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对。”方婉转身,诧异的问。“您怎么在這裡?”
萧重是有意做了一点掩饰的,便问說:“你认出我来了?”
“不是很难认。”方婉笑:“我也会一点儿。”
看在方婉的眼中,萧重的样子略微修饰過,但算不得大动静,她還是认得出来的,只是显得年龄大了些。
萧重回头示意了一下,跟在萧重身后的精壮男子默默的上前来,掏出工具开锁。
方婉乖乖的站开了一点。
“你就這样出门?”萧重问。
方婉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头看一看自己身上精致华美的衫裙,笑道:“我穿這样,连皇上都见得,出门应该也不要紧。”
他哪裡是管她的衣服了!
可是方婉這样一說,萧重也顺着看了過去,方婉生的肌肤雪白,银红衣衫衬出一片艳光,桃花眼波光潋滟,嘴角天生微翘,又天真又娇媚。
萧重突然觉得,那一日,這位方姑娘听到三皇子之事就一脸笃定三皇子会看中她,好像還是很有道理和底气的。
连那個开锁的侍卫也忍不住的转头看了一下,然后嗒的一声,已经把锁拨开了。
方婉欢喜的笑了起来。
她倒也不急着走,站在那裡问:“您這是来喝酒的?”
“不是。”萧重說,他往外走,方婉连忙跟上,萧重才又问:“三殿下都要来了,你還這样出门?”
听到三殿下三個字,方婉心跳還是加快了一拍,面上却是若无其事:“谁管他。”
萧重觉得這三個字听起来有点异样,似乎有点古怪的随意感,好像她和三皇子也很熟似的。
他又看一眼方婉,觉得确实有点古怪。
“今儿又多亏了您帮忙。”方婉說,這件事上,萧重帮了她三次了。
像這样位高权重的金枝玉叶,连同宗室贵胄,公侯子弟,方婉见的不少,大多是目无下尘的,這一位她原本印象淡薄的王孙公子,待人实在不错。
只可惜活不长。
方婉有些惋惜的想,就是他的容貌略微修饰了,站在那裡還是很玉树临风的,真可惜。
萧重看到了方婉這样偷溜出门的举动,已经明白了方婉向齐郡王府献药方的缘故了,這是方婉打定了主意,方家只怕要得罪三皇子了,還真是如临大敌。
当今即位的时候他虽然還沒满周岁,可生于皇室,夺嫡的含义当然是明白的,在這個节骨眼上,方婉献的药有沒有用无关紧要,要紧的是献药的這個含义,她要的不是齐郡王府的恩典,她是要齐郡王府做她的挡箭牌。
甚至還不用齐郡王府表态,只要让人看到,方家前脚给齐郡王府献了药方,后脚就被三皇子罗织了罪名,這不就是杀鸡给猴看,警告其他人,不许向齐郡王府表忠心嗎?這样一来,那三皇子不想要大殿下有子嗣的心态也就昭然若揭了,而正因为三皇子本身确实有這样的心态,他就不敢叫人知道,所以,就是恨的牙痒了,他也不方便动方家。
一旦动了,那就授人以柄了。储位谁都想要,可谁都不敢表示自己想要。
一想通了這一点,便是萧重這样的人都觉得方婉這一招实在太妙了,直如天外飞仙,连千裡之外的齐郡王府都能被她用来牵制齐郡王,而三殿下,若是放在往日,要收拾方家,实在是易如反掌。
萧重這样一想,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客气的說:“举手之劳罢了。”
方婉笑道:“您還要进去嗎?”
她指一指角门子:“今天還是很热闹的。”
方婉的這种若无其事实在叫人佩服:“咱们家很花了些银子,买了不少好花呢,姚黄魏紫,绿兰墨菊都有,我也去看過了,都是很不错的,您不看看去嗎?听說今日待客的酒還是那边儿雪山脚下送来的,您去喝一杯也不错。”
她這样的态度,就好像只是出门喝一杯茶,出门前,還有闲情去看一看花儿,萧重說:“不去了,我還有别的事。”
有事還出现在方家?方婉都有点迷惑起来,他总不会是特意去方家给她开锁的吧?
可萧重還真不是客气,他果然就走了,刚才给她开锁的那位却站在原地沒动。
???
方婉一脸问号,眼睛裡也是明晃晃的疑问,可那一位明显是大内风格的侍卫,眼睛再清明,主子沒问话,也能一言不发。
方婉其实也不陌生,三皇子府侍卫也是一样的风格,所以她就问了:“你不跟着他走?”
