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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学一招

作者:不语楼主
首尔的行政区域虽比不上北京,但也算得上是一座大都市,宾馆酒店哪儿哪儿都是,沒有清楚准确的线索,想要找到一個人谈何容易? 這两天可把崔精成累坏了。为了找到王仲明,他买了一份的首尔地圖,按照上面标注的酒店宾馆的位置一家家挨家去查,然后,力气费了不少,成果却是全无,宾馆酒店那些前台的接待人员并不象他们几個商量时想象的那么弱智,对宾馆客人的信息咨料半点儿也不透露,至于崔精成以物品丢失的借口,人家的态度很明确,要么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让他们先行核实,要么报警立案,有警察出面,他们自然会全力配合。 崔精成怎么可能把警察找来?他就算再怎么天真,也知道警察不是随便好蒙的,胡编乱造,那是可能会吃官司的,但实话实說,人家只怕会把自已当成精神病人直接就给轰出来,所以查来查去,最终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又一次在一家酒店的前台碰了一鼻子灰,崔精成决定放弃了,他本就不是一個意志坚定的人,更何况即使换到人家,人家能不能接受挑战還不知道——那盘棋的彩金是一百八十万韩元,想赢回来,对方要是提出條件让自已再拿出一百八十万韩元做为筹码怎么办?现在自已身上那点儿钱熬過接下来這半個多月的生活尚且紧紧巴巴,哪儿来的余钱再去和人拼?至于吴灿宇,人家答应可以替自已出面和那個人对决已经很够意气了,总不能再让人家再自掏腰包吧?学雷锋,這种事儿在国内现在都已经成为一种只是拿来喊的口号,难道還能指望韩国人学习這個? 总而言之,崔精成给自已找了许多的理由来說服自已,最终,他获得了成功,当决定放弃时他甚至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虽然有些无奈和不甘,但不必再去面对那些永远保持职业性的微笑,却用着看白痴似的眼神望着自已的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倒也算得上是种解脱。 “還是想办法赚钱去吧。”站在酒店门口,他心裡想到——他不是公务员,生活费不会每個月到了日子自动便打进他的账户,身上的钱用一块就会少一块,不赶快赚钱,月底交房租的时候房东的脸色绝不会像酒店前台小姐那么客气(虽然那也只是表面上的)。 赚钱,怎么赚钱?对崔精成而言,也還是只有去棋馆下棋,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也就不再犹豫,浪费了两天時間在找人上,他必须抓紧時間努力‘工作’,将失去的损失追回来。 改了主意,需要给人家一個交待,崔精成决定今天就去吴永权道场蹲点儿,一方面是碰运气做生意,另一方面要是吴灿宇在的话也顺便跟人家說一声,叫人家别在为自已的事儿操心。 来到吴永权道场,道场裡的人不多,只有五六個人在下棋,一看都是熟人,而且大家都有对手,崔精成也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荷娜,今天人怎么這么少?”他回到外屋和女服务生搭讪起来。 “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所以人来的少吧。”金荷娜答道——闲着也是闲着,有個人聊聊天儿也好。 “呵,也是呀,這天儿說变就变,上午還万裡无云,下午就突然阴起来了,這雨下起来肯定小不了。”崔精成赞同道。 “嗯,应该是吧。对了,你這两天不是在找那個中国人嗎?怎么突然跑這儿来了?是找到了嗎?”金荷娜奇怪问道。 “沒有。”崔精成摇了摇头,人一熟了,什么秘密都很难保住,自已請吴灿宇帮忙的事儿,道场裡大概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吧? “呃?那为什么不继续找?你不想要那些钱了嗎?”金荷娜更加奇怪——那些中国人明显是来韩国的游客,不可能在首尔呆很长時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說不定人家就已经回中国去了,人回去了,钱自然也就用不着再想了。 “唉,沒办法呀,来首尔旅游的中国人太多,我查了過附近十多家酒店宾馆,每一家酒店宾馆几乎都有来自中国的旅行团,我沒有那個人的照片,又不可能每一家酒店宾馆大堂裡盯着,人家又不会把我請到监控室裡看录像,怎么找呀,除非你肯帮我。”男人的面子,崔精成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已的无能,他别有意味地笑了起来。 “让我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我连你都下不過,怎么可能是那個人的对手?”金荷娜一愣,不解的问道。 “呵,当然不是這样帮啦。你不是也见過那伙人嗎?