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野球决胜 作者:不语楼主 电话响了。赢话费,) 放下手中正在摆的棋谱,王仲明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范唯唯的号码。 “喂,又睡不着了嗎?”時間已過十点半,王仲明问道。 “你怎么知道?”范唯唯的声音有些慵懒,估计是躺在床上打的电话。 “呵,猜呗。這又不是第一次。”王仲明笑道,好在他不是一個习惯天早睡的人,十一点钟以前的通话還不至于影响他的生活习惯。 “讨厌。”电话裡范唯唯不满地哼道,“听說百胜楼的崔尚志向你挑战了,有沒有這回事儿?” “有呀,你怎么知道的?……是金老师告诉你的?”王仲明一愣,他沒想到范唯唯的消息這么灵,上午才发生的事儿,晚上她就知道了。 “干嘛非得是她!”范唯唯不高兴地叫道,她和金钰莹的关系不错,不過,她并不喜歡从王仲明那提到她的名字。 “呃……,不是她,难道是见雪?”王仲明奇怪问道——棋胜楼裡和范唯唯关系比较近的也就這两個人。 “不是啦……,哎,我很奇怪,为什么两個都是你的同事,职务都一样,年纪也都差不多,为什么你一個叫金老师,一個叫见雪呢?”范唯唯忽然问道。 “呃,”這個問題把王仲明问愣了,想想自进入棋胜楼以后,对两個人的称呼一直是這样,自已沒觉的不妥,两個人也都认可,难道這也有問題? “可能是习惯吧。”王仲明给自已找了個理由。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从一個人的称呼上可以判断出双方的关系远近,一般而言,称呼越正式,关系越远,称呼越随意,关系就越近,不对呀,按理說你和钰莹的关系比见雪更近,怎么你叫她老师却见见雪名字呢,难道說你是有意识的在和钰莹保持距离?”范唯唯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似是发现了什么。 “呃.....怎么可能,你从哪儿学的心理学?艺校该不会教這种课程吧?”嘴上這么說,王仲明心裡却是一震,难道說自已在潜意识中真的有意跟金钰莹保持距离嗎? “有什么不可能,艺校沒有這门儿课,难道我不可以自学嗎?你就說有沒有吧?”范唯唯笑道,一個劲儿地逼问。 “.....,沒有,或许是金老师比较文静,见雪比较疯的原因吧,我不觉得這么叫有什么問題.....,不過你這时候打电话,该不会就是为了展示你的心理学造诣吧?”防守不如反击,再被范唯唯這样问下去,不知道自已還要找什么理由,王仲明反问道。 “怎么了?不行嗎?你這是在嫌我烦嗎?好,你忙,那我就不烦你了,满意了吧?”范唯唯语气一变,变得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不過說是不烦了,电话却沒有也上挂断。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好啦,对不起,是我的错,行不行?”沒想到随口一句会造成這样的后果,王仲明连忙道赚,虽然不知道自已错在哪裡,不過這种情况下认输总沒有坏处。 “嘻嘻,看你還敢烦我!对了,那個两楼对抗赛你们经理答应了嗎?”范唯唯卟哧一笑,刚才假装生气只是为了逗对方着急,听对方连连认错,就算真有气也早消了。 “答应了。明天上午,陈总就会正式回应百胜楼,然后约時間进行具体细节的协商。”王仲明答道。 “啊,真的答应了.....,对不起。”听說事情已成定局,范唯唯忽然說道,语气诚恳,完全沒有玩笑的意思。 “呃,什么就对不起?”如此是为刚才假装生气骗自已,這個道歉未免太严肃了一些,王仲明不解问道。 “是为了比赛的事儿。我听說了,百胜楼要和你们棋胜楼搞对抗赛是吴曼妮的指使,因为我的原因给你招来麻烦,真的很抱歉。”范唯唯诚恳說道。 “噢,呵呵,我当是什么呢,就为了這事儿,沒必要,這种程度的麻烦還不至于难到我。”明白了对方所指,王仲明笑了起来,虽然他并不觉得和崔尚志的比赛有什么压力,不過范唯唯的道歉让他心裡有一丝柔柔的暖意。 “谢谢我知道你這個人不喜歡麻烦,不要說不是因为我你才接受挑战,我会不高兴的。”范唯唯說道。 這话說的,让自已怎么回答?王仲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诚恳,只不過如此明确的表达出来,反让他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不承认就不高兴,那不是逼着自已只能說是嗎?如此霸道地替自已找理由,自已该是气還是该笑呢? “呵,别那样說。我承认,接受這次挑战有你的原因,终究崔尚志代表着背后的吴曼妮,我不想因为自已的懒惰影响到你竞争主持人的心情,不過话說回来,悬赏三万,下赢一盘棋能拿到近两万块钱,想不心动也难,你說是不是?”王仲明笑着辩解道。 “什么?你是說为了钱才答应比赛的?”范唯唯语气一变,厉声问道。 “呵呵,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其实那天下午在电视台碰上崔尚志,我对他的印象就很不好,赵恒怎么說也是前辈棋手,那样的场合下一占面子不给,怎么說也太過份了。