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朝闻
好在卫征是与他同朝为官了几十年,两人的脾气大家都相互了解,笑了就笑了,也算不得丢人,倒是乔月這一下可是激怒了整個宁州城的文人才子。
四道题目就难住了整個宁州百姓,一時間宁州无人的传言便已经在街头坊间流传开来。
受到当头一棒的就要算宁州书院了,這话一传开,简直就是乔月在打他们的脸,要是不尽快将乔家大门上的题目破解出来,以后就都不要混了,都背上一個草包的头衔,還有什么脸面见人,饱读诗书寒窗苦读的学子们连個女子都斗不過還期望能金榜题名?可是要笑掉一地的大牙。
宁州书院的学子们就在当天下午就火烧屁股一样的赶了過来,人群挤满了乔府的大门口,這让乔府进进出出的下人们很是怨愤。
你說来了這么多人,到是解出来了也好啊,只见才子们都是盯着自家的门框发呆,一阵的抓耳挠腮和长吁短叹,之后就沒了下文,不一会儿,霜打了一样的又灰溜溜的离开。
這让乔府的下人们开始鄙视一向自视甚高的读书人了,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除了摇头晃脑的忽悠一下不识字的老百姓厉害,你们還能干什么?都說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不假。
還别說,也有为乔月叫好的百姓,自从乔月的這四道题目一出,宁州市面上的梨果,鸡兔都是出了奇的好卖,当天下午整個宁州城都沒有了鸡鸣之声,梨果也被一下子卖了個精光。
跟着倒血霉的還要鸭,鹅,甚至還有狗,买不到正宗的鸡和兔就只有拿這种两條腿和四條腿的动物来充数了。
城北的玉府裡,后院简直成了牲畜宰杀场,玉盛和玉栾疯了一样的不停在砍着鸡和兔的腿,血糊糊的手扯着两條不知道是鸡還是兔子的腿拿在手裡从一堆毛裡冒出来,回头问身边的管家:“记好了沒?這是第多少只鸡,多少條腿?”
管家扒拉一下算盘,使劲的摇晃着脑袋,一脸的茫然:“老爷,小的刚才花了眼,又不知道這是第几只兔和多少只鸡腿了。”
玉栾气得冲上去就是一脚把计数的管家踢进了鸡毛堆裡:“拿你干什么用,去去去,给我砍腿去,本少爷亲自来计数,我還不信了就是几條腿的破题,還能难倒了本少爷,大不了明天本少爷把全城的鸡和兔都买回来挨個砍。”
不远处气喘吁吁的跑過来一個小厮,急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全城的鸡和兔都被人买光了,你们省着点用,家裡就這些了。”
這时候,一個中年贵妇从不远处的石拱门裡走過来,看视一眼满院子的毛,又看一眼急着砍鸡腿的丈夫,嘴角一斜,哼一声:“就是鸡崽也给我买回来,我還不信了,就凭我丈夫和儿子的聪明才智,還能被乔家一個小女子给难住了。”
被踢的管家从鸡毛堆裡爬出来,抖一抖满身的毛,为难道:“夫人,可不只是鸡和兔的問題,還有三道题呢…”
……
如此场景,可不只是在玉家上演,即便是城西的陈家,城东的毕家也好不了多少,一场砍鸡腿和兔腿的运动已经风风火火的进行。
据說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商户已经到城外开始砍竹竿来卖了,過了今天,回過味来的才子们为了乔月的那一道竹高三尺的题目,肯定又要开始疯狂的砍竹竿,這可又是一门赚钱的的好生意。
宁州城叶家义捐的风波,很快就被乔月的這四道题所取代,据說苦思无门的世家已经开始在疯狂的找人求助了,邢家的大门紧闭,挂了谢绝访客的牌子,走投无路的人们只有充分的发挥自己的人脉资源了。
据說這一天从宁州城裡飞出的信鸽简直泛滥成灾,全都扑打着翅膀往京城飞,农地裡的百姓扬天一看,密密麻麻的信鸽自己在空中就撞得掉下来了不少,可美了久不占油腥的农户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无聊的孩子们拿着弹弓顺便就能打下好大一堆来。
按這個势头,估计从明天开始风波就要波及到京城裡去了,不知道又有多少鸡鸭鹅兔会遭殃。
邢老有先见之明,他的信鸽飞在最前面,半夜起来撒尿的太子刘文成正好及时的收到了邢太傅的求救信。
就连自己的老师都要向自己求救,刘文成心裡一阵得意,正好已经闭了宫门,自己可以研究一下,回头要是解了出来,可是在老师面前大长脸面的事情。
于是大半夜的东宫裡就开始有凄惨的鸡叫声哀鸣四起,搞得整個皇宫的人都沒有安稳觉睡,一時間整個皇宫裡怨声载道。
天還沒亮的时候武德皇帝就实在是受不了了,要是那個不长眼的宫女敢用這种方式引起朕的注意,朕肯定会砍了她的脑袋,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着哈欠愤怒的往东宫而来。
掌灯的太监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走過几個回廊就闷着头把武德皇帝往东宫的厨房裡带。
刚一走进厨房,武德皇帝也是傻了眼,只见穿着睡衣的太子手裡拿着一把亮晃晃的菜刀,浑身是血的正要对着一只鸡痛下狠手,他脸色一急:“成儿這是怎么了?莫不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快快請国师過来好好做一场法事。”
刘文成转身,哐当一声就丢掉了手裡的菜刀,急忙跪地告罪:“孩儿惊扰了父皇好梦,請父皇降罪。”
“嗯?不是中邪?”刘武德顿时就不高兴了,脸色一沉:“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厨房裡来杀鸡,這是何故?”
