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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作者:贼道三痴
与未婚妻约会,再怎么老实拘谨也会有点暧昧举动嘛,偷尝禁果颠鸾倒凤那是不敢,摸個小手搂下小腰甜蜜一下不算太出格吧,张广微却是捧厚厚一叠道经让曾渔细读,還說有八百卷典籍排着队等待曾渔去读,曾渔岂不是苦也。百度:本名[词*书/阁]/cishuge/me 张广微见曾渔愁眉不展的样子,善解人意道:“曾秀才,我知道你来一趟上清不容易,下回不用你来這边取书,我派人把书送到上饶去——你估摸着這一匣子书你何时能读完并领悟?” 曾渔爬起身抓起竹篙,說道:“我還是撑船吧。” 张广微瞪大眼睛讶然道:“怎么了,你不爱读书?” 這是什么话,說秀才不爱读书,這是侮辱啊,曾渔摇头笑道:“我只听說寒窗苦读中状元的,沒听說哪位神仙是读书读出来的。” 张广微急了,拍着书匣子嚷道:“可這些都是极好的道经啊,你不读怎么能知晓其中的奥妙呢。” 曾渔道:“故书堆裡悟不了道,悟道应在山水之间,你看鱼跃鸢飞、草木枯荣,乃至日用起居无处不是道。” 曾渔這是故意把道教的“道”和儒家的“道”混淆,泰州学派就宣称百姓日用即道,张广微不读儒书,不知道王守仁和王艮,张广微心中的“道”是超凡脱俗盲缈难求的,哪能日常起居就是道呢,简直是旁门左道歪理邪說,气恼道:“你看這個是‘道,那個是‘道,,那你现在是神仙了嗎” 春阳暖热,曾渔懒懒地撑船,悠然道:“有小仙姑做伴,此情此景,也差不多是神仙了。” 张广微原本气鼓鼓的,听曾渔這么說,回嗔作喜道:“算你会說话。”看来即使是要修仙的女孩子也是爱听奉承话的。 小船离上清镇渐远,两岸已不见人影不闻人声,泸溪河水的流速渐渐快起来,张广微道:“曾秀才,就把船泊在那边柳荫下吧,再過去水流愈发湍急了,還有险滩乱石,你這撑船的手艺定然应付不了的,可不要沒成神仙倒先成了水鬼。”說着嘻嘻笑。 曾渔依言将船停靠在左岸那株老柳下,系好缆绳,与张广微并排坐在船头,說道:“才二月底,這日头就這般热了——广微小姐,這船上有水沒有?” 张广微得意道:“都准备着呢。”很快从舱板下取出一個茶壶和两個茶碗,给曾渔斟上一碗,目不转睛看着曾渔喝茶,說道:“不要叫我广微小姐,就以道号称呼吧,我道号自然你是知道的,你沒道号是吧,要不要我给你取一個 曾渔忙道:“不必了不必了,你暂时還是叫我曾秀才吧,叫曾九鲤也行。” 张广微“噢”的一声,又拿出两根钓竿道:“我們钓鱼吧。” 曾渔喜道:“好,我到船尾去钓,看谁钓得多。”站起身折了两枝细柳條,钓到鱼后就用這柳枝穿起来。 两個人一個船头一個船尾钓鱼,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着,背对着曾渔的张广微忽然轻声问:“曾秀才,上月定亲后你家裡人怎么說?” 曾渔答道:“很快活啊,我娘和妞妞都极是欢喜,恨不得赶紧把小仙姑娶過门,嘿嘿。” 张广微也笑了一声,赶紧抿起嘴,表面上還要矜持一些,心裡是乐开了花,一心修道的小仙姑也是很在乎這些的 過了一会,张广微又问:“那你有沒有說起我是要一心修道的呀?” 曾渔心道:“你想說什么,该不会不与我入洞房吧,道教可是有房中术呢。”