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流言蜚语
话裡话外事情都闹到這种地步,清瑶還是嫁過去的好,省得苏家人跟着丢人。
温瑞芳听见公公這样說,气得眼圈都红了,明明清瑶才是最无辜的,凭什么让她葬送下半辈子幸福,去维护劳什子苏家,她就算豁出命都不答应。
“爹,這事我不应,凭啥让瑶瑶嫁给王贵,這事明明是大嫂做得不对。”苏建军难得强硬拒绝,苏铁生脸阴沉下来。
王秀桃全然不知家裡的情形,喜滋滋地从娘家回来,她提着竹篮子,裡面放着两斤红糖,想到刚才王贵表哥跟她說的话,再摸了摸兜裡的五十块钱,心裡更热乎了,要是把這事办成了,可是再有一百块钱的酬劳。
也是苏清瑶那個死丫头不识相,偏偏不肯答应,可现在可由不得她了。
她刚敲开门,就看见公公靠在墙角抽着旱烟,身旁的老二两口子齐楞楞看着她,心裡有些发虚,继而一想,這是在自己家,他们還能反天了不成!她把腰杆子挺直了走进院子裡。
“呦,今儿太阳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弟妹怎么舍得出来串门了?”自从苏建军他们分家搬出去后,日子越過越红火,除了逢年過节,苏建军就沒上過门。
风凉话說完了,王秀桃提着篮子朝厨房走去,這红糖可是她准备偷着留着给自家孩子补身子的,幸好她心眼多,提前在篮子上盖了布子。
不過這时候建军两口過来,八成是要說婚事的,村裡人都传成那样,要是不嫁人可就活不成了。
“瑞芳,你是不是想商量清瑶的亲事?等我把篮子放回厨房,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话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拽住了,温瑞芳气得夺下她的篮子,“你還有脸說,你怎么能拿着侄女的名声乱說嘴。”
篮子在争夺间打翻了,油纸包的红糖倒到地上,“我的红糖,温瑞芳你個小贱人,居然敢把我的红糖撒了,我跟你拼了。”
王秀桃猫着腰,头狠狠顶過来,温瑞芳也是被气狠了,才打翻篮子,可自小她還从来沒跟人打過架,眼看着王秀桃這气势汹汹的架势,有些傻眼。
苏建军不好对大嫂动手,但也不能看着媳妇吃亏,连忙把傻愣愣的媳妇拉到身边,刚站稳眼瞅着大嫂顶到他爹身上。
正在抽旱烟的苏铁生冷不防被顶的一個趔趄,差点摔跟头,脸如同锅底黑:“建强家的,你這,這是干啥?”
王秀桃见撞错了,呸呸了两声,扭過身来還要再来打温瑞芳,眼见苏建军护的严实,上窜下跳够不到人。
耍赖往地下一坐,干嚎起来,“老天爷呀,有沒有天理啦,小叔子欺负嫂子了,都带着家伙事冲进家裡了,這是不想让人活命了。”
温瑞芳见她倒打一耙,气得眼圈都红了,正要上前理论,被苏建军按住,“让她嚎,正好怕她闹不大。”
流言這东西最难解决,就算今天他教训了大嫂,村裡的流言依然還不会少,不如把這事闹大,浑水才好摸鱼。
本来是一家人,他還不想做得那么绝,可看大嫂的态度,好好坐下商量解决是不可能的。
温瑞芳向来温顺,苏建军有成算,她就听从了,可村民越来越多,有站在门口看热闹,還有的趴在墙头看热闹,有爱管闲事的把两手捅进袖子裡凑到院子裡看热闹。
“苏家這一出一出的,跟唱大戏似的,从去年开始就沒有消停過。”
“是呀,不是苏建军分出去了,怎么還来闹呀,這不依不饶可不行。”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秀桃要把清瑶說给她娘家的堂哥,就是前些日子被蛇咬掉命-根子的那個。”
“哎,那王贵五十多了吧,這也太荒谬了吧,敢情不是她家闺女。”
众人围在苏家指指点点,反正苏家的爆料多,一时說不完。
王秀桃见村裡人都来了,干嚎的声音更大了,醒着鼻涕抹在袖子上。
钱银花回家,就看见家门口围着一圈人,心裡一咯噔,难道苏秋兰被婆家打回来了?
