒有被认识的人发现,那倒也罢了,就這么淡然安逸的一生,這也是种令人向往的生活。可是若三五年后,娇妻美妾寻上门来,再抱着几個可爱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人家是原配,人家是发妻,可即使人家能容下自己,自己却又如何能容得几人共事一夫?便是展风颂恢复不了记忆,不会舍自己离开。拆人家庭,自己這一生,又如何得安? 薛冷玉想了几种可能,心裡烦躁,摇了摇头想甩去纷乱得思绪,却是不禁失笑。自己想的,是不是太长远了,這八字還沒一瞥的事情,便开始想了最糟糕的结果。 不過几百米的距离,回了家中,却见薛父坐在院裡,正对着大门。薛父对面,還坐了個紫色衣衫的身影,两人中间,摆着一盘棋。薛母笑眯眯的搬了小椅,坐在薛父身边。紫衣男子的身边,小安垂手站着。 薛冷玉推门进去,众人齐望過来,那紫色的衣衫,竟是殊离。 薛冷玉一愣:“你怎么来了?” 殊离一笑,還未說话,薛父先道:“冷玉,怎么這么对殊公子說话?” “爹,你怎么起来了?”薛冷玉快步走到薛父身边。只见薛父虽然头上膝上還包着白色纱布,不過精神倒是很好。這几天回来时都是匆匆忙忙,薛父也均在昏睡中,倒是沒有来得及說上句话。 “我沒事了。”薛父道:“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出来透透气。” 看薛父的样子,确实是沒有什么大碍,薛冷玉奇怪的看向殊离:“你怎么又来了?” 這不是上午才走嗎?才几個时辰,還换了身衣服,這是做什么。 见薛冷玉见了自己,沒有什么惊喜的表现,殊离心裡些微的不快,却還是一笑:“不想见到我?” 薛冷玉忙道:“不是,只是奇怪而已。我总觉得你应该是很忙的,怎么這么有空。” 小安插嘴道:“殊大人来了大半個时辰了,见薛姑娘不在,便在這裡陪着薛大叔下棋。等着姑娘。” 還真是能放的下身段,有闲情雅兴啊。见殊离如此低调,薛冷玉也不好表现出不欢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也算是吧。”殊离想想道:“有時間嗎。” 即是有事,薛冷玉自是不好說什么,将手裡的篮子提了上来,道:“娘,這是展大叔要我带回来的,說是谢谢你的糕点。” 薛父呵呵笑道:“老展還真是客气啊,他们老两口,都還好吧。” “展大妈我沒见着。”薛冷玉道:“不過展大叔的身体,看上去不错。放心吧,展大哥那么细心的人,会照顾好他们的。” 薛母笑道:“是啊,小展那孩子真是不错,心好又热情……” 薛母說了一半,有些尴尬的止了。 她這才想起殊离還站在身边。她就算是妇道人家沒有见识,可是人家王府的一個大官有事沒事的便往自己家裡跑,還這么和气的有說有笑,怎么也能看的出来,是对自己的女儿有意思。不管做父母的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也不该在殊离面前夸另一個男人。 殊离见過展风颂一面,心裡也曾暗自赞叹,山野村民,竟然有那样出色的男子。可是现在听薛母夸奖,心裡不由的一丝不舒服。也不好說什么,便道:“薛大妈,我有些事情,想找冷玉出去一趟,你看可方便。” 他知道薛母是不可能反对的,不過是礼貌走個過场。 薛母果然道:“当然可以。冷玉啊,你就陪殊公子出去走走吧。” 殊离又道:“我們可能回来的晚些,冷玉和我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 還真是得寸进尺,薛冷玉翻個白眼,拎着篮子进了厨房。知道小桃正在裡面忙活,打算让她将水果洗了削了再装盘拿出来。 却听院裡薛母道:“有殊公子陪着,我自然放心。家裡的事情,小安和小桃打理的很好,不用担心我們。” 薛冷玉心裡叹气,就算薛父薛母不会为了什么而卖了自己,不過毕竟是這個年代的平民,阶级意识很严重,所以看见殊离心有慌乱,也是情有可原。 小桃正在厨房裡忙晚饭,看见薛冷玉连忙打招呼道:“薛姑娘。” “恩。”薛冷玉放下篮子:“這裡面有些水果,饭后半個时辰的时候,洗了拿去给爹娘吃。殊离不知找我做什么,我晚上可能回来的迟,你们早些休息,就不用等我了。” “是。”小桃道。 薛冷玉放了篮子,便要出门,身后小桃犹豫再三,鼓起勇气喊道:“薛姑娘。” “有事嗎?”薛冷玉停住脚步。 小桃有些闪避薛冷玉的目光:“薛姑娘,我……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冷玉道:“有什么话,想說就說吧。在我這裡,說错话沒关系的。” 小桃道:“薛姑娘,我觉得你這样不好。” 薛冷玉一愣:“我哪样?怎么不好?” 小桃道:“薛姑娘,你這样一边和殊大人,一边和展公子……是不是不太……” 薛冷玉听的皱了眉:“小桃,什么叫我一边和殊大人,一边和展公子?你把话,给我說的明白些。” 小桃拼着殊离就在门外,想薛冷玉也不敢怎么样闹出动静,便道:“薛姑娘,殊大人对你如何,你该是知道的,他从未对哪個女子這般。那么即使你现在不在殊大人身边,也该矜持一些,随便的和其他男子外出,不太妥当。” 薛冷玉上上下下的打量小桃,脸上一抹压抑的怒火,半响,不悦道:“殊离有沒有跟你们說,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桃想想,道:“殊大人說,薛姑娘是他的朋友。” 薛冷玉又道:“那么他有沒有說,你们来這裡是做什么的?” “是来伺候薛姑娘的。”小桃低了头,感觉到了薛冷玉的不悦。 薛冷玉沉下了脸:“原来你也知道。第一我不是殊离的女人,不存在连自己交朋友的自由也沒有。第二你们也不是殊离派来看着我的,我不過是花钱雇两個人做些家务,如果你们觉得屈就了,马上可以走,我绝不会在殊离面前說你们半句不是。” 薛冷玉的脸色很难看,今天本来心情還不错,這么给闹了一下,好像是被捉奸的感觉。心裡不由的十分火大。 