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8】豪门病弱大小姐
她打了腮红,涂了口红,整個人有气色很多,不像之前病怏怏的。脱下病号服换上高定裙装,光鲜靓丽,也有气场许多。
即便身体状况依旧不是很好,但她不想一副被邢阑抛弃的凄惨模样去民政局。
护士敲了敲门:“楚小姐,邢总在楼下等您。”
楚厘道谢后拿上贝壳小包,换了四厘米高的凉鞋往病房外走。
下到一楼,站在大厅望着外面的光亮与树影,她有一丝恍惚,在病床上躺了两個月了。
下午四点的阳光依旧强烈,楚厘从护士手中接過阳伞,往外面走去。
不是她怕晒黑或是什么,只是她的身体脆弱到晒太多太阳会有的反应都比别人强烈。皮肤黑色素過于少,以致阳光的伤害很大,非常容易就会晒伤。
撑着伞走出外面,她立刻认出了邢阑的车。
纯黑色的迈凯伦,外观低调,懂的人却一眼就能认出价值不菲。
楚厘步伐不快,每一步都优雅如画,朝着那辆车走近。
她看不到裡面,但她知道邢阑能看到她。
她离车只有三米距离时,车窗降下,露出戴着墨镜的一张脸。楚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现在的他和记忆裡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或许因为他已经沒有了束缚,他整個人都有种张扬肆意的感觉。
同一张脸,改变的只是气质。曾经相处了三年的人,如今陌生至极。
“今天真漂亮,很高兴和我离婚?”
楚厘面无表情:“是,非常高兴摆脱你這個沒有心的混蛋。”她直接去拉后座的车门,却拉不开。
邢阑手撑在窗口看着她,隔着墨镜楚厘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唇角的笑很欠扁。
她咬咬牙,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太過波动,绕過去打开副驾的门。
等她坐进去,邢阑慢吞吞的发动车。
他沒有說话,只是看着前面开车,他脸上的墨镜让她看不到他的目光神情。楚厘收回视线,這玻璃暗色,阳光根本就不刺眼,装什么装。
以往和邢阑出去,他总是很贴心,车裡备着她爱吃的小零食,還放着玩偶和可爱的装饰。现在,那些东西都沒有了,干干净净。
到民政局的路楚厘记忆已经模糊了,本以为会是一辈子只去一次,谁知会有第二次呢。
邢阑似乎记得,他沒有开导航。
心裡的郁结让她忍不住出口讽刺:“真是为难你了,演了三年,演到现在都老了。”
男人也在意年龄,邢阑侧目瞭她一眼,“不過二十七而已,男人這個年龄可比女人要好的多,想嫁给我的小女孩多的是。”
楚厘冷淡笑了一声,“比女人好,是嗎?有钱同样可以找几個年轻的帅弟弟。”
她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车裡的气氛突然下压。
做了三年夫妻,很巧的一点的是,他们半斤八两,都占有欲极强。
“楚厘,你不要挑衅我,我可以给你那么多,也可以全都收回来。”
楚厘毫不畏惧直视他:“好啊,你收,我可以撕掉离婚协议。反正我這身体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我可以和你鱼死網破,我們一直耗着。”
邢阑目光凌厉下来,摘掉眼睛丢在前面,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你要是想你爸妈好過点,你可以试试。”
楚厘顿时怒火窜出,“你只会用我爸妈威胁我嗎?你敢做,我就敢死在你面前,永远缠着你,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心!我的命抵你妈的命,够嗎?够嗎邢阑?”她气急攻心,呼吸顿时急促,脸色难看起来。
邢阑看她不断喘息,顿时惊到,锤了一下方向盘,低骂一句,赶紧找地方停车。
快速停下车,他看向已经濒临失去意识的楚厘,立刻把她抱出塞到后座放平,捏住她鼻子做人工呼吸。
之前這样的事也发生過,以至现在邢阑对這一套熟悉的几乎刻在了脑子裡。
几分钟后,看到她呼吸平稳了,邢阑才松了口气,
车上的呼吸机他前几天弄下来扔了,沒想到這最后一天……
過了一会,楚厘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邢阑這才注意到她唇上口红消失后泛白的唇色。他抿了下唇,拧起眉:“你疯了嗎?不要命了?”
“你再這么折腾是想死嗎?”
楚厘眼裡划過一丝委屈悲伤愤恨,语气虚弱平静:“不是因为你我才会情绪波动這么大嗎?”