咱们可以一起进酒店的大厅裡坐着,一边聊天儿一边等着那伙人的出现。”崔精成笑道。 “去!都這时候了還有闲心开玩笑。”搞了半天,原来是想以找人的借口泡自已,金荷娜把脸一阴,不满地斥责道。 “呵呵,别呀,我是說真的。你想,我一個大男人一個人坐在酒店大厅裡盯着来往的客人,時間长了能不让人怀疑嗎?搞不好会被酒店的保安請到办公室裡去喝茶。但旁边有個女孩子就不一样啦,人家以为是男女朋友在一起聊天儿谈心,就不会来打搅了,你說是不是?”崔精成嬉皮笑脸地继续說道。 “去!鬼才和你是男女朋友呢。再說這话,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拉近距离,金荷娜是真的急了,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喜歡玩嗳眛,就算再怎么熟,中间還是有底线的。 “嘿嘿,我只是开個玩笑,至于嗎?好好好,不开玩笑了。”见金荷娜眼睛瞪了起来,挥起拳头作势要打,崔精成连忙叫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太急的话反而会搞砸。 “,对了,灿宇在不在家?”想起来這裡的另一個目的,崔精成问道。 “在,刚回来沒多久,可能正跟吴叔叔在后院聊天儿呢吧。”金荷娜答道。 “好,我先去找他,等会儿再回来陪你聊天儿。”有事先忙事,吴灿宇不是每次来都能碰上的,和金荷娜打了個招呼,也不管对方答沒答应,便向后边走去。 吴永权道场有布局有点儿象老北京的小作坊,小作坊是前店后厂,前边店面卖货,后边工厂生产,而吴永权道场也是如此,前边是道场营业的地方,后边则是住家,中间只隔着一道木板墙,耳力好些,甚至可以听到道场裡棋子落盘的声音。 大多数韩国人家的院子中间都有一個平台,有用实木制成,也有用竹子拼成,台面呈正方形,约有一米七八见方,台面离地约有一尺,夏天时可以纳凉看星星,冬季时可以晒太阳,平时還可以当做家务活的工作台,一台多用,非常的实用。 崔精成进到后院,一眼就算到平台上坐着两人,一老一少,正是吴永权和他的儿子吴灿宇,二人之间摆着一付棋具,棋盘上摆着不少棋子,两個人低着头,手指在棋盘上指来指去,看来是正在讨论着棋局。 “吴叔叔,你好!”来到近前,崔精成恭敬地行礼问候——韩国是一個非常讲究尊卑等级,长幼秩序的国度,老人家是绝不能得罪的。 回過头来,见是崔精成,吴永权微笑点头,“呵呵,是精成呀,听說前两天你玩了一场大的,结束把一個月的火食费全都给输光,是不是真的?”他笑着问道。 崔精成的脸微微一红,他知道道场裡发生了這种事儿不可以瞒得住吴永权,不過被对方当面问起,丢脸的感觉总是免不了的。 “呵,吴叔叔,您也知道了。是灿宇告诉您的嗎?”崔精成问道,眼睛瞟向吴灿宇,后者正在兴灾乐祸地朝自已扮着鬼脸。 “還用着他,我一回来就听荷娜說了。呵呵,我早就劝你年纪轻轻应该找個正经的工作,下彩棋赚钱只能是偶尔为之,当成工作就不对了,你偏偏就是不听,结果怎么样?中国不是有句话讲‘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古往之来,靠赌发财的人能有几個?”吴永权笑道,他倒是不觉得崔精成被人狠狠摆了一道是坏事儿,如果就此能改邪归正,浪子回头,倒也不失一笔划算的学费(怎么說也是一家道场的老板,虽谈不上多有钱,一百八十万韩元于并不当一回事儿。) 老爷子的训教,崔精成只能报以苦笑,正经工作,他倒是想找,問題是,他虽然有鲜族血统,但终究是中国人,除了围棋之外别无他长的他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谈何容易,建筑工人,速递送货之类卖力气的工作虽然好找,但他又怎么可能看的上眼?正所谓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這就是现在状况的真实写照。 “呵,吴叔叔,您教训的是,碰到有好的工作的话,我会留意的。”崔精成笑道。上了年纪的人和年轻人有代沟,差着二三十年的人生经历,无论是想法還是处事方式都不可能一样,为這种問題争辩,到了只会是不欢而散,自已又不是来找别扭的,较那個真儿干嘛。 “呵,這才对嘛,年轻不是可以随便放纵的理由,‘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有些事等知道后悔的时候就晚了。”吴永权非常满意,心想這個年轻人能听别人的话,也算是有可取之处。 显你是個中国通嗎?动不动就拽文,当我是文盲嗎?——崔精成心裡不服,不過脸上却沒表露出来——以后還得在人家的道场裡打猎找食儿,惹老头子不高兴,吃苦头的只会是自已。 “呵,爷俩好悠闲呀,這大阴天儿的還在院子裡手谈论道,真是让人羡慕呀。”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纠缠,崔精成把话题转开。 “摆棋的时候還沒有阴天呢。对了,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要是你下這盘棋你会怎么走。”