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坚贞 作者:贼道三痴 后将能永久保存閱讀记录 小說: 电影: (吾读小說網无弹窗全文閱讀) 郑轼這时跑過来了,见道人羽玄只是把曹谎子打倒在地,松了一口气道:“我就担心你一时性起杀人放火——” 曾渔叹气道:“我来晚了一步,沒能阻止羽玄道兄,庵裡的两個尼姑似乎是不好了,三痴兄与我一道进去看看。” “啊”郑轼大吃一惊:“這如何是好,捉奸捉双,况且羽玄還不是罗氏的丈夫,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抱头蜷缩在地上的曹谎子听這秀才說话在理,他也接嘴道:“就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罗氏又沒有丈夫,我与罗氏只是通奸,再怎么也沒有死罪,舍妹在大真人府——” 這话是导火索啊,羽玄道人抹了一把涕泪,站起身狠狠一脚踢在曹谎子裆下,曹谎子惨嚎一声,不知是不是卵泡被踢碎了,痛得身子弓缩成虾,晕死了過去。 “我杀人偿命,不连累他人。” 道人羽玄仇恨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去拣地上的石头,要把曹谎子砸死,郑轼慌忙将他抱住,說道:“羽玄,切莫莽撞,那罗家娘子還在溪边等着你呢。” 一句话,又让道人羽玄悲从中来,哽咽道:“我杀了人了,我完蛋了,我什么都完了,只可怜惜惜她沒人照顾——” 背向而坐的张广微叫了起来:“那個人方才說什么,他妹妹在大真人府嗎,是哪一個?” 曾渔心中一动,问小道姑:“小仙姑与大真人府有何渊源?” 张广微道:“我就住在大真人府,张永绪是我侄儿。” 不但曾渔和郑轼吃了一惊,道人羽玄也愣了一下,走過去一看,惊讶道:“你是广微小姐?” 张广微怕见道人羽玄血淋淋的样子,以手遮眼道:“你走开一些,别让我看到你。” 道人羽玄记得前些年陪掌教真人张永绪练剑时,边上经常有個眼睛锃亮的小女孩儿也持一柄桃木剑比划,口口声声叫张永绪乖侄,听人說這是张大真人叔祖的幼女,芳名张广微,這几年羽玄沒有陪张大真人练剑了,也就沒再见過张广微,此时看這小道姑,依稀還是幼时模样,当下退开几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稽首道:“广微小姐,贫道实是气愤不過啊,那两個奸尼与這姓曹的奸贼设套污了贫道未婚妻子罗氏的清白,贫道一怒之下就杀了那两個奸尼,贫道宁愿抵罪。” 张广微问:“這姓曹的說有個妹妹在大真人府,是哪個?” 道人羽玄迟疑了一下,說道:“是掌教真人买入府中用来采补修炼的少女。” 张广微“呸呸”两声道:“我說是谁呢,原来是那些人啊——羽玄,你真把那两個尼姑杀了?” 郑轼便道:“九鲤,你进庵看看,那两尼姑到底如何了?” 道人羽玄道:“不必看了,一刀劈在头上,一刀劈在后颈,定然死透了。” 曾渔摸了摸曹谎子脉搏,曹谎子只是晕過去,现在事情很棘手,他和郑轼若撇手不管,那当然不关他和郑轼的事,但羽玄道人是他们的朋友,若吃喝玩乐时是朋友,一有危难就掉头不顾,這不是曾渔的为人,更不是郑轼的为人,又何况羽玄行凶是事出有因,必须要帮助羽玄一把—— 曾渔第一個念头是资助羽玄逃跑,反正羽玄沒有家小牵累,但现在的問題是這個小道姑意外闯入,這小道姑竟是正一嗣教真人张永绪的姑母,一旦小道姑把事情說出去,那他和郑轼势必受牵连,而且黄家婆媳二人来观音庵,也肯定有人看到,羽玄道人跑了,黄老太和罗惜惜少不了见官受屈,罗惜惜担着這样的名声在上清镇還怎么做人,只怕也還要寻死路—— 天“轰隆隆”打了個雷,乌云扯幔一般遮蔽了天空,夏日的暴雨就要下来了,悲愤的羽玄道人還惦记着溪边的罗惜惜,对曾渔、郑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先送惜惜她们回镇上,即去投案自首,不過我先要打死這個曹谎子。” 