虽說我不喜歡找麻烦,不過他自已送上门来,我要是不给点儿教训,就太对不起他了。”王仲明笑笑。 “教训,我听人家說崔尚志是职业二段,棋很厉害的,你就那么有信心?”范唯唯惊讶问道,她从王仲明的语气中听出对方是真的沒把崔尚志视为对手,联想起曹英对崔尚志实力的评价,不由得担心起来。 “呵,对高手而言,段位是沒有意义的。崔尚志的棋我正在看,基本功不错,中盘力量也還說的過去,不過也就如此而已,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类似他這样的水平,职业棋手裡一抓一大把。”王仲明笑道 “切,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有自已吹自已是高手的嗎?怎么說人家也是职业棋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谦虚一点儿好不好。”范唯唯哼道。 谁是骆驼谁是马呢?王仲明心中暗笑。“呵,好了,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提醒,就是为了那两万多块钱的奖金,我也会百倍小心的。” 明显是敷衍的语气,看来是沒把自已的提醒放在心上。 “你呀.....,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呢.....,不說了,生气了,挂了。”這一次范唯唯是来真的,沒等王仲明反应,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這就生气了?自已怎么就惹到她了?手裡握着电话,王仲明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生气会不会象上次那样别扭一整天? 正在想着该不该打過电话问问情况,手机一震,短信来了,“比赛時間地点定好了马上告诉我!” 看到這條短信,王仲明心裡松快了许多,至少這证明范唯唯并不是真的在生自已的气。 “好的”,回過去两個字,王仲明继续摆棋。 一旦做出了决定,陈淞生办事的效率還是非常高的,早晨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打到陈百川那裡,告诉他原则上同意两楼对抗赛的计划,不過具体的细节需要商议修改。陈百川和陈淞生斗了几十年,怎么会不清楚老对手的作风,不要說那個计划是仅仅花了半天時間的产物(吴曼妮催着他尽快进行,不然错過了主持人最后的选拔日,意义也就失去了大半),就算是花再多時間一個字一個字推敲出来的精典力作,一样会被鸡蛋裡挑骨头,沒毛病也得找出毛病来。所以陈百川也很痛快,修改,沒問題,今天就来百胜楼,大家坐下来当面锣,对面鼓,谈出個最后方案来。、 于是,陈淞生放下手裡的其他工作,下行带着张海涛来到百胜楼,两個老狐狸要进行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较量。 商谈是在陈百川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进行,百胜楼方面参与讨论的退了陈百川外還有姚小远。 刚开始的会谈還是很融洽,两個老头儿都是這方面的老手,知道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松,锱铢必争那是年轻人喜歡干的事儿,适可而止,让别人也有好处可得才是合作成功的前提。 不過,有些問題就不是可让可不让的了,比如說比赛的地点。 京城最大两家棋社之间的对抗在棋迷中影响很大,可以想见,比赛那天一定会有许多棋迷前来观战,经济收入先放在一边,单是造成的人气效应就是一笔无形的财富,故此,无论是陈百川還是陈淞生都不肯在這個問題上让步,都希望在自已的地盘上举行。 “呵,我說百川呀,你就别争了,你想想,上次三家棋社争夺签约权可就是在你這儿举行的,不是一天,而是两天,当时造成了多大轰动,多大影响?我记得那两天来看热闹的都排到了大门儿外了,你就知足吧。已经风光過一次,這次就让让吧。”陈淞生笑着劝道。 “呵,那次再怎么风光,比的上你嗎?天元战番棋决赛,棋院第一次赛制改革就花落你家,如果說我們那次也叫风光,棋胜楼那几天就可以叫灿烂了。要我說,真正该知足的是你才对。”陈百川也是笑脸相对。 “那怎么能一样呢?天元赛是职业棋战,之所以落户到棋胜楼,那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靠争棋争回来的,性质不同,当然处理方法也不同了。”陈淞生說道。 “有什么不同?比赛就是比赛,职业也好,业余也好,在棋社而言,還不都是一回事儿。再說了,论影响,论规模,天元战比三社之战大的多,這一点你该不会否认吧?所以,這次比赛放在百胜楼才是公平合理,。”陈百川笑道。 “呃這也叫公平合理?哈哈,你就别让我笑掉大牙了。”听到這样的强词夺理,陈淞生是连连摇头,为对方的不讲道理而感叹。 “呵,那是,這把年纪了,牙笑掉了可就再长不出来了。不如我介绍你一位牙医,技术很不错,满嘴牙换了,包你连铁蚕豆都能咬出响儿来。”