口裡道:“来日方长,来日方长,這些都好說,慢慢来。” 张广微不說话了,看着水面那鹅毛管制成的鱼漂随着水波在轻轻摇动,鱼儿一时半会不上钩,溪畔柳荫很安静。 過了一会,张广微又问曾渔“服内元气法”修炼得如何了,這是元纲老道传授给曾渔的一种养生导引术,张广微从十二岁时就开始修习了,這时一边垂钓一边背诵道:“六气者,嘘、呵、咱、吹、呼、嘻是也。气各属一脏,余一气属三焦。咱属肺,肺主鼻,有寒热不和及劳极,依咱吐纳,兼理皮肤疮疥,有此疾,则依状理之,立愈也;呵属心,心主舌,口乾舌涩,气不通及诸邪气,呵以去之,大热大开口,小热小开口呵……” 张广微背诵了一阵,沒见鱼儿上钩,船尾的曾渔也沒动静了,扭头看,曾渔坐在那打瞌睡,曾渔先前在黄老汉家多喝了几杯甜米酒,午后薰暖,就犯春困了。 张广微轻声一笑,将钓竿搁在船上用竹篙压着,她蹑手蹑脚走到船尾坐在曾渔旁边,仔细打量曾渔的睡相,又有些难为情,挪开目光看流水,溪水流动,目光也流动,不知不觉又移目注视曾渔,就那样呆望着,心裡想的是:“曾秀才這人不古板蛮有趣的,也有修道的灵根,以后我和他结伙游览名山大川、拜访有道高人,真是妙极。” 张广微越想越美,打心眼裡往外笑,正想得美,忽见曾渔踩在脚下的钓竿在动,一看是有鱼上钩,赶忙轻推曾渔肩头提醒道:“曾秀才,鱼儿上钩了。” 曾渔其实沒睡着,犯困打迷糊而已,张广微過来盯着他看,他是一清二楚,這时开眼道:“鱼儿上钩了嗎,好极。”一提钓竿,一條四寸多长的鱼跃出水面。 张广微捉住那鱼,正待取柳枝把鱼穿起来,忽然手一扬,把那條卿鱼丢回水裡去了。 曾渔奇道:“怎么了?” 张广微嗅了嗅手上的鱼腥味,說道:“這鲫鱼肚子鼓鼓的,有很多鱼籽呢,不能吃它,以前元纲师兄钓到這样的大肚子鱼都要放生。” 曾渔微微一笑,沒有什么比女孩子的善良更打动人的了,說道:“我們就钓着玩,钓上来就放掉——” “這不行。”张广微却又不依了,“不是大肚子鱼就可以吃,你不是和尚我也不是尼姑,难道還要吃斋不成。” 曾渔“嘿”的一笑,钩上鱼饵继续垂钓,心裡不由得想起介桥古村枫林小屋那位青头缁袍的丽人,陆妙想自己吃斋,却沒让婴姿也跟着一起茹素,陆妙想希望婴姿幸福,不要象她那般命运悲苦…… 這样想着,曾渔心裡就沉甸甸的有些愧疚,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妙想和婴姿啊,前些日子他已经写信给了严世芳和严绍庆叔侄,报知自己已经定亲,說三月底会去分宜一趟—— 回到船头的张广微叫了起来,她察看自己的钓竿时发现鱼饵已被鱼偷吃了,就一边重新下饵一边骂鱼贪吃—— 曾渔听得直发笑,暂时抛开關於分宜那边的念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好的解决办法的,却又听张广微叫道:“赵风子,赵风子——” 只见泸溪河左岸的柳树林后转出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背着一個几乎比他身子還大的葫芦,拄一根藤杖,一路唱着听不清字词的道情摇摇摆摆而来。 张广微扭头对曾渔道:“曾秀才,這就是上回我們在象鼻山访他不遇的那個赵风子,能在筷子上作画的。” 曾渔放下钓竿走到船头与张广微并肩站着,說道:“這葫芦果然大,能当船用,现在這样背着好生累人吧。” 