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危机 作者:贼道三痴 最新章節 作者:贼道三痴 召之即来的這位鄢大人正是丰城鄢懋卿,五十来岁,中等個头,头戴忠靖冠,身穿正三品文官孔雀补子常服,方面隆鼻,仪表堂堂,鄢懋卿是嘉靖二十年辛丑科三甲进士第九名,因阿附严嵩,官运亨通,一路高升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位高权重,去年更是得到总理两浙、两淮、芦东、河东四大盐运司盐务的肥缺,這时进到花厅见到严世蕃,满面春风,含笑施礼道:“东楼兄风采胜昔,下官不胜欣喜。FqxsW”即亲手递上销金大红纸制成的礼单,道:“此番来得匆忙,稍备薄礼一份,东楼兄莫嫌弃,待东楼兄出服回京,下官還有礼物相送 严世蕃敛财赤裸裸不加掩饰,官员求见首先就要呈上礼单,看礼物丰厚与否决定见還是不见,還礼道:“景卿兄盐务繁忙,怎么有暇来此小县,請坐。”又问:“景卿兄用饭未?” 鄢懋卿道:“与瑞竹堂严二爷一道正要用餐,得知东楼兄已经回到分宜,便匆匆赶来了。” 严世蕃說声“有劳”,便吩咐厨下另备酒菜,道:“我知景卿兄喜丰城家乡美食,我這裡正好有孙渡板鸭,佐以丰城的田螺辣酱下酒,不亦快哉。” 鄢懋卿喜道:“多谢,多谢,下官从南京回江西,尚未及回乡,能在這裡品尝到孙渡板鸭和田螺辣酱,诚然快哉。” 鄢懋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与严世蕃丁忧守制前的工部左侍郎同为正三品,但左副都御史的职权明显大于工部侍郎,更何况严世蕃现在已解职,鄢懋卿却口口声声自称下官,甚是谦卑。 严世蕃问:“景卿来此有何要事?” 鄢懋卿道:“欧阳老夫人仙逝,下官虽在京中吊唁過,但還是想亲来老夫人长眠地祭拜,還有——”,看了曾渔一眼,曾渔面生,有些话不好說。 曾渔起身道:“严大人、鄢大人,晚生已酒足饭饱,先告辞。” 严世蕃点头道:“我今日不去介桥村了,让饶管事领你去。FqxsW” 应老二、吴麻子、孙寡嘴三人也待避出,鄢懋卿笑道:“你三人乃东楼兄心腹,就不必避让了。” 這三位门客很识趣,還是退出了花厅,有些事不能听啊,祸从口出,祸从耳入,他们只是门客帮闲而已,不涉朝争。 鄢懋卿看着曾渔出了花厅,问:“东楼兄,這位是哪裡来的生员?” 严世蕃道:“曾渔曾九鲤,广信府的生员,颇有才学,上月为龙虎山大真人府题了一副楹联,甚得赞许,我让他给我儿绍庆做伴读。” 鄢懋卿道:“东楼兄知人善任,下官佩服。” 严世蕃道:“趁酒菜未上,先說正事,不然不能畅怀痛饮。” 鄢懋卿喝了一口茶,說道:“东楼兄可识得原临川知县林润?” 严世蕃摇头道:“不认识,有耳闻,据說清正廉洁,怎么,景卿兄又遇到海瑞那样的笔架官了?” 鄢懋卿去年以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出京巡视浙江盐务时,各地官员都是极尽奉迎,但到了淳安县却是冷冷清清,海瑞投书說“邑小不足容车马”,接待上官的规格极为简陋,鄢懋卿大怒,指使御史袁淳弹劾海瑞,海瑞升任正六品嘉兴通判不到三個月就被连贬三级,降为从七品兴国判官—— 鄢懋卿眼睛眯缝着,目露寒光,恨声道:“自命清高以邀时誉的官员不少见,如林润這样想要踩着鄢某脑袋升官的罕有”解释道:“林润今年六月才从临川知县升任南京御史,到任之初就弹劾南京国子监祭酒沈坤——” 严世蕃接话道:“這事我已有耳闻,沈坤已被递解běi精问罪了是嗎?” 鄢懋卿应道:“是,沈坤這條命难保了,吏科给事中胡应嘉与林润遥相呼应,诬陷沈坤私自团练乡勇,图谋背叛朝廷,那沈坤虽与我不睦,我却也知道他练乡勇乃是为了抗倭,沈坤,老儒尔,凭几百乡勇如何能叛乱,岂不可笑,但诬其通倭、叛乱之罪甚毒,也不好辩解,只要皇帝信了谗言,那就是死罪。 