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真命天子
之前大家就有所耳闻,失传了上千年的鬼面戏法再次出现,鬼面戏法一出,对各大门派如今的地位必然造成威胁,但传言毕竟是传言。
而今天,就在刚才,戏台上展示了那么一小段,就已经昭告所有人,鬼面戏法真的回来了。
凤凌娟就是趁着這個机会告诉所有人,鬼面戏法握在我凤凌娟的手裡,你们是站在我這边,還是抬举凤凌仙,自己看着办。
她也是在逼凤凌仙出现。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想要一睹表演者真实芳容的时候,四個彪形大汉抬着凤凌娟上了台,她的怀裡,抱着一個用百家衣裹着的婴儿,說了一堆感谢的话,回忆了三门的過往,畅想了三门的未来,俨然一副三门掌权者的姿态。
寿宴开始,各种珍馐佳肴上了桌,我却味同嚼蜡,根本不想吃。
凤凌仙会出现嗎?她现在应该很难抉择吧?
如果不出现,风头真的就会被凤凌娟彻底盖住了,但现在出现却又不是什么好时机。
在场這么多人,像我這样滥竽充数的沒有几個,全都是各大门派之中的翘楚。有人希望三门重新归来,但更多的人,不希望吧?
毕竟三门并不是与所有人交好,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但背地裡,有人恨不得将其他几门像只蚂蚁一样的踩在脚下,用力碾死。
這种时候,凤凌仙一出现,肯定要引起一场打斗,正好被有心人抓住机会。彻底将三门釜底抽薪。
我抬眼看了一下白子末,只见他表面上觥筹交错,笑意盈盈,但从他那若有似无拧起的眉头就能看出来,他心中有事。
七门是最不想三门重新立起来的吧,毕竟七门的势力如日中天,三门一出,必定要威胁七门的地位。
我眼神朝着四周微微一转,就发现周围不少饭桌上都少了人,去干什么了,不言而喻。
白子末终于找到了空闲,歪過头来小声跟我說道:“菲菲,這個凤灵犀是你的学姐,对吧?”
我点头:“对。”
“之前怎么沒听你說過她如此厉害?”白子末又问。
我耸耸肩道:“我也是很惊讶,之前的她戏曲造诣的确出类拔萃,但想要达到鬼面戏法的境界,還有很大一段上升空间。”
白子末点点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說道:“菲菲,不瞒你說。之前我們有调查過鬼面戏法传人這方面的事情,调查到的结果,与眼下看到的天差地别,這事儿我感觉不简单,既然你和那凤灵犀有点交情,可不可以……”
“可以,我也想去见见她。”我立刻表态。
“你看那边。”白子末的下巴点了点戏台右手边,从那后边,一波一波的人走出来,一個個脸色不虞,看来应该都是去后台找人,吃了闭门羹的,“菲菲,你可以去试试看,但人家如果不愿见的话,你也别勉强,我害怕這裡面有诈。”
“沒事,今天是凤凌娟的百岁大寿,她不会希望闹起来的,我去去就来。”我說着站起来,朝着后台那边走去。
凤凌娟之前答应過我,說是会让我与凤灵犀见面,所以,我不觉得自己会吃闭门羹。
我還沒走到后台,就有人上前来拦住了我,小声对我說:“白姑娘請跟我来。”
我跟着他往后面走,很快我便站在了上次我与凤灵犀一起来她家时候住的厢房,那人对我說道:“灵犀小姐已经在等着白姑娘了。”
原来凤灵犀已经悄无声息的回自己房间了,那边的人還以为她在戏台子后面卸妆。
我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房间還是熟悉的房间,外间到处都是戏服脸谱,中间的帘子是拉开的,我一进门就看到穿着戏服的凤灵犀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卸妆。
她除了瘦了一圈之外,整個人看起来并沒有什么不妥,我关上门,走過去,她很专注的卸着妆,一点一点的将脸上的浓妆抹掉,把头饰放下来。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她站起来,繁重的戏服有点难脱,我走上前去,伸手想要帮她将戏服接過来的时候,手還沒碰到她,她猛地转头对上我的眼。
那种戒备的眼神裡面带着一股强大的威慑力,是我之前在凤灵犀的身上从来都沒有见過的。
以前的凤灵犀不交朋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但那种高冷,与现在的杀气腾腾完全不同,至少在那一瞬间,她让我感觉有点不认识了。
但那也只发生在一瞬间,凤灵犀整個人柔软了下来,冲我笑了一下,說道:“菲菲,是你啊,吓我一跳。”
她說着,将外面那一层戏服脱了下来,露出裡面洁白的中衣,转身在衣橱裡面扒拉了两下。找出一條淡紫色的长裙,在身前比划了两下。
我有些不习惯她前后這么大的转变,特别是,之前即使我們关系很好,她也一直叫我白菲菲,从未這么亲昵的叫我菲菲。
她比划了几下,歪头问我:“好看嗎?”