曾渔道:“且慢,打死了曹谎子,你沒有了对证,道兄大好男儿,抵那些龌龊人的命,不值。” 羽玄道人:“贫道還能怎样,难道逃跑不成,那样岂不害了惜惜她们。” 张广微站起身来道:“我們先审审這個曹谎子,若罪证确凿,我给你作主,定让你沉冤得雪,好歹你也是我們大上清宫的道士。” 曾渔和郑轼对视一眼,虽知這小道姑有些儿戏,但其身份尊贵,随便說句话也是有份量的,但怎么才能保住羽玄道人的命,這很难,如果羽玄与罗惜惜過了聘有婚姻之约,那還好說,现在羽玄只是個外人,杀死三命肯定是死罪—— 曾渔道:“羽玄道兄,你先去把黄老太太和罗氏請回庵裡避雨,我們商量一下对策,有小仙姑作主,总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小仙姑你就是不是?” 张广微点头道:“正是。”又道:“羽玄,我随你去把罗小娘子接過来,這雨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张广微跟着羽玄道人往溪畔行去,走出几步還回头吩咐曾渔:“曾秀才,把我坐骑红袖系好,别跑丢了。”這小道姑觉得自己和曾渔很熟了,嗯,不打不相识嘛,她這匹小牝马取名红袖,也是稀奇 走過那几株老樟树,见那吴媪和罗惜惜婆媳二人相互搀扶着从溪岸走上来了,羽玄道人快步迎上去道:“黄伯母、惜惜,我們先去那边躲一下雨,這雨就快下来了。” 罗惜惜脸色苍白,垂着眼帘不看羽玄道人,摇了摇头,眼泪顺着双流下颊,滴在脚下泥地上,迅即湮沒无痕。 张广微看着裙裳俱湿外面披着一件道袍的罗惜惜,惊讶道:“你怎么全身湿淋淋的,连头发都是湿了,怎么了?”随即又“哦”的一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虎着小脸道:“寻什么短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吴媪叹气道:“都怨我這老糊涂,信那杨尼姑的花言巧语,带着惜惜来這庵裡念经,哪会想到— “婆婆你别說了——”,罗惜惜大哭起来。 羽玄道人看着罗惜惜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大恸,這时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不想死、他不想抵命,他還要娶罗惜惜,爱护她、照顾她,“扑通”跪下,对张广微道:“广微小姐,救救贫道、救救惜惜,我不想死,我想娶罗惜惜为妻。”身份尊贵的张广微好比是救命稻草,不管有沒有用,求一下总好。 罗惜惜泪如泉涌:“法师,奴配不上你。”罗惜惜身子被曹谎子玷污,见羽玄道人依然說要娶她,自惭形秽,既感激又伤心,只是不明白羽玄道人为什么說不想死? 张广微很是同情罗惜惜,大包大揽道:“羽玄,你起来,我担保你能娶罗惜惜,我就去找永绪侄儿說去,两個尼姑和曹谎子那般可恶,正是该死。” 听得泸溪河对岸一片绵密的“沙沙”声,大雨自东向西铺洒下来了。 张广微叫声:“快走。”抬脚就往观音庵跑。 羽玄道人对吴媪和罗惜惜道:“我們先去庵裡商量一下对策,广微小姐和两位秀才相公或许有办法帮我。” 吴媪道:“那就去吧,定不放過曹谎子和那两個恶尼。” 罗惜惜心细,早看见羽玄道人身上的血迹了,這时问道:“法师哪裡受伤了?”