严世蕃道:“這沈坤与景卿兄乃是同年。” 鄢懋卿道:“正是,沈坤是辛丑科殿试状元啊,却落得這般下场。”无暇为沈坤抱不平,說自己的事要紧:“那林润一击得逞,愈发狂妄,又把矛头对准我了,弹劾我有五大罪——” “五大罪。”严世蕃笑问:“是哪五大罪?” 鄢懋卿愤愤地自述罪状:“要索属吏,馈遗巨万,罪一也;滥受民讼,勒富人贿,罪二也;置酒高会,日费千金,罪三也;虐杀不辜,怨咨载路,罪四也;苛敛淮商,几至激变,就是這五大罪,若坐实,我鄢某就罪该万死了。” 严世蕃并不惊诧,安慰道:“景卿兄勿虑,這等言官多好危言耸听,悻悻抨击以博名声,兄可指使其他台垣官弹劾之,免了他的官,成就他的耿介贤名。” 鄢懋卿道:“我与那林润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害我,言官虽好抨击,却往往有人背后指使,东楼兄离京已近一载,朝争险恶,非当日可比啊。” 严世蕃不动声色道:“那就請景卿兄为我详說,弟离中枢久矣,消息闭塞,难免迟钝。” 鄢懋卿也未顾及严世蕃语气裡流露的不悦,說道:“若仅仅是林润弹劾我,我又何惧,但其背后主谋非同小可——” 严世蕃问:“是谁?” 鄢懋卿道:“徐阶。”见严世蕃皱起眉头,便又道:“徐阶此人城府极深,对严阁老一直是假意奉承,伺机倾危啊,东楼兄不可不察。” 严世蕃道:“言官好非议人物,是其通病,也不见得就一定有指使者。” 鄢懋卿有些急了,說道:“东楼兄万万不可大意,如今陶真人已架鹤仙去,皇帝——” 陶仲文死了,严世蕃惊问:“陶真人几时仙逝的?” 鄢懋卿道:“就是中秋节后的一日。” 严世蕃心情顿时沉重起来,陶仲文与他父亲严嵩关系甚密,经常会向他父子通风报信,這样他父子就能知道皇帝近来的喜恶,青词、拟旨俱能合皇帝心意,不然這么多年哪有如此的圣眷,陶仲文一死,对他严氏损失很大,而且他又远离京城,父亲老矣,制订圣意难免不够机敏,若失了圣眷,那些潜伏隐忍的政敌就会凶猛跃出—— 只听鄢懋卿又道:“陶真人仙逝,皇帝就独宠蓝道行了,东楼兄想必清楚蓝道行三年前是由谁举荐给皇帝的——” 将蓝道行举荐给嘉靖皇帝的正是徐阶,严世蕃岂有不知,但徐阶一向小心谨慎,对他父亲严嵩尤为恭敬,虽是次辅,朝政之事唯他父亲严嵩马首是瞻,而且徐阶的孙女已与他儿子绍庭订下了婚约,以后自是荣辱与共,实难看出徐阶有害他父子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严世蕃說道:“看来我得提前回京才 鄢懋卿喜道:“正该如此啊,严阁老毕竟年事已高,沒有东楼兄辅佐,难以提防那些明枪暗箭。” 严世蕃道:“只是我现在是丁忧守制,出服要到明年底,贸然回京,只恐贻人口实。” 严世蕃心思转得极快,随即又道:“我先上书礼部說要回京侍奉老父,在京守制也是一样。” 鄢懋卿赞道:“东楼兄可谓算无遗策,也不必等礼部回复,尽可先上路。 严世蕃点头道:“那我就本月中旬启程,赶在运河冰冻前回到京师。” 這时,厨下把蒸好的孙渡板鸭端上来了,肉香顿时溢满花厅。 如果觉得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给您的朋友吧! 我喜歡這本小說推薦 暂时先看到這裡书签 找個写完的看看全本 热门分類: 推薦閱讀: 所有小說的版权属于小說作者所有,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或含有非法內容,請来信,確認后二十四小时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