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开会
苏绣是由季淮和苏大强陪着来公安局的,回去的路上,苏大强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心情比较复杂。
他从刘萍枝那裡听說了季淮对自家闺女的心思,這让他的心裡变得更加难受了。
如果当年自已能记住恩人是谁,他家苏绣是不是早就和季淮在一块了?沒准现在俩人過得非常幸福,也不会经历今天這一遭。
此时,苏绣走在季淮的身旁只觉得心安,她心中有千万句感谢想表达,可最后只化成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语:“咱们的兔子呢?”
“……”经她一提醒,季淮挠了挠寸头這才想起当时情况危机,兔子让他随手扔在院子裡,也不知道那小家伙還在不在那裡。
“一会儿你跟你爹先回去,我去你家找找,找到了给你送過去。”
“嗯,好。”苏绣侧過头看他,水盈盈的眸子裡含着笑,语气中有一抹她都未曾察觉到的娇,“季淮,谢谢你。”
怕她又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他故意逗弄道:“为啥我和周明军都比你大,你管他叫哥不管我叫哥呢?”
苏绣被问得一怔,過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喊道:“季淮哥,谢谢你。”
這声称呼听在季淮的耳朵裡,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想,眼前的女人怎么能這么乖呢?明明已经是当娘的人了,還傻乎乎的,他真想早点把這個傻乎乎的女人娶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裡,苏绣在刘萍枝的威逼利诱下,带着孩子暂时搬回了娘家。
同时,扫盲班的工作也开展得非常顺利,半個月以来村民的积极性都很高,为此县裡還特意表扬了苏家村对教育的重视。
村裡受到表扬,当属村支书和大队长两位领导最为开心。一般到了年终岁尾县裡都会开年终表彰大会,为了能让苏绣在之后的工作中积极性更高,村支书苏文国临时决定這次开会带她一起去见见世面,并让她上台代表全村去领奖状。
人生中第一次参加這种大型会议,苏绣表面上仍维持
着淡定,其实心裡早已兴奋得不得了。
而刘萍枝要比她還兴奋,出发的前一天,不但用火钩子给苏绣烫了一头卷卷,還特意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苏敏给买的新衣裳让苏绣穿上。
一头卷发配上一件五六十岁人才穿的对襟绣花棉袄,苏绣望着镜中的自已有点儿沒眼看。
她十分后悔,自已前些天为啥要把长发剪成齐肩发,如果一直梳個麻花辫她娘也就想不起来给她烫头发。
不過這是她娘的心意,苏绣也不好反驳,于是违心地扯出一抹浅笑夸赞道:“這身挺好看的,娘,谢谢你。”
刘萍枝笑呵呵地端详半天,十分满意苏绣的造型,之前她见城裡女人都烫個卷发就一直寻思着也给女儿烫一個,如今一看,她闺女长得标致,烫完头发的确不比那些城裡女人差!
“我也觉得這样子好看,特别洋气!明天你就穿這身去开会,精气十足的,多好!”
“……”苏绣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已,动了动嘴唇最后啥也沒說。
第二天一早,她穿得立立整整的去村口坐客车,怕自已的形象太過另类,還特意从家裡偷偷带出一條毛线围脖裹在脑袋上,只露出小半张脸,让人离老远根本看不清是谁。
不過這其中并不包括季淮。
季淮的自行车坏了,今天正打算坐客车去工厂,结果走在半路上就见苏绣把自已捂得严严实实的,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往村口走,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忙迈开步子追到苏绣旁边,隔着厚重的围脖笑言道:“怎么捂得這么严实?是怕吓到人嗎?”
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绣耳朵痒痒的,她笨重地转過头,正好对上季淮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天太冷了,穿多点暖和。”
她哪好意思說,自已的确是怕吓到人才捂這么严实的?
今天算是入冬之后最暖和的一天,季淮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沒去拆穿她的胡說八道。
“你這是去工厂嗎?”苏绣见他沒再追问,立刻趁机引开话题,“今天怎么沒骑自行车啊?”
“车坏了還沒修,你這是去哪儿?”