张广微“嗤”的一笑,說道:“這葫芦看着大,其实不重,我拎過,也就十来斤吧。” 野道士赵风子耳朵极灵,隔着十余丈听到张广微的话了,白眼道:“空葫芦十来斤,装上酒有多少斤?” 张广微脆声道:“你這葫芦哪裡有酒,早被你喝光了。” 赵风子哈哈大笑,反手拍着葫芦发出“扑扑扑”的空洞响声,走到岸边将藤杖倚在柳树下,双手叉腰问张广微:“上月是你送了我一壶酒?” 张广微奇道:“咦,你怎么知道?” 赵风子莫测高深地笑笑,拍拍葫芦道:“葫芦空了,谁再送我一壶酒?” 张广微朝曾渔一指:“他。” 赵风子光着眼看曾渔,问:“酒在哪裡?” 曾渔笑道:“无功不受禄,你送我几副箸画,我再送你一壶酒。” 赵风子道:“酒拿来。” 這分明是答应画箸画了,张广微大喜,对曾渔道:“我們赶紧买酒去。” 象鼻山离此不远,大约两、三裡地,回上清镇上却有四、五裡,来回就差不多十裡路了,曾渔道:“我二人先随你去象鼻崖看你作画,等下我让人送一坛好酒来,老兄听清楚哦,是一坛,抵十壶,你要担心你這葫芦即便装得下那坛酒你也背不动。” 赵风子“嘿”的一声,看看曾渔,又看看张广微,问曾渔:“你就是天师府的生女婿。”广信府這边的民众管尚未正式成亲的女婿叫生女婿,颇有生米煮成熟饭的味道啊。 沒等曾渔答话,赵风子拾起藤杖转身就走,背上的大葫芦一颠一颠的,含糊不清的道情又唱起来了。 曾渔对张广微轻声道:“我看這赵风子差不多就是神仙了,逍遥自在,神仙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态度。” 张广微连连摇头道:“他哪是神仙,差远了——我們赶紧跟他上象鼻山去。” 两個人弃舟登岸,跟着赵风子往象鼻山行去,山野间草木繁盛,萧萧作响。 张广微见赵风子披头散发,便问:“赵风子,你的纸冠哪裡去了?”赵风子喜歡戴着高高的纸冠招摇。 赵风子道:“方才過柳林时赤松子见我纸冠高妙,硬要我送他。” 相传赤松子是神农时雨师,老牌神仙了,赵风子這是在胡說八道。 张广微笑道:“我知道了,你的纸冠是被风吹跑了的,哈哈,那也是风伯爱你的纸冠,关赤松子什么事。” 赵风子举起藤杖朝天一指:“要下大雨了。” 曾渔和张广微這才发现天上乌云四合,一副暴雨欲来的架势,难怪方才天气那般闷热,张广微道:“赶紧上象鼻山避雨,那小船可沒篷子遮雨。” 三個人攀上象鼻崖,刚进到赵风子的茅草房子,就听得山野一片“瑟瑟”声响,绵密且浩大,大雨落下来了。 两间茅屋简陋至极,只堪遮蔽一下风雨而已,锅灶床具一概沒有,唯一一张小板凳已经在赵风子屁股底下了。 赵风子不管外面风雨交加,自顾发好一個小泥炉,然后用小刀削炭,把炭條削成上粗下尖的形状,削了十余根,一齐放在火炉中烧—— 曾渔和张广微蹲在一边目不转睛看,只见赵风子不知从哪裡又取出四根细竹,這种竹子比较坚实,做筷子甚好,這四根细竹已经是打磨好的,赵风子摩挲片刻,放下细竹,把他的大葫芦抱来,又不知从哪裡找来一只破碗,倒呀倒的从葫芦裡沥出半碗酒,一气喝于,抹抹嘴,那张青白色的脸很快就红了。 