邢阑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神情,他心裡一刺,忽然說不出话了。
過往她受到委屈后撒娇的样子历历在目,再看如今她平静的脸,邢阑喉头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我送你回医院。”
楚厘拉住他衬衫,声音虚弱却坚定:“去民政局。”
邢阑停顿了几秒,扭回头看向她。
楚厘直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能行,今天就去办了。我不想再和你出来。”
邢阑和她对视了几秒,嗯了一声,关上后座门返回驾驶座。
到达民政局时五点半。
邢阑停下车,从后视镜看着她打开包包开始仔细的涂口红。再看近在咫尺的民政局,他心情一点都高涨不起来。
這种感情很奇怪,不同于第一次来时他激动终于要开始计划的第一部那种情感,不同于他幻想的完成多年执念的轻松激动感,反而莫名的高兴不起来。
楚厘对着镜子微笑,笑容美丽又温柔。
邢阑瞧着她明媚期待的笑,很想說点什么,但怕再来一次刚刚的状况,忍着沒說。
“走吧,进去吧。”
楚厘下了车,蓝裙随风摆动,楚楚动人。
邢阑看了两眼,才下了车。
第一次来她牵着他的手,满脸笑容高兴的拉着他进去,出来时多了两個红本本。
第二次各走一边,中间隔着半米距离。她脸上有笑,只是很浅的微笑。
走到门口,邢阑忽然有种强烈的不想迈进去的感觉。
楚厘回头看他,表情很淡。
邢阑不想承认這种感觉,也不能承认這种感觉。他迈步走进去。
工作人员来接待他们,领着他们从特殊通道进去,办理的過程很快。
楚厘和邢阑沉默不语坐着,和许多离婚的夫妻一样,冷淡到似乎是陌生人。
沒几分钟的時間,好似過了很久。
右边椅子上,楚厘垂眼看着桌面,手无意识的转着贝壳包包的链條。
左边椅子上,邢阑面无表情看着工作人员填写,手指一直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
“邢先生,請在這裡签一下字。”
工作人员的声音让邢阑陡然回神,手指下粗糙的触感让他怔了一瞬,低下头,钻石指环闪烁着耀眼的光。
竟然忘记摘掉了。
他手指划過指环,旋转着摘下。
他沒拿笔签名,楚厘看了過去,亲眼看着他摘掉戒指。
她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戒指早已摘掉。从结婚那天,邢阑一直戴着。她影响有些检查项目,觉得麻烦,已经很久沒戴過了。
邢阑捏着戒指看向她,想给她,又停顿了一下,放到了自己西裤口袋裡。
楚厘移开眼神,不再看他。
邢阑看了她几眼,拿起笔,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的签下一個漂亮的名字。
随后,他看到她拿過纸,沒一丝停顿的潇洒签了個名。
随着手印按下,這三年的关系,彻底终结。
邢阑不想笑,但他還是扯起了唇角。
楚厘笑意盈盈的向工作人员道谢,接過那個红本本。
邢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刺眼。
楚厘仿若未觉,刚刚的笑脸一瞬间消失,拿着红本看向他:“方便送我回医院嗎?”
邢阑定定看了她几秒,“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這個時間,正值夕阳落山,天边染了红霞,今晚的晚霞尤其的红,红的似血,金灿灿的美如仙境。
邢阑完全沒等她的意思,很快已经上了车,楚厘却距离车還有五米距离。
她不紧不慢的往過走,身姿纤细窈窕,一袭蓝裙,乌发红唇,气质古雅如古代仕女图中走出的美人。
车门打开,邢阑沒转头,又戴上了墨镜,目视前方。
楚厘抚着裙子坐进车裡,她也沒說话,邢阑发动车,车裡安静的沒有一点声音。
两人都不說话,真正的相对无言。
楚厘捏着那個新的红本本,翻了仔细看了好几次,翻来覆去的看。
邢阑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心裡更加烦躁。
楚厘终于慢吞吞的将本子放到了包包裡。她也目视前方,注视着窗外的红霞与车流。
一路上寂静无声,一直到车快到医院,楚厘才轻轻开口。
“邢阑。”
“我想和你說句对不起,为我爸妈,为你妈妈。”
邢阑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紧,沒有言语。
楚厘依旧看着前方,目光平静的继续說:“但我做不到不怪你,我還是很恨你,你毁了我的所有。”
“我的一切,都赔给你了。三年的爱情,我的父母,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楚厘声音有些压抑的哽咽,她努力克制着嗓音的颤抖。
“就此别過,下辈子千万不要让我遇上你了。”
邢阑蓦然心一抽,铺天盖地的压抑迎面而来。
一直到车停下,他都沒說一句话。
楚厘注视着车远去,消失在车流裡。她看了眼手机,五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一個半小时。
邢阑啊邢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