陈百川脸皮多厚,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几乎全免疫,轻轻松松就把陈淞生的嘲笑挡了回去。 “我的牙现在還好用的很,羡慕去吧。倒是你,和牙医那么熟,是不是去過不止一次了?”陈淞生反過来挖苦道。 两個人谈笑风声,斗口,斗智,斗心眼儿,斗脸皮,几乎沒有不斗的,不過斗来斗去,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谁也沒法把谁驳倒。 张海涛和姚小远两個人在旁边看得是苦笑不以,心想,這两個老头儿与其說是开会解决問題,到不如說是想找机会過嘴瘾吧?照這样的斗下去,只怕斗到晚上也沒有结果。 “呃,两位陈总,喝口水,先休息休息好不好。”好不容易等到個机会,姚小远插口說道,“对对,先休息一下儿,整理整理思路,办法总会有的。”张海涛也劝道。 不停口的吵了半個多小时,两個老头儿也累的差不多了,借坡下驴,喝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再战——终究不比十几年前,那时在棋院的会议上,不要說半個小时,就是两個小时也算不了什么。 “两位老总,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意见,不知可不可以讲?”张海涛眼珠一转,笑着问道。 “讲吧。”陈淞生和陈百川对视一眼,点头应允道。 “呵,刚才两位的话我都听了,各有各的道理,不過比赛只有一场,无论放在哪儿边,另外一边都不会满意。为什么呢?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效益的問題。” “都知道比赛放在自已的地方举行好处多多,比如說主场作战的适应問題,比如說观赛观众的热情問題,比如說比赛造成的轰动問題。如果比赛有两场,一边一场,当然也就不存在問題了,但比赛只有一场,办比赛的一方得到了种种好处,沒办的一方就等于利益受到损失,当然不会乐意了。“张海涛分析道。 “這些谁都明白,讲重点。”陈淞生催促道——如果沒有利益关系在裡边,他沒事儿和陈百川争那么久干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真的是只为图個开心嗎? “呵,我的想法,既然是因为利益的关系,那就象作买卖,得到好处的一方出让一部分给对方,比如說,這一次给出的五万块赞助费中,其中三万是比赛奖金,另外两万是比赛运作费,按道理說,這两万的运作费用是一家棋社一半,但现在既然牵扯到比赛地点的問題,不妨把這些钱拿出来,除去必要的支出,余下的做为补贴给承办比赛的一方,当然,到底补贴多少可以协商,等协商好了以后,两位老总可以玩一把野球拳,石头,剪子,布,赢了的办比赛,输了的拿补贴,一個得名,一個得利,岂不是皆大欢喜?”张海涛笑道。 這倒是個办法,虽然孩子气了一些,不過不失为公平的一招,补贴的金额事先商订,也不怕事后扯皮,虽說得到举办比赛权的一方收益可能更高一些,但另一方拿到真金白银的实惠還省去了举办比赛时的种种繁琐,其实也很划算。 两個老头儿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這個办法可行,于是放下比赛场地的問題,先讨论起补贴金额的事儿,由于现在還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订的少了怕万一不是自已而吃亏,所以两個老头儿都沒有扣得那么死,经過十几分钟的讨价還价,很快达成了一致——两万块钱,除去其中四千做为成本支出外,余下一万六分为两份,一份一万二做为补贴,一份四千交给得到承办权者做为辛苦费。 补贴方案达成后,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以野球拳决定比赛地点的归属。 陈淞生挽起了袖子,露出只见骨头不见肉的一只右手,陈百川也是如此泡制,只不過他的胳膊可比对手粗多了。两個人面对面相差一米站好,”嘿嘿,玩野拳我从来沒有输過,老家伙,這次你可以失算了!”陈淞生得意地笑道,右手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向对手显示着手指的灵活性。 “嘿嘿,你大概還不知道小时候我的绰号,‘野球圣手’,赢的人只能是我!”陈百川毫不示弱,活动着手腕,发出必胜的誓言。 两個老家伙,玩的還挺开心的!——一旁临时充做裁判的张海涛心中想到。 “准备!”见两個人的手部活动准备工作完成,张海涛提高嗓音叫道,两個老头儿身体微屈,将右手藏在背后,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石头,剪子,布!” 随着张海涛最后的‘布’字出口,两個老头儿同时将右手亮了出来,陈淞生五指叉开,陈百川伸出的则只有两指。 “哈哈,我赢了,野球无敌,沒话說了吧?!” 陈百川哈哈大笑,這一次,他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