小泥炉裡的那些炭條末端尖细已经烧成玫红色,赵风子右手拈出一根炭锥,左手将四根细竹并排执着,就用火炭在青黄色竹皮上作画,一股焦香味弥漫开来—— 赵风子作画时旁若无人,表情极丰富,嘴巴忽开忽闭,发出“咦”“唔”之声,执炭锥之手也不畏烫,在细竹上飞快地画着,因为竹竿面积小,可供挥洒的空间很有限,曾渔只看到赵风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那就是在作画—— 一根炭條用钝了,赵风子立即抽换一根,继续手不停颤,茅屋外风吼雨暴,几有掀翻茅屋顶之势,赵风子专心作画充耳不闻,一缕花白头发拂到手中火红炭锥上,发梢立即卷曲,焦臭味难闻。 只一盏茶時間,十几根炭锥用尽,赵风子大笑道:“画成矣。”撩起衣袍一角拂拭细竹,用细微碎末飘落,然后把四根细竹递给曾渔。 张广微抢先接過,却看不出画的是什么,曾渔道:“要四根竹子并在一起看,方才赵道长作画时不就是并在一起的嗎。” 张广微依言把四根细竹拼排在一起,尝试了几次,终于欢声道:“看出来了,画的是一條船。” 赵风子捧着那個大葫芦,葫芦嘴朝下对着自己的嘴巴,却只滴下几滴残酒,咂咂嘴道:“天师府生女婿欠我一坛酒。” 曾渔凑過去看,只见四根细竹上并列展现着這样一幅图画:远山、河流、老树、孤舟,仔细看,還能辨出天上厚重的乌云,看那老树的枝叶,似在承受着风雨,河流的波浪,似是涨水后轻潮微涌,最右边那根细竹還刻着两行细字,——“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字小得如蚊子脚,一個字沒有半粒芝麻大,却结体劲紧,笔划清峻,曾渔赞道:“好画,好字,画有南唐董源遗风,字是瘦金体,堪称双绝。” 赵风子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曾渔,张广微却瞠目道:“赵风子還会写字吟诗啊。” 赵风子翻白眼道:“我是嘉靖十八年的秀才,我入庠时你老公還沒生出来。” 张广微也翻個白眼,骂声:“疯道士。” 赵风子絮絮叨叨道:“一坛酒一坛酒欠我一坛酒。” 泼天大雨看样子后劲很足,一时半会止不住,张广微道:“是欠你一坛酒,可是這么大的雨怎么去买酒還你,总要等雨停了嘛。” 作了這幅箸画,赵风子的精气神好象油尽灯枯了一般,也许是酒劲上来了,抱着葫芦昏昏沉沉,嘴裡咕哝着“一坛酒”,過了一会晃晃悠悠站起身到隔壁草房子睡觉去了。 张广微跟過去一看,床也沒有,只有墙边一叠于草,就那样和衣而睡。 张广微走回来对還在看箸画的曾渔轻声道:“你看赵风子是神仙嗎,又脏又臭,就是箸画妙。” 曾渔笑道:“铁拐李還一身癞疮呢。” 张广微连连摆手道:“我才不要那样呢。” 两個人看看箸画,又看看茅屋外的雨,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闲天,眼看着天都快黑了,紧一阵慢一阵的雨却還不止,曾渔道:“等下摸黑下山那可有点惨。” 张广微却是不担心,還“格格”笑,象是要看曾渔狼狈的样子。 天很快黑下来了,且喜雨终于停了,草房子裡的赵风子鼾声如雷,曾渔、张广微也沒法向他告别,两個人各拿了两根画了画的细竹缓缓下象鼻山,将到山脚时曾渔叫声“苦也”,山脚下凭空出现一條山涧隔断去路,有一丈多宽,深浅不知,曾渔一個人也就罢了,带着张广微哪敢冒险涉水。 又有冰冷的细雨飘落,两個人只好又回到崖上茅屋,小泥炉炭火仍在,赵风子鼾声依旧。 张广微有些累了,在那條小板凳上坐着,看着屋外已然全黑的天色,忽道:“府裡的人定会寻我的,找啊找,找到那條船,沒看到船上有人,他们会怎么想?” 