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想你
花生是今年新收的,已经晾晒干了,剥了皮就能榨油,花生油香醇浓厚,炒菜比猪油還香。
晚饭数温绍吃得最香,饭后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屋子裡转圈,咂着嘴回味今天的美味,那酸菜鱼又香又辣,特别带劲,這可是他這辈子吃過的最好的一顿。
“清瑶姐姐,你在家裡多住几天吧。”温绍打心眼裡喜歡這個表姐,再有自从表姐来了,家裡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若是還让他一天天的吃糠粗粮馒头,他可真的难以下咽。
苏清瑶抓了一把花生,摇了摇头,她已经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天了,家裡肯定不放心。
再說离高考的時間越来越近,她再也耽搁不得,高中课程虽然基本上都学完了,但還得回去复习一遍心裡才有底。
温绍见清瑶姐姐打定了主意,整個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蔫哒哒的,温灵同样心裡不好受,清瑶姐姐长得漂亮,对她很温柔,她也舍不得让清瑶姐姐走。
苏清瑶摸着温绍的头說:“等到過年的时候,我来接你去孟河大队住些日子,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再看看眼巴巴的温灵,笑着說:“你也去,到时候都去,现在我家可宽敞了,姥姥舅妈一起去吧。”
舅妈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动,這年头他们家成分不好除了跟娘家有些来往,這十几年還沒出過县城。
姥姥笑了笑,慈爱摸了摸她的头,“我岁数大了,不爱挪动地方了,到时候你们去吧。”
“姥姥那可不行,我娘可天天惦记着你呢。你要是不去,我娘可得天天唠叨上一百遍。”苏清瑶笑着撒娇。
姥姥看了看闷着头剥花生的顾景慎,心裡暗暗叹口气,对清瑶說,“你這爱娇的性子,以后不知道嫁到什么人家去呀。对了,今年家裡粮食分了多少呀?”
苏清瑶见姥姥岔开话题,就沒再硬劝,到时候再想办法怎么也让姥姥去转转,现在家裡宽敞,姥姥也能在她家多住些日子。
只是家裡收粮食的时候她在外面,不知道队裡收了多少粮食,她心虚地暼了顾景慎一眼。
“队裡今年收成好,每人一工分算八毛钱,家裡粮食分得也不少。大队裡還有两头二百斤重的猪,到时候每家每户能分不少的猪肉。”顾景慎接下话。
“一工分八毛钱也不少了,那今年能過肥年了。”温瑞南說道。
顾景慎刚来的时候,温瑞南心裡有些提防,等接触了几天,发现眼前的小伙子虽是深藏不露但心思正派,他心裡八分担忧减了一半。
苏清瑶笑着跟大舅一家人拉家常,昏黄的灯光下,温馨而欢乐。
天刚蒙蒙亮,苏清瑶他们吃了舅妈特地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吃饭时,趁人不注意偷偷在炕下塞了两百块钱,這才跟着顾景慎离开了大舅家。
苏清瑶一行人朝村外走去,早晨還有薄薄的雾,秋风席卷寒气。
顾景慎在前面提着行李,苏清瑶挽着姥姥的胳膊跟在后面,“姥姥,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好日子在后头呢。我可是還指望你帮我教孩子呢。”姥姥可是传统大家闺秀,别看现在落魄地跟乡下老太太似的,其实肚裡墨水可不少。
“你個不知羞的,也不怕别人笑话。”姥姥嗔怪拍着苏清瑶的胳膊。
“谁爱笑就让他笑去,反正我是赖定你了。”苏清瑶摇着姥姥的胳膊耍赖。
“你呀!這小赖皮的性子也不知道随谁。”话虽這样說,可脸上笑容更深了。
苏清瑶给姥姥把過脉,姥姥身子骨還算健壮,就是思虑過度,所以苏清瑶才会执意要把姥姥接到家裡散心。
“今儿风真大,姥姥你回去吧,外头风凉。”秋天早晨寒气重,苏清瑶怕姥姥受了寒。
姥姥握住她葱白似的手,“我硬朗着呢,這点风都吹不得了,早些年我還天天去地裡刨花生呢。”
“是是是,我都小瞧你老人家了。”苏清瑶說道,水灵灵的杏眼裡满是笑意,她从姥姥身上她感受到久违的长辈慈爱。
苏家奶奶钱银花是個混不吝,還偏心眼的不行,爷爷苏铁生也是对家不闻不问,而姥姥却截然不同。