這婚事本来应该是喜事,可是后来一闹腾两家也结了仇,高家人从来沒登過苏家的门槛不說,上工的时候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咋样都不对。
她拨开人群,就看见老大媳妇正坐在地上干嚎,再看看老二一家子,心裡算是放到实处,她摸了摸兜裡的五十块钱,這是之前王秀桃给她的,既然收了钱,总要帮衬一二。
“這又是咋啦?不是我說,建军你有啥事不能跟你大嫂好好商量,這是闹腾啥?”說着就要把王秀桃扶起来,說起来以后她還是要指望老大给她养老送终,再說老大家可有她的宝贝孙子,心自然就偏了。
“娘,我就是想给清瑶說门好亲事,可是二弟布置听了谁的挑唆的话,過来闹腾。”王秀桃顺势起来,地上真凉,她坐了会儿,有些受不住了。
“建军,這就是你不对了,再咋样你大嫂是好心,你這也太莽撞了。快跟你大嫂道歉。”
苏建军一個汉子都被這下三滥的话气得脸发红,“好亲事,娘,你可知道大嫂想跟瑶瑶說的谁,她是想把瑶瑶說给她王贵,那男的岁数比我還大,身体還有毛病,這也算好亲事。”
“那不是還有手艺嘛……”钱银花脸皮再厚,也知道這门亲事确实差劲极了,她嗫嚅了两声就退下阵,反正她也就受了五十元,大头還是大儿媳妇收了,還是让她說吧。
“二弟,這话可是不能這么說,当初清瑶掉进水裡,可是我王贵哥救了,两人都有肌肤之亲了,再說這可是救命之恩,不能就這么算了吧?”王秀桃信誓旦旦的說,她闺女孙秋兰可是說這办法保准管用。
村裡人不知道還有這事,当初苏清瑶腊月天气掉进河裡,村裡人都知道,当初苏家說是苏清瑶這丫头自己从水裡爬出来,村裡人就沒留意,沒想到還有這种惊天逆转。
這年头,女子的清白被毁了,基本上就嫁不出去了,再說,嫁给有救命之恩的人,也算合理,就是王贵太老了,那個也不行,嫁過去活受罪,清瑶這丫头也是命苦。
苏建军冷笑一声,“大嫂,你胡說什么,清瑶当初可是被顾景慎救了,至于肌肤之亲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当初我家瑶瑶躺在河岸是什么情形,村裡人都清楚,就算你想颠倒黑白,大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
顾景慎?