苏绣把自已今天的行程告诉给他,语气中還透
着一点小骄傲。季淮的嘴边一直噙着笑,也在为她感到骄傲。
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到村口,停在路边的客车上已坐满了人,其实平时沒有這么多人,這是马上快到元旦了才人多。
幸好在客车后排還有两個座位,不然他们就要一路站着去县裡了。
喧哗狭小的车厢内,苏绣窝在靠窗的位置,头上的围脖一直沒摘,時間长了一股闷热感让她渐渐有点喘不過气来。她很想把围脖摘掉却又不想让季淮看到自已现在的形象,纠结半天,最后還是咬咬牙决定硬挺。
季淮坐在她旁边,一直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听见她在轻叹又动来动去,就猜到這人应该是被围脖闷得难受,虽然不知道她为啥不愿意摘围脖,但還是轻声劝說道:“感觉热就把它摘了吧,如果真被這玩意捂晕了,就不用去开会而是直接去医院了。”
苏绣耷拉着脑袋,神色一窘,怕耽误正事,她抬起手不情愿地把头上的围脖扒拉下来。
瞬间整個人感觉舒畅无比!
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季淮,就怕看到他露出嘲弄的目光,那自已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你烫头发了?原来捂得這么严实是因为這個……”
头顶传来笑意,苏绣忍不住抬头,刚想回怼一句“我乐意”,就听男人继续說道:“嗯,你烫头的样子挺好看的。”
其实在季淮眼中,不管是长发短发還是直发卷发,只要是苏绣身上长的,他都喜歡。
冷不丁被人夸赞,苏绣不自觉地红了脸,一時間变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互视着对方,一缕暧昧在他们之间轻轻萦绕,這时车身一個颠簸让苏绣瞬间清醒,她立刻收回目光,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得烫。
季淮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女人那双杏仁眼就跟带电似的,到现在他的心還在“怦怦怦”狂跳。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刚才差一点就表白心意了,幸好仅存的理智沒让他這么做,他不想苏绣因为自已的行为被别人议论是非。
各怀心事的两人十分默契得沒再說话,但暧昧的氛围依然還在,苏绣强迫自已不要在想刚刚的画面,
便在心裡默默背起了今天上领奖台将要說的发言稿。
一個小时后,客车晃晃悠悠地停在站点,季淮为了掩饰尴尬不自觉地轻咳一声,并故作自然地說道:“祝你开会一切顺利。”
“嗯,谢谢你。”苏绣把那條围脖又重新裹在头上,這次她不是为了遮挡头发,而是为了掩盖她那依旧发红的脸颊……
一年一度的年终表彰大会是对全县人民過去一年工作的重要总结。
当苏绣来到县文化宫和苏文国汇合时,文化宫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见她戴着围脖,苏文国指了指自已的头顶,“把這個摘喽,一会儿上台领奖可不能這形象去。”
无奈之下,苏绣只好把围脖摘了,颇有一种豁出去的豪迈。
“嗯,這新弄的头型不错,显得人成熟稳重,精气神儿挺足。”
一個两個都夸赞她這头型好看,苏绣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已的眼光有問題,不然她怎么会觉得特别丑呢?
他们随着人流走进会场,在中后排找了两個位置坐了下来。
两旁坐的是隔壁村的领导,当他们看见苏绣时第一時間還沒认出来,直到苏绣主动开口跟他们打招呼才敢认。
只因苏绣在空间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明艳,虽然略显圆润的脸上双下巴還在,但跟离婚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现在還换了发型,不常见面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会议进行到一半,终于轮到给苏家村颁发奖状,在大家的注视下,苏绣紧张地站起身抻了抻衣角,她屏住呼吸走向前方的领奖台,那裡是個神圣的地方,也是她重拾自信心的地方。
這次的颁奖对她来說意义非凡。
走上领奖台,从领导手中小心翼翼地接過奖状,苏绣面向台下的观众,不卑不亢地念出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整個過程仅仅五分钟,可对于她来說却很漫长。
当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她脚底发飘地走下领奖台,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真的把领奖任务顺利完成了。
待她回到座位时,苏文国和隔壁村的领导都向她投来赞赏的眼神,尤其是苏文国,他嘴角边一直挂着笑容,觉
得自已选的這個妇女主任沒有选错人,将来一定是個可造之才。
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县级领导又向各级代表下达了新的思想方针和将要开展的任务。
那就是联合各村举办一场相亲大会,争取在過年之前解决一批大龄男女青年的婚姻問題。
就拿苏家村来說,村裡的大龄女青年和老光棍用十根手指都数不過来。
女青年被剩下的原因有许多种,而老光棍被剩下不外乎就是两点:一穷二懒不上进。
女方谁不想找個家庭條件好的勤快人過日子呢?
县裡举办這次相亲大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让這些還处在单身的村民们多走走多亲眼看看,同村的看不上眼,沒准换個村子就看上了呢?
总比一個個的剩在家裡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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