太子把手裡重新抄了一遍的题目恭敬递上:“适才儿臣收到邢师的求救书信,展开一看,這四道题目甚是有趣,孩儿一时技痒,這才有了杀鸡一事,不曾想尽然惊扰了父皇,還請父皇责罚。”
“哦?還有能难倒邢爱卿的题目?”
刘武德顿时也是兴趣大起,展开纸张一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副的沉迷之色,就连太子還跪在他面前都忘记了。
這個世界本来娱乐的东西就少,特别是当皇帝的刘武德,有這么几道有意思的题目,也算是至宝一件,沉思了半晌,越不是解不出来,越是较上了劲,自己一代英明神武帝王,岂能被几道破题难倒。
宫夜阴冷,太监担心皇帝着凉,想上前劝慰一声,想了想,又作罢,使了几個眼色,让旁边的另外一個小太监去给皇上拿来披肩,看這個样子,会是一场持久战。
過了半晌不见动静,跪在地上的太子都已经冷得浑身发抖了,忽然,五十多岁的刘武德像個孩子一样大笑起来:“哈哈…成儿,這個事情谁也不要說,回头跟朕一起上朝,正好朕也借此机会好好考教考教朕的文物百官们,看看他们平时一個個的都自诩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看他们到底能解出几道题来,要是解不出来,朕以后叫他们都闭嘴,免得一天吵得朕心烦。”
想到這裡,刘武德好像已经看见了文武百官吃瘪的场景,更是开怀大笑,這段時間朝堂裡的言官们一点都不安分,居然要朕杀了自己的儿子,真是岂有此理!
刚刚走出东宫的厨房不远,皇帝想了想,给身边的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御膳房多多采买一些鸡、兔、梨果、竹竿還有油灯回来,朕今天早朝的时候要用。”
……
不多时,朝阳初升,堵在宫门口的文武百官已经早早的就候在了這裡,只是今天与往常不同,特别是文官,好多都好像沒有休息好的样子,一個個的顶着两個大黑眼圈,還带着一身的鸡粪味,哈欠连天。
人群前面一個身着虎纹朝服的武将实在是受不了了,朝右边一個五十多岁文官說道:“杜相,莫不是昨晚掉鸡窝裡去了,你们文官不是一向自恃清高嗎?今天怎么全都顶着一身的鸡粪味来上朝,這是要熏死陛下嗎?”
此话一语双关,暗含偷鸡摸狗之意。
一身鹤纹朝服的男子转身看他一眼,眼睛裡全是浓浓的不屑,這是文人对武将骨子裡的看不起,认为他们只会蛮力,根本就是不会动脑子的蠢货,眼睛一转:“程将军此言差矣,我等即便是全都掉进了鸡窝,這是一种对知识的尊敬,如果這是为了求知,即便是掉进了粪坑裡,皇上也会夸赞杜某一声好样的,何来冒犯一說?”
无语了,一身臭气熏天,也能被他說得這么崇高,程雍脸一别,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深怕再被他這股子酸劲给酸掉了牙。
悄悄看一眼排在杜闵身后的一干文官,看他们一個個遭罪的样子,在加上一身的鸡粪味,還有個别手都沒洗干净的,程雍顿时就想笑,一会儿面见皇上,一定要好好弹劾一下這群不臣之人,平时一個個都在老子面前說礼数,最近皇上为了秦王的事情早被他们說得心烦了,正找不到机会出气。
想到這裡,程雍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心想是谁把他们弄得如此狼狈,回头知道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正在這個时候,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太监不论不类的声音拖得又高又长:“上朝…群臣觐见…”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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