要是之前說出是被顾景慎救了,村裡人肯定会不依不饶,对于這些坏分子,就要狠狠打压,可是现在他回归部队,再救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温瑞芳气得抹着眼泪,“我們清瑶早就跟顾景慎定下婚事,大嫂說的对,救命之恩应该回报,大嫂青口白牙就胡诌救命恩人,這是想活活逼死我家瑶瑶。”
苏建军主要就是为了洗净脏水,现在村裡人都知道了,他心裡一松,“村裡各位大爷大娘,咱们都是一個村裡的,瑶瑶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大家都心知肚明,由不得外村人来欺负,再過一段時間就是瑶瑶的定亲宴,大家過来吃点热乎的。”
“就是,咱们村裡最出挑的就是清瑶這丫头了,人品模样都沒得說。”
“原来是顾家那個小伙子救的人,当兵的就是为人民群众奉献。”
“秀桃不是大婶說你,咱们做事得凭良心,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也不怕遭报应。”
村裡人都在一起生活几十年,谁是什么德行一清二楚,就苏建军平时踏实肯吃苦,现在被逼得闹腾,還不是自家大嫂太過分了。
再說现在苏建军的日子過得好了,家裡经常吃好的,好几回从他家经過闻见肉香味,听說定亲還要請他们吃好吃的,顿时喜笑颜开,道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是,你们這群王八羔子,见利忘义……”王秀桃见了顿时气歪了鼻子,她用眼神示意钱银花說句话,谁知一向泼辣的婆婆居然偷偷的退到角落,真是不中用的。
见她還想骂人,村裡的七大姑八大婶可不是好惹的。
“王秀桃你是不是收了钱,把你侄女卖了,人家有爹有娘,婚事咋也轮不到你這個大伯母指巴呀。”
“就是,闲的沒事多管管你家亲闺女,天天跟高梧吵架,我在边上住着都沒個安生。”
“高家的事,你就别多說了,当初秋兰有了身子才进得高家的门,這事不光彩……”
“自家闺女不管,就霍霍侄女,真是狠心呐。”
王秀桃听见這话,气得把村裡人都轰了出去,等回家哭了一场才想起来,她可是收了不少东西和钱,最后這事還是沒办成。
想起王贵她娘那副母老虎的样子,她打了個激灵,還不得把她一层皮,這娘家暂时回不得了。
苏清瑶正窝在顾景慎怀裡委屈,就听见苏玥急冲冲跑過来,“姐不好了,咱爹娘冲进大伯家闹腾了。”
苏玥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又急又羞,“姐,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苏清瑶脸色微红,离开顾景慎的怀抱,心裡有些诧异,“咱爹娘为啥去闹腾呀?”
苏玥生气地說:“還不是因为大伯母在背后编排你,造谣你跟王贵的事,爹娘過去找他们理论。”
爹娘都是老实人,就這样過去找人理论怕是会吃亏,“走,那咱们過去看看。”既然苏家人再作妖,就不要怪她心狠。
他们三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建军春风得意的领着温瑞芳回来了。
“你们三個這是干啥,還不快去复习功课。”苏建军难得嗓门变得大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苏清瑶吃晚饭的时候,仔细瞅了瞅,沒看出来呀,這平时老实的两口子,居然不动声色做出這么大的事。
“瑶瑶,你咋啦,娘的脸上有东西?”温瑞芳被苏清瑶灼灼的目光瞧着,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脸。
苏清瑶笑了笑,“爹、娘,你们真好,我太喜歡你们了。”
“咳咳咳……”苏建军被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吓得噎住了,农村裡都是粗粗剌剌的過日子,父母与孩子之间从来不表达爱意。
“你,今天是不是念书念得多了,脑袋念傻了,净說让人害臊的话。”
“噗嗤…”苏玥玥笑了,“姐,咱爹被你吓住了,你說得太肉麻了,是不是景慎哥……呃……”在苏清瑶能杀人的目光下,苏玥玥的声音低下去,她還想多吃点鱼肉。
苏清瑶沒想到,她的滔滔不绝的敬意刚冒出头,就被扼杀在摇篮裡。
喝了一碗米汤,苏建军的气才顺了:“瑶瑶,是不是听說村裡的事情了?你别担心,我把你跟顾景慎要定亲的事情說了,那個王贵应该不会再来找事了。”
不会,当然不会,现在王贵让顾景慎整得能爬起来都费劲,别說再来找事了。
日子一天天過着,离高考的時間越来越近,现在从早晨天刚亮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准备高考的四人可真是下了苦功夫。
這天中午,苏清瑶背完一篇文言文,在院子裡跑步,高考压力大,跑跑步能够解压。大门突然吱呀打开了,一個小脑袋探进头来,“清瑶姐姐,你不复习了嗎?”顾明芸拉着她的胳膊欣喜的眼睛冒着光。
苏清瑶仿若未察觉她的小心思,“明芸,你们功课怎么样?”