曾渔笑道:“還能怎么想,难不成会以为你羽化成仙了。” 张广微含嗔道:“下這么大雨,船上沒人,当然以为我們落水了,這时候說不定已经沿着泸溪河找我們的尸首了 张广微說话全无忌讳,所說的倒是实情,张广微原本是要在酉时初刻之前回府的,而现在都已经過了本时正牌了吧,又下這么大的雨,大真人府的人肯定会担心,到处寻找是少不了的,羽玄道人肯定要挨骂了吧。 曾渔道:“等下雨停了,我折根树枝当火把在崖上晃动,真人府就会知道我們困在了這裡。” 张广微点头道:“這個主意不错,就怕人家以为是赵风子在撒酒疯,不理睬。” 曾渔道:“不理睬,那就让他们到处找去。” 张广微笑個不停,這时一阵疾风带着雨沫刮過来,让她打了一個寒噤,仲春的雨夜,又是在這山崖上,還是很有些寒冷的,张广微抱臂弯腰,将小胸脯贴在了膝盖上,說道:“又冷又饿啊,怎么办?” 曾渔道:“问问赵风子有沒有什么食物?” 张广微忙道:“别问了,太腌膜。” 曾渔道:“那就辟谷,可惜船上那些果品沒带来。”說话时从屋角拣了一些木炭放进小泥炉,让炉火燃得更旺一些,以抵御寒冷。 张广微道:“我连午饭都沒怎么吃,你可是酒足饭饱是吧。” 曾渔道:“抱怨无益,苦挨吧,我要开始吐纳辟谷了。”說着盘腿坐下,瞑目内视,修炼起服内元气法来。 张广微撇撇嘴,走到门边看看,漆黑一片,天地间只有簌簌的雨声,只好踅回来,学着曾渔的样子盘腿而坐,也行起吐纳术,這二人现在真象是修道的夫妻了。 往常张广微行吐纳术小半個时辰就要上床安睡,這裡什么都沒有,只好于坐着,又困又饿,不知不觉把脑袋靠在曾渔肩头睡着了。 曾渔不敢挪身子,侧头看着张广微的睡相,心裡有着甜美温馨的感觉,就這样不知過了多久,茅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吧,曾渔也沒打算再去折树枝做火把传信了,這般依偎着迷迷糊糊過一夜也很好…… 远远的传来呼喊声:“曾秀才——曾秀才——” 曾渔瞿然一惊,动了动肩膀道:“自然,自然,有人寻我們来了。” 张广微坐正身子,眨着眼睛茫然道:“谁来了?” “大真人府的人找来了。” 曾渔起身在屋内找了根松木棍,在火炉裡引燃,然后牵着张广微出了茅屋,山脚下火炬明晃晃,人声嘈杂,曾渔辩出呼喊“曾秀才”的正是羽玄道人的嗓音,便高声应道:“在這裡,沒事沒事,都在這裡,我二人随赵道士上崖看画画,遇雨就困在崖上了。” 山下的羽玄道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說道:“曾公子,你二人稍等,這边板桥快要架好了,很快就接你们下来。 曾渔牵着张广微慢慢摸下山,几個大真人府健仆已经踏過架在山涧中的板桥過来迎接了,顺顺当当過了桥下到山脚,张广微正待坐上小轿,忽道:“曾秀才,把箸画给我。” 曾渔把那四根细竹插在腰间呢,当下抽出两根递给张广微道:“对半平分。” 這是要成婚时珠联璧合的意思啊,火把映照下张广微嫣然一笑,說道:“曾秀才,别忘了還欠赵风子一坛酒哦。” 請进入《》发表您对该作品的建议或者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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