客车在纷纷扬扬的尘土中奔驰過来,苏清瑶走到客车旁,才扭头說道,“姥姥,我在炕下面压了东西,你们记得拿出来。”
“你這丫头,這次带了一提包吃用,還偷着在炕下藏东西,你等等,我回去拿。”姥姥急得直跺脚。
“哎,别在這儿拉话了,赶紧上车,這么多人都等着呢。”司机大嗓门喊道。
“姥姥,你别去拿了,平时多买点好吃的,那我走了。”
苏清瑶有些舍不得姥姥,鼻子微酸,挥手向姥姥告别,爬到客车朝裡面走去,最后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姥姥再见,你们回去吧!”她挥着手,直到姥姥一行人的身影被车甩在后面。
已经是深秋了,两旁疾驰而過的树木干枯,遍地的黄叶铺满土路,她的心情却是很好。
幸好這一世提前来大舅家,避免了那一场悲剧。
“小丫头,你在想什么?”顾景慎坐着她旁边,凝视着她。
“你猜?”白生生的小脸,乌黑的眸子闪着光彩,藏也藏不住。
“我猜不到。”他萧肃冰峻的脸上渐渐柔和,深邃眼底涌出一丝温柔。
苏清瑶笑得灿烂,眼睛微微弯起,整個人如同三月春风,“我喜歡大舅一家人,尤其是姥姥,豁达慈祥,可疼可疼我了,以前来往的少,以后跟我娘說說,两家勤走动。”
顾景慎笑意慢慢沒了,薄唇微抿沉默片刻,“大舅一家要忙于农事,哪裡能常常来往。”
苏清瑶那股子不安的感觉又涌出来了,按照顾景慎以往的脾性肯定会說,既然她喜歡這门亲戚多多来往就好了。
可是顾景慎语气裡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排斥,显而易见不想让她同大舅家联系。
“三哥你不喜歡大舅家?难道姥姥家以往同顾家有旧怨?”那天顾景慎刚来的时候提起两家的时候,苏清瑶就觉得姥姥跟顾景慎有事情瞒着她。
“旧怨算不上,就是老一辈有些牵扯不断的事情,不過你既然喜歡姥姥,那就接過来住一段日子。”顾景慎心裡本来還有所顾忌,不過想到等過两個月顾家就该回京城了,那件事情不会被提起来。
苏清瑶见顾景慎不想多說的样子,再說這件事情涉及到老一辈的恩怨,她也就不好多问了。
撵转换了三辆客车,苏清瑶和顾景慎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孟河大队。
苏清瑶看着远处的炊烟,加快脚步,她這次出去了的時間不短,打心眼裡想家了。
顾景慎默默走在身后,等看到清瑶欢快地蹦进家裡,完全忘了身后還有人,眼裡有一丝哀怨,就像是被人遗弃的狼狗,最后叹了口气,提着行李进去了。
等敲开家门,苏清瑶就被一群人都围上来,顾景慎瞬间被挤到门边上,顾明芸還推了推他,“哥你往那边点,在這裡碍事。我都看不到人了。”
弟弟妹妹连眼风都不带给他一個,最后還嫌他碍事,他举起手又放下,心裡反复嘟囔着,這是亲的,不能打死。
“姐姐,你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苏玥玥兴奋拉着?清瑶的手。
“是呀,是呀,清瑶姐姐你不在,我都茶饭不思了。”顾明芸挤過来拉着清瑶的手,眼裡直冒着光。
嗯,這些日子天天吃清水煮白菜,她吃的眼冒绿光。
“胡說,你刚才還偷吃了两块牛肉干。”苏玥无情的揭穿了她。
“我,我這不是饿得眼冒金星嘛,清瑶姐姐你累了吧,我扶你歇歇去。”顾明芸狗腿扶着苏清瑶的胳膊,苏玥玥不甘示弱扶着另外一只胳膊。
苏清瑶哭笑不得的被扶进堂屋裡,喝着热腾腾的红糖水的时候,才想身后的顾景慎来。
等看见被挤在墙角,一副可怜媳妇模样的顾景慎,她居然不厚道的想笑了。
顾景慎见這丫头沒良心的样儿,放下提包,气哼哼地去挑水了。
“都天黑了,你们還在学习,真是用功呀。”苏清瑶看见顾景希手裡還拿着笔。
“清瑶姐姐,你不知道吧,国家恢复高考了,就在十月份呢,眼看着就到了,姐姐哥哥都都报了名,对了,给你也报上了。”顾明芸抢着說道。
连平时话少的顾明萱都忍不住說道,“村裡的知青接到消息瞬间沸腾了,开始托各种门路找高中课本,且不說课本难寻,想把多年丢下知识重新捡回来,時間又這么紧张,怕是不容易。”
“清瑶姐姐,多亏了你提前把课本找来,還弄到這么多题,现在高中的课本可是都抢疯了。”顾明芸吃着香甜的桂花糕感叹道。
苏清瑶见她那副饿狼样,站起来說,“看把你饿的,就跟八辈子沒吃饭似的,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苏清瑶說完,就瞅见大家伙儿眼冒光望着她,连方清教授都不例外。
這…這都是咋的了?