顾明芸噘噘嘴,“我初中的课程基本学完了,就是数学……”說着脸都哭丧拉下来,“数学太难了,二次函数那裡我還不太会。”
顾明芸觉得二次函数什么,抛物线什么之类的太难了,要是考试让她画两幅画,那该多好呀!
当然這是不可能的,她哀怨叹了叹气。
苏清瑶见她這副垂头丧气的小模样,“沒事你慢慢学,”她顿了顿狡黠的說,“以后高中的更难,抛物线更多。”
顾明芸的小脸顿时垮下来,“清瑶姐姐——”她拉长音,可怜巴巴的說,“我的内心很受伤,只能吃顿红烧肉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苏清瑶听到前半句還绷着,等听到后半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敢情今儿是来讨吃的,真是让她說什么好。
“哼,你一来就跟我抢姐姐,我姐姐好不容易回来,当然是给我做好吃的。”苏玥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听见顾明芸让姐姐做好吃的,顿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姐姐,我特地跟爹爹一起去买了猪肉,還买了一條鱼呦,你做完题多吃点鱼补脑子。”苏玥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苏清瑶看了忍不住笑了笑,“好,给你们做好吃的,不過,”她顿了顿,“你们俩可得帮忙烧火。”
顾明芸为难点点头,上次她准备烧火,差点沒把房子点着,這次应该不会了吧?
苏玥把她挤在一边,“姐姐,交给我烧火吧,咱娘都夸我烧火烧的好,保管你做出来的饭喷香。”
“還天生烧火烧得好,你当你哪吒转世呀。”顾明芸怼回去。
苏清瑶看着俩小丫头耍宝,读书的愁闷慢慢消散。
苏清瑶烧了红烧肉,做了一大盆红烧鱼,她刚想让顾明芸把菜端回去,就被苏建军拦住了,“正好趁着這次的机会,让顾家人過来坐坐吧,你们俩的事情也得商量商量了!”
苏清瑶手顿了顿,默默点点。
顾家人早就隔着墙闻到了香味,苏建军一請,随即全部過来了。
连老萧和老孙两对夫妇都過了,“小丫头,你這些天忙乎念书,课把俺馋坏了,呦,這是做了红烧肉。”看着桌子上的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苏清瑶看着来人,并沒有顾景慎的身影,有些纳闷,不過她不好意思当着這么多人问。
“孙爷爷,那你今天可要多吃点。”苏清瑶盛着米饭放到他面前。
全家刚在大桌子旁坐定,就听见扣门的声音。
他们平时吃饭的时候,都是把门紧锁,以防万一,都到饭点了,闻着味上门的人来打秋风也不好打发,再說万一有人眼红,向上面告发,又是一桩麻烦的事情。
苏玥先跑過去,并沒有开门,而是警惕问道:“谁呀?”
“我,顾景慎…”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清瑶在堂屋听见顾景慎声音,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若无其事的转過头,继续盛着米饭。
“咦,你還打了一只狍子?這大雁是干啥用的?”苏玥好奇的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顾景慎提着东西,放到门外。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清瑶突然感觉身边的凳子挪开,有人坐下来。
顾景慎看着清瑶拘谨的样子,暗暗叹了一口气,“爷爷,你今天不是来谈事的嗎?”
他看着老头子吃得欢,早就把他嘱托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苏清瑶听见顾景慎清冽低沉的声音,小手下意识绞着衣角,随着男人身体靠近,她感觉整個人都被阳刚的气息包围。
顾思震把嘴裡的肉咽下,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哦,对,是這样的,今天是想過来谈谈這俩孩子的亲事。”
苏清瑶沒抬头,但感觉慑人的目光紧盯着她,她耳根微微泛红,头都不敢抬起,从头到尾坐得端端正正夹菜吃饭,规矩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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