心裡已经隐隐担心,害怕得嘴唇颤抖。 羽玄道人道:“那两個恶尼我都杀了,奸贼曹谎子——” 罗惜惜一听,心中又急又痛,两眼一黑,腿一软晕倒在地,大雨“刷”地洒過来了。 羽玄道人急忙将罗惜惜横抱起来,对吴氏媪:“黄伯母,快走吧。”快步向观音庵走去。 吴媪听說羽玄道人杀了人,惊得作声不得,见羽玄抱着惜惜走了,赶紧跟上,口裡不住念佛,在雨中身子直哆嗦。 张广微冒雨先跑到观音庵,先在门边问:“裡面有死尸嗎?” 曾渔应道:“沒有,小仙姑进来吧。” 张广微进门一看,她的宝马红袖系在厅柱边,曾渔迎出来道:“罗惜惜她们過来了嗎?” “在后面呢。” 张广微东张西望,沒看到死尸,這才放心,却又要问:“两個尼姑呢,不会是沒死透,跑了吧? 曾渔朝内堂一指:“死在裡面,小仙姑要去看看嗎?” 张广微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不看不看。” 郑轼找到一把伞,出去接应羽玄道人,不一会都到了庵中,曾渔把大门关上,免得又有人进来,那吴媪见曹谎子死狗一般躺在厅前石阶上一动不动,惊得脸色煞白,除了念佛,别无他法。 羽玄道人把罗惜惜放在圈椅上坐着,罗惜惜這时醒過来了,睁开眼睛见桌上茶食還摆着,她真想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個梦,她只是靠在椅子上打了一個盹而已,什么事也沒发生,但羽玄道人身上的血迹、婆婆吴氏惊恐不安的神色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事情真的发生了 “法师,那两個尼姑真的死了嗎?”罗惜惜问。 羽玄道人把披在罗惜惜身上的道袍遮严实一点,安慰道:“我已给你报了仇,你不要寻短见,這事怪不得你,都是那恶尼和奸贼——” 罗惜惜垂泪道:“是奴连累了法师——法师、郑相公、曾相公,你们带我婆婆回镇上吧,奴留在這裡,這三個恶人是奴所杀,所有罪過奴来承当。”說這话时,罗惜惜口气异常果决。 曾渔、郑轼是肃然起敬,沒想到這娇弱的罗惜惜竟有這般义气,這是要替羽玄担罪啊,寻常妇人受辱后寻死的也有,但大抵是一时悲愤所激,冷静下来后大多数都忍辱偷生了—— 羽玄道人忙道:“人是我杀的,要投案也是我去。” 郑轼道:“罗小娘子立志坚贞,让人敬佩,你们二人先不要争着谁顶罪,且看张小姐怎么說?” 张广微能有什么妙计,无非就是去向她侄儿张永绪求情嘛,這让曾渔觉得很不妥,从今日在大真人府“三省书屋”中发生的事,曾渔看出這小道姑虽然是张永绪的小姑姑,辈份很高,但张永绪显然沒把她当作大人对待,所以不见得肯听這個小姑姑的话为這种命案开脱,羽玄道人死罪难逃—— 厅廊上传来呻吟声,檐外大雨泼溅进来的雨点把曹谎子浇醒了,一醒来就觉得胯下痛得不行,忍不住叫起痛来。 罗惜惜叫道:“這贼沒死”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却抖得厉害。 羽玄道人忙道:“正在商量怎么让他死得更惨。” 郑轼道:“要一個法子,把杀死两個尼姑的罪责让這個曹谎子承担。” 曾渔脑海裡灵光一闪,以前读過的一本话本小說裡的一個故事脉络浮现,那個故事裡的女主与罗惜惜遭遇很相似,最后在其丈夫的帮助下报了仇,但仔细一想,很多细节不一样,很难照单模仿,但让曹谎子顶罪的思路是对的,曾渔道:“三痴兄說得极是,就该让曹谎子顶罪。” 內容由網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吾读小說網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