我点头:“很好看,你长得好,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她甜甜一笑:“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上。”
說着,她进了洗手间,穿着那條裙子再出来,整個人妩媚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在那一瞬间,我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凤凌娟的影子。
凤灵犀跟凤凌娟长得并沒有那么相像,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几天不见,凤灵犀的神韵仿佛全都变了。
我缓了缓心神,问道:“学姐,我之前去你宿舍找過你,她们說你退学了,是嗎?”
“是啊,退学了,念了這么多年的书,腻了,不想当女博士了。”凤灵犀說的特别坦然,“奶奶說的对,我這個年纪。早已经该谈婚论嫁了,菲菲,我想恋爱了。”
我当时便惊悚了,這凤灵犀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說出来的话,完全就不是她以前会說的啊。
凤灵犀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吃吃笑了起来:“怎么,我都二十六岁了,還不可以谈恋爱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到底要怎样一個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学姐你啊。”
“是啊,我也在想,我到底应该找怎样一個男人才能不委屈自己呢?”凤灵犀失神道,“奶奶說,這天底下,只有唯一一個男人是我的真命天子,這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菲菲,你說他会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這话說的,让人猜不透啊,总觉得裡面在暗示着什么。
還有,凤灵犀之前不是很排斥凤凌娟,公然与凤凌娟对抗的嗎?现在一口一個我奶奶,听起来那么亲密,到底是什么让她转变這么大?
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通,我便不在這個上面纠结。转移话题,问道:“学姐,之前你从未說過你会鬼面戏法,今天你的表演,真的让人叹为观止啊。”
“哦,刚才那個戏法啊,是奶奶交给我的,你们很喜歡,是不是?”凤灵犀說道,“我也很喜歡呢。”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凤灵犀看起来好像只当這是一個戏法,而并不是一個修炼法门,她根本沒有意识到现在的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忍不住问她:“那接下来呢?学姐你不会学校继续深造了,难道就要留在這儿一辈子嗎?”
“奶奶說,我的真命天子很快就要出现了,等到他一出现,我們就会合体,到时候奶奶就会逐渐退到后面,让我們俩来打理整個三门,以后我会很忙吧。”凤灵犀感叹道。
這就是說。她不会再轻易离开這儿了,可就在几天前,她分明還要我救她离开這儿呢。
一個人前后的变化怎么会那么大呢?
我想不通,问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只要看到她好,我也就放心了。
该聊的全都聊的差不多了,說這么一会子话,凤灵犀的小脸也越来越白,看起来好像低血糖了。
她抽出梳妆台的抽屉,从裡面拿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点放在嘴裡,眯起眼睛,整個人看起来精气神都有点不好。
她笑着解释道:“为了登台表演效果好,我已经几天沒有好好吃饭了,天又热,戏服又厚,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
“学姐你赶紧休息吧,别的事情容后再說,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我知道从凤灵犀這儿得不到太多的有用价值了,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沒有受罪,不用我救,甚至還与她奶奶的关系更加亲密,反倒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心裡面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让我有些透不過气来。
可還沒等我走出多远,身后,忽然有人靠近過来,在我還沒有做出反应动作之前,他已经将我拉到了一侧隐蔽处。一根手指便封住了我的嘴。
“是我。”柳伏城說道,“别动,别喊。”
說完,他将手指挪开,我立刻小声說道:“你怎么来了?我還以为這种场合你完全不敢露面的呢。”
柳伏城摇头:“我有什么不敢露面的,别纠结這些事情了,我带你去看個东西。”
他神神秘秘的又将我带到了凤灵犀卧房的后窗户口,窗户对着一片小花园,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們,况且。柳伏城肯定会在我們周围做结界。
窗户口是半开着的,柳伏城站在我的身后,两只手把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视线引向梳妆台前。
此时,凤灵犀還坐在梳妆台前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梳妆镜,从我這個位置,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以及……
以及她面前的梳妆镜。
可当我的视线对上梳妆镜的那一刻,整個人惊得差点大叫出声。柳伏城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梳妆镜上什么都沒有,沒有凤灵犀的身影,连一個五官都沒有。
可刚才我在房间裡跟凤灵犀說话的时候,還分明看到镜子裡面的身影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忽然照不出人样子来了呢?