這個疑问等吃饭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桌子上了菜基本上是秒光,下筷子慢了就只能干瞪眼了。
孙忠见最后块肉被顾思震抢走了,急得直瞪眼,“哎,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端着点,居然還抢肉吃。
顾思震斜睨他一眼,“你刚才還夹了最后一块酸菜鱼,你的矜持呢?”
孙忠放下筷子,“我一個大老粗要什么矜持。”等看到苏清瑶把麻婆豆腐端上桌,又抄起筷子开抢。
连平时话多的顾明芸嘴裡都塞满了,闷着头子吃,顾景慎倒沒有這副饿狼样儿,可下筷子的速度却不慢。
最后菜碟裡连汤汁都沒剩下,苏清瑶哭笑不得摇摇头。
饭后顾家人回到了劳改处,温瑞芳已经十几年沒回過娘家,自然心裡惦记,吃完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等吃完饭人散尽了,就拉着苏清瑶的手回到屋子裡询问姥姥一家的状况。
“姥姥身子還算硬朗,大舅在大队裡开拖拉机,现在日子比以前强些。”
“沒想到你大舅居然成了拖拉机手,当初你姥姥教我們一起念书识字的时候,你大舅就比我强多了,只要念一遍就会背诵,過了這么些年大哥居然還学会开拖拉机。”說這话的时候,又說不出的自豪,在农村能开拖拉机是件光彩的事情,可比村裡普通村民能耐大多了。
“我去的时候正赶上冬耕,都是大舅开着拖拉机犁地。现在大舅家挣得工分也多,家裡倒也好過。”
苏清瑶沒有提在段家村遇到的糟心事,凭白让娘担心。
“嗯,娘你不知道表弟都十岁了,個头长得可高了,跟大舅一看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
温瑞芳還从来沒有见過侄子和侄女,当初她出嫁后,大哥過了两三年才结婚,后来大哥结婚的时候她倒是回去一趟,那时候见過大嫂一面。
后来她一直不生养,被婆婆钱银花折腾打骂,她实在受不住了,回到娘家,当时大嫂也是沒有身孕,两人同病相怜,直到她有了清瑶从娘家回到婆家,在娘家跟呆了将近一年,跟嫂子感情很好。
后来她就沒再回過娘家,幸好两家還有书信往来,她知道嫂子生了一女一儿,打心眼裡替她高兴。
這年头家裡要是沒有儿子支撑门户,就会被人瞧不起,甚至還在背后嚼闲话,骂起来更是难听,什么绝户了,沒人摔盆子打幡。
幸好现在分家了,女儿孝顺,清瑶有本事,她对现在的日子很知足。
“我還沒见過两個孩子呢,我记得你大舅家還有一個闺女,现在有十二岁了吧。我以前听你大舅說這丫头身子不壮实,现在养好些了沒?”
“嗯,表妹的身体好多了,现在還是有些瘦,毕竟吃不好,难以养壮实,不過以后的日子好了,自然就养過来。”
“娘,我想等過腊月的时候,接姥姥過来”
温瑞芳听了眼睛一亮,她自然想让娘家人来,继而皱了皱眉头,“腊月過来呀,不知道介绍信好不好开。”
温瑞芳不出门不知道,现在出门对介绍信的管理并不严格,再說,等到腊月的时候,估计就用不上介绍信了。
“沒事,到时候我們再想办法。娘,你去過老家绍兴嗎?”苏清瑶问道。
温瑞芳顿了顿,拿起纳得一半的鞋底问道,“怎么突然问起這個了?”
苏清瑶笑着抢了鞋底,“娘,以后你就在白天做针线活,晚上在蜡烛下做费眼。我听說顾家老家也是在绍兴,听說以前两家還有些往来。”
苏清瑶觉得姥姥跟顾景慎提起绍兴老家的时候,两人的表情怪怪的。
“绍兴老家你姥姥以前提起過。顾家也是绍兴的,這倒是巧了。”温瑞芳显然不想提绍兴老家的事情。
夜已深,苏清瑶临睡前去厨房倒水,看见墙头上有個黑峻峻的人影晃动,吓得提起扫帚。
顾景慎心裡压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想趴在墙头看看小丫头是否睡了,谁知正好让她逮個正着。
他敏捷地翻下墙,捂住苏清瑶的嘴,紧贴着耳朵說,“别喊,是我。”
苏清瑶推了推他。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清瑶的耳畔,酥麻的电流顺着耳根流窜到四肢百骸,苏清瑶觉得自己的指尖都酥了。
“嗯,知道了,你放手。”她轻声应下。
苏清瑶关好房门道,“你怎么大半夜過来,這要是被我爹娘发现可怎么办呀!”