“公子命属下今日听姑娘吩咐。”侍卫有问必答。
“公子真是周到。”想必是看自己偷溜出来,只带两個丫鬟,怕在外头不方便吧,這位景王殿下真仔细,方婉问:“你叫什么?”
“属下是韩九。”
“对了,你们公子名讳是什么?”方婉好像现在才想起来的样子。
韩九:“……”
连名字都沒问過就這样熟了?王爷還住人家的房子。
“原来你也不知道。”方婉笑道:“不要紧,你家公子到锦城做什么来的?”
韩九:“……”
這個他觉得更不好答了。
其实方婉只是随意聊聊天,大家大眼瞪小眼未免有点尴尬,她也不指望韩九這样的侍卫跟她透露個什么内幕,她便又笑笑:“劳烦韩爷替我雇一辆车,我們去小方寺,那裡泉水最好,正好清清静静喝杯茶。原本還想請你们公子也喝一杯的,可惜他走了。”
韩九只当沒听到后头半句,客气的說:“姑娘叫我韩九就是。”
果然去雇了一辆样子普通,遮的严严实实的车来。
看起来,景王殿下跟前的人,显然都是极有眼色,会办事的人,经验颇为老到,他這样還不到二十的年龄,班底显然不是自己培养的,可见皇上给他的班底是真不错,果然不愧是传說中的陛下爱弟,方婉在心中有了结论。
锦城香火最旺的是玉佛寺,小方寺只是一处小寺庙,向来清净,方婉去佛前上了香,又捐了些香火钱,便要了一间禅院,坐下来喝茶。悠闲的很,自也不管方家這会儿洪水滔天。
方二太太唐氏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四姑娘什么时候出的门?竟沒人知道?”
二房的丫鬟婆子都一顿乱找,满府裡翻了一遍,也不见方婉的踪迹,叫人去三太太郑氏那裡问,也說不知道,且四姑娘并沒有說要出门。
唐氏急的什么似的,若是别的人,只說一句四姑娘病了,不好出来,也就是了,可面对那一位,她却有点不敢說,到底是大人物,若是恼了,哪裡還能有下一次的机会呢。
为了這個机会,唐氏不仅央着自家嫂子帮忙,也花了不少银子,嫂子那裡就送了五百两去打点,方婉那裡又送了一千两去,把她嫁妆铺子裡的银子都花的河干海落的,這会儿還不知道当的东西拿哪一项赎呢。
想到這裡,唐氏又有点咬牙切齿的了,方婉收了她的银子,居然還是不见了,她這辈子也沒见過這样的姑娘!這也太沒良心了。
唐氏催着人又找了一圈,自然還是找不到,知府张夫人催了两回,白不见唐氏带着她们家四姑娘来,亲自走了過来:“怎么回事?還不過去,怎么敢叫三爷等着?”
唐氏脸色发白,期期艾艾的道:“四姑娘……四姑娘不知怎么的,自己出去了,這会儿找不到人。”
张夫人也跟着脸色发白了起来:“你……你這是!怎么搞成這样!”
唐氏接触不到那個层次的人,不知道究裡,可张夫人是知道的,知府张云明调任锦城之前,在京城裡做了十来年京官,多少知道三皇子的心胸,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儿,這会儿虽說他暂时闲着,愿意各家走走,收两個姑娘房裡伺候,可這样不给面子,难保這位郡王爷会不会立刻恼起来。
三皇子恼起来,谁吃得消呢。
唐氏只得道:“可這会儿找不到人,也是无法,求张姐姐替我們說一声,回头我們再备了礼去给郡王爷赔罪。”
张夫人差点儿给她气笑了,便道:“你說的轻易!那可是三皇子,和平常人是一样的嗎?你们只怕還沒见识過,三皇子說一声恼,谁担待得起?”
“可是,我們也是沒办法啊。”方二太太唐氏的着急不是假的,声音都变的有点尖利了:“我打发了人在二门上守着,只要四姑娘一回来,立刻請過来,张姐姐再给一点儿時間缓缓?”
“你這說的什么昏话!四姑娘架子大,我倒是能等。”张夫人颇有点恼怒的說:“三爷是什么身份,谁能叫他等?”
张夫人沒有想到方家人并不太懂金枝玉叶的威势,虽然知道是贵人,其实沒什么概念,她自己反而更着急,方家得罪三皇子,她這個中人能有什么好处,若是三皇子迁怒起来,对自己家老爷的前程也是妨碍,自己這样卖力的伺候三皇子,還不是为着自家老爷的前程嗎?
只是方婉既然不在,张夫人一時間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又不敢贸然去回三殿下,正在此时,屋子门帘挑开,走进来一個娉婷袅娜的美貌少女,轻声道:“我替四姐姐去,可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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