除非……不是人?
我浑浑噩噩的被柳伏城带离了窗户,他一直带着我进了后面的小花园,我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柳伏城,凤灵犀到底怎么了?她感觉像是变了一個人似的,我根本看不透她了。”
“她的确出問題了。”柳伏城說道,“你還记得之前我跟你說過,凤灵犀的身上,有你看不到的血气這件事情嗎?”
我连忙点头:“对,你說過這话,還說如果我的阴眼开了,就能看到這一切了。”
“小白,今天是個非比寻常的日子啊。”柳伏城說道,“今夜,凤家庄必定不会太平。”
我看了一眼半空中挂着的太阳,說道:“時間還早,如果能做些什么改变這一切的话,应该還来得及。”
柳伏城摇头:“除了等一切事情发生,你我才能想办法做出对策,凤家的事情太過复杂,我們不能轻举妄动。”
我一把抓住柳伏城的膀子,问道:“柳伏城你告诉我,凤灵犀不是真正的鬼面戏法的传人对不对?真正的传人是凤青帆,对不对?”
“据我了解,也应该是這样的。”柳伏城說道。
我急了:“那凤灵犀是怎么回事?柳伏城,难道连你也看不出這裡面的门道嗎?”
“凤灵犀的鬼面戏法肯定是假的。”柳伏城說道。
我急急的打断他說道:“我看不像是假的,之前我从长桥镇回来的时候,在车上遇到了袭击,当时凤青帆是用了鬼面戏法来保全我們两人的,鬼面戏法一发动,我只感觉整個人的神经都被撅住了一般,眼前、脑海裡,到处都被血红色的鬼面占据着,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
“而今天凤灵犀表演的那一段,虽然時間短,但那种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她是真的会鬼面戏法。”
“小白,你被骗了,這就是凤凌娟的高明之处。”柳伏城解释道,“你想想,为什么你刚把凤青帆从长桥镇請出来,就遇到了袭击?她袭击你,难道仅仅是想要将凤青帆逼回长桥镇去嗎?”
我微微一想,立刻发现這裡面的問題所在,如果凤凌娟真的想把凤青帆逼回去,那就不会给凤凌仙下請柬,不会這么大张旗鼓的宴請八门。
所以,她袭击我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为的,就是逼凤青帆出手。
凤凌娟這個鸡贼的家伙,通過与凤青帆的一次激烈的交手之后,摸清了鬼面戏法的门道。
不管凤青帆再怎么天赋异禀,他的修炼年限在那儿摆着,如今所能达到的修炼水准,也必定是初级的。初级的鬼面戏法,对于凤凌娟来說,应该是很好拿捏的。
她不需要完完整整的学会,她只要领悟到皮毛,让凤灵犀模仿個七八分,便已经能达到她所想达到的目的了。
凤凌娟啊凤凌娟,這简直是一個人精。
這也是为什么,凤灵犀在台上表演鬼面戏法的时候,時間那么短,因为再长,她便支撑不住,要露馅了。
但我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柳伏城,即便正如我們所想,凤灵犀的鬼面戏法是假的,可她当时所爆发出来的那种震慑力却是真实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這样的气场,沒有强大的内力与法力去支撑,是怎么也达不到的,如果当时表演的人是凤凌娟,我可能還不会感觉意外,可是表演的人是凤灵犀,她……之前沒這么厉害。”
“从她被抓回来,到今天寿宴,也沒几天的時間,凭借自己的力量,她的确不可能這么快达到這样的境界。”柳伏城說道,“但你忘了,她還有一個厉害的奶奶。”
我立刻问道:“凤凌娟到底对凤灵犀做了什么?”
“凤灵犀不是沒有影子,而是影子时有时无,這就代表她的身体状况是很不稳定的。”柳伏城解释道,“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成這样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凤灵犀身体裡面短時間内积聚了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她的体质。”
“而我怀疑,這股阴气与她身上一直带有的那股血气,是一脉相承的。”
柳伏城的话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凤灵犀那些夭折的兄弟姐妹们,想起了那天在她宿舍,她床底下供奉着的那個戏曲小人。
凤灵犀之前为什么那么排斥凤凌娟呢?必定是凤凌娟一直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比如,在床底下供奉那個长的跟她前不久夭折的弟弟一模一样的戏曲小人。
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供奉的,更何况被供奉的那個弟弟,很快便夭折了。
之前我沒有把這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现在想起来,忽然感觉毛骨悚然,后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冷气直往上蹿……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