离开王府,就是因为不自在,如今却是身边的佣人也可以对自己生活指指点点,這样的事情,叫她如何能容忍。更何况,不管是殊离也罢,展风颂也罢,自己都還是坦言谈情尚早,這两边沒吃着,却弄的一身腥,让人心裡如何好受。 小桃见薛冷玉发火,說的庄庄件件却都是自己无法反驳,而殊离命自己来时,那小心柔和的样子,却让她知道這薛冷玉在殊离心中,绝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却也绝不是一個任由他护在翼下只知承欢的女子。 小桃心裡一慌,扑的一声跪了下来:“薛姑娘息怒。小桃再不敢了。” “你给我起来。”薛冷玉沒好气道:“我說了,我家裡不需要跪谁,你们无须把我当成主子,但也别把我当成你们主子的禁脔。” “小桃知道了。”小桃却不敢像薛冷玉那般无忌,压低了声音,反而生怕被殊离听见。 出了厨房,薛冷玉的脸色便不太好,看见众人,勉强笑了一下:“爹,娘,那我和殊离出去一下,你们吃了晚饭早些休息。” “好,去吧去吧。”薛母忙道:“别担心我們。” 薛父薛母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厨房裡薛冷玉和小桃那一番对话,他们自是沒有听见。 殊离却是练武之人,小桃和薛冷玉的說话又沒有特意压低声音,那一番话,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也看出薛冷玉心有不悦,碍于薛父薛母在场,也不好說什么,便向薛冷玉道:“那我們走吧。” 出了薛家,两人都沒有說话。薛冷玉心情不好不想說什么,殊离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薛冷玉跟着殊离的步子,缓缓的往村外走,走着走着,就快要出石磨村了,见殊离還是沒有开口的打算,实在忍不住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心情不好?”殊离缓下步子,侧脸看薛冷玉。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西下,薄薄的一层红光洒在村口。 薛冷玉也扭头看殊离:“你都听见了?” 武俠小說裡,习武之人的听力视力都格外的好,那么殊离应该是什么都听见了吧。 殊离默认。 薛冷玉哼了一声:“你要是被人骂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你心裡痛快啊?” 殊离被薛冷玉如此直接的话說的一愣,随即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不生气嗎?”薛冷玉嗔怪道。着就奇了,虽然是自己被骂,可是着事在殊离听来,应该也不高兴才对。难道是知道自己的情敌是個這么优秀的小伙子,所以觉得挺有面子的。 殊离带着笑意道:“生气倒不至于,不過我刚才听了你娘夸奖那個展风颂,心裡确是有些不痛快。” “那你還笑?”薛冷玉道:“展大哥确是是個好人,娘夸的,倒也属实。” “虽然只是见過一面,不過我倒是也能看出来。”殊离道:“就算他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也不至于诋毁贬低他。” 薛冷玉翻了個白眼,竞争对手,言时過早吧:“你就为這個笑?” “不是。”殊离道:“我是因为你生气所以笑。平日裡见你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便是慕容浩轩那么說你,也不见你动容。可是刚才小桃不過是拐弯抹角的說了几句,看你便急了。” 薛冷玉依旧是有些气的撇了嘴:“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慕容浩轩說的這样那样,我都感觉跟我沒有什么关系,自然不气。可是小桃不一样,我和你们都清清白白的,可在她眼裡,却好像是背着你在外面勾三搭四一般,我怎么不气?” 姑娘的名声,還是重要的。不過是因为薛冷玉从来不曾把過去的事情加在自己身上来想,所以便毫无感觉。 看薛冷玉急,殊离心裡却是觉得挺开心。从见面至今,薛冷玉给他的感觉,都是太過镇定,甚至是比他還要镇定。特别是居于男女之事上。不管是面对慕容浩轩的羞辱,還是李沐的轻薄,或者是自己的示好。她的反应都冷静的有些太无所谓。 可如今,薛冷玉终于动容了,虽然只是小小的生气,可却让殊离看见了真正的感情。 看殊离笑的轻松,薛冷玉不禁疑心顿起,犹豫道:“喂……” “恩?”殊离应了,等薛冷玉问。 薛冷玉小心翼翼道:“小桃她……不是你安排来监视我的吧?” 殊离似是很诧异薛冷玉竟能這么想,不禁道:“自然不是。冷玉,你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 便是再心裡记挂,這样的事情,殊离也是不屑做的。 “那倒不是。”薛冷玉道:“我也不觉得你是這样的人,不過小桃毕竟是你的人,再說,从她嘴裡說出来的话,哪一句都是向着你的。” 殊离淡淡道:“她是沐王府的人,說话自然是向着我。你不用理会就行。” 薛冷玉点点头,对于殊离說的话,她還是相信的。在她看来,展风颂是不愿骗她,而殊离,却是不屑骗她。這個男人,是即使可以放低身段,可以温言相对,可是绝不会死缠烂打的。只要自己一句明确的拒绝,就算再是不舍,也绝不会纠缠。 不想再纠结在這個无聊的事情上,薛冷玉道:“对了,你喊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殊离道:“冷玉,你能陪我一夜嗎?” 薛冷玉一惊,瞪大了眼,看着殊离,结结巴巴道:“你……你开玩笑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