吴灿宇笑着招呼道——在自已家裡,天再阴有什么关系,等掉雨点儿的时候再往屋裡跑也来的及。 “呃,在你们爷俩面前,哪儿有我献丑的份儿?”崔精成笑道,這对父子都是职业棋手,吴永权在职业圈子裡虽然名气不大,但三四十年的功力,绝对不是谁都敢小瞧的,所谓虎父无犬子,吴灿宇出身围棋世家,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虽轻,却是他這一辈人中的佼佼者,牛犊三人帮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出道一年,已经开始在国内比赛中展露头脚,被认为具有挑战一流高手的实力,這样两位居然向自已询问棋上的問題,实在是让人意外。 “呵,让你說你就說,废那么多话干嘛。快点儿,该白棋走了。”吴灿宇催促道——老爸回来以后,对一個来自中国的不知名棋手是赞不绝口,溢美之辞连他這個当儿子的都有些吃醋,言语之间难免会显露出几分不服之意。吴永权为了說服他,于是便拉着他在院子裡摆棋,对于老爸摆出那盘棋中那個中国人走出的招法他确实也很佩服,不過斗气使然,他是不会承认那些招法有多么了不起,此时把崔精成叫過来让他试试,是想如果他要是也能走出类似的招法,那么老爸關於那個中国人多有才的评价自然不攻而破。 低头观看棋局,吴灿宇已经把棋恢复到初始状态,知道這是在考验自已,崔精成是半点儿不敢怠慢,仔细计算衡量的半天,這才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三路内靠。 吴灿宇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对一般的业余高手而言,能够想到先在下边定型后再去处理中腹已经很不容易,能够走出内靠的手法就算不能打九十分,八十分也肯定有了,不過,這样的思路对职业棋手来說实在是平常的很,和老爸所讲的那個先点再靠手法中所蕴含的技术含量和境界意识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呵呵,怎么样?沒话說了吧?”吴永利却是很开心,他明白儿子让崔精成摆棋的目的,而崔精成的表现无疑证实了他的看法——那招点后再靠的构思绝不是普通业余棋手所能具备的。 “怎么,這招不好嗎?”面对着两位职业棋手,崔精成是半点儿信心都沒有,他能看懂吴灿宇失望的理由,却看不明白吴永权为什么会需露得意之色——以自已的水平沒有下出此局面下最好的招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如果自已对棋的见解能够达到职业棋手的程度,单靠打比赛挣奖金就可以活的好好的,又何必去泡棋馆道场,去赚那几個小钱嗎? “算了,能下出這样的招法算不错了。”吴灿宇摇了摇头,他知道崔精成已经尽力了,水平不到,勉强也沒有用,你总不能让夏利跑出保时捷的速度吧? “呃,那這裡怎么下才对呢?”崔精成问道——這可是得到职业棋手指点的好机会,错過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呵,让你开开眼。”吴永权乐了,上了年纪的人好为人师,有人肯听自已唠叨自然不会嫌烦,马上动手把已经摆過好几遍的棋重又摆了一遍。 “,怎么样,晕了沒有?”几個变化图摆過一遍后,吴永权笑眯眯的问道。 “晕了,晕了,沒想到還有這样的手法,太精彩了!”崔精成只剩下赞叹的份了。 “呵,那是当然。点角问应手這步棋還好說,终究是常规手法,即使死在裡边损失也不大,但接下来的五路碰就让人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有這一手,黑棋无论怎么应,都无法阻止白方取得优势,后边的外断而不是二路立下阻渡更是体现出卓越的大局观的一手棋,表面看似演了一出《捉放曹》,错過一举致胜的机会,实则却是杜绝对手的反扑手段,使自已立于不败之地的冷静之招。說实话,在看到這步棋的时候我都非常意外,费了半天劲,眼看就能把边路黑子割下来时却轻松放過,恐怕很少有棋手能抵挡這個诱惑,我想大部分人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立下分断再說,至于后面黑棋的反扑手段,则是等来的时候再說。這当然也是一种思路,不過当黑棋反击到来时,白方中腹和下边存在被分断攻击的危险,双方面临的风险都很大,反不如放黑棋渡過而顺势走厚中腹以抢先发起对攻击来的确实。”吴永权解說道——对职业高手而言,重要的是行棋的思路,有了思路,具体的手法只要有足够的時間总是能想出来的,所以,他更欣赏的是白方进退自如的,随机而变的灵活思路。 “呃,吴叔叔,听意思,這棋不是您和灿宇下的?”崔精成一愣,吴永权有时的确喜歡吹牛,不過還沒脸厚道自已說自已下出的招法是‘卓越’的程度,而且后边還說‘看到這步棋的时候我都非常意外’,可见這一连串的招法并非是吴永权的作品。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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