顾景慎坐在圈椅中,看着只穿着白色毛衣的苏清瑶,這丫头不一样了,身段更曼妙,凹凸曲线起伏,如同三月裡细嫩的柳條,柔韧轻柔,他眸色转深。
“哎呀,你看什么呀!”苏清瑶见顾景慎一瞬不瞬盯着她。
“看你……”顾景慎一步步逼近。
苏清瑶无措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身躯,心跳加速,一种莫名的情绪席卷全身。
“你别過来呀……”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說不出的娇。
顾景慎低头看着娇柔的女孩,泓水般的眸子含着无辜,嫩红的嘴唇轻轻咬着,露出些许贝齿。
上前一步按住她的下巴,赫然嫩红的嘴唇,被咬出发白的齿印,他用食指轻轻婆娑,“别咬,疼。”声音异常沙哑。
“三哥……”苏清瑶只指尖酥麻,觉得腿发软,下意识后退两步,谁知却被顾景慎压倒在炕上。
重重的身躯带着炙热的温度,苏清瑶有些害怕了,身体微微哆嗦。
“别怕,我就想抱抱你。”
苏清瑶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眸子,幽深的眸底藏着火,她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十指紧扣,压在身下,唇带着烫人的温度落在她的唇角,苏清瑶忍不住了,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不要……”
如同油入烈火,顾景慎听见這浅浅的嘤咛,娇娇柔柔,勾人心魄,俯首含住那日思夜想的唇瓣。
就在苏清瑶想要侧头躲避时,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擒住娇嫩的唇瓣,碾转厮磨……
许久,苏清瑶觉得嘴唇都肿了,她气得嗔了顾景慎一眼,這就是只抱抱!
“哼,你說话不算话……我的嘴都肿了……”苏清瑶气哼哼說道。
空中的女儿香愈发浓郁。杏眼水蒙蒙的,嗔怒的眼神,带着柔媚的风情,娇娇弱弱,勾的人魂都沒了。
苏清瑶见顾景慎沒动静,抬眼望去,看见漆黑眸子尽头的火更旺了,她慌得往后面挪了挪。
“你别,唔……”声音刚发了半截就被吞沒,顾景慎如同久渴的人碰到甘甜的西瓜汁,发了狠的吸允……
苏清瑶浑身发软,胳膊不知何时圈在顾景慎脖子上,整個人迷迷蒙蒙的。
顾景慎突然放开她,趴在她脖子上喘着粗气,“小丫头,你真要人命……”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迷离的眸子才慢慢有了焦距。
她察觉到身子下面的异样,吓得捂住嘴唇,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露出去,“顾景慎,你浑蛋……快,起来……”
顾景慎看着身下娇弱的人儿,水蒙蒙眼中透着慌乱,身子绷得更紧了。
苏清瑶蓦然使力把顾景慎推开,退到墙角:“你,你可不能乱来呀!”
顾景慎差点掉到炕下,苦笑一声,交叉-腿坐在边上,“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只能看不能吃,浅尝辄止他更难受。
苏清瑶偷偷瞥了一眼,脸顿时如同晚霞一般烧了起来,那裡也太夸张了吧……
苏清瑶把自己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脑袋,两人沉默半晌。
“瑶瑶,這次我也要参加高考。”顾景慎蓦然开口說道。
什么?
苏清瑶愣怔片刻,方才反应過来,连忙问道:“真的嗎?可是现在复习会不会晚了?你真的不当兵了?”
“我早就递了退伍申請,上面已经批准了,我抽空去办理了手续就行,高考托清扬帮我办理了报名手续,高中课程我在学校学過,复习起来应该問題不大。”
顾景慎从六岁启蒙,古诗词是童子功,他在学校更擅长理科,毕竟是以前理解透了的东西,再复习起来不会太难。
苏清瑶這才发现夜深了,便說道:“那你从明天起就好好复习功课,现在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這就开始撵人了,顾景慎哭笑不得虽然不想走,但自知理亏,听话的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温瑞芳看着苏清瑶欲言又止,“瑶瑶,你跟顾景慎怎么回事呀?”
苏清瑶以为顾景慎□□的事被亲娘发现了,有些慌乱說:“沒啥,我們俩就是处对象,一点儿出格的事情都沒做。”
呃,希望撒谎不遭雷劈。
“我倒不是担心這個。”温瑞芳倒了杯水。
不担心?苏清瑶一头雾水,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呀,平时也沒见他娘的思想這么开放呀。
“你们俩個都是好孩子,景慎他也是個稳重的,有责任担当的,我不担心你们会做出格的事。”温瑞芳显然是越看女婿越觉得顺眼。
苏清瑶想到昨晚的事情,忍不住暗暗吐槽,您放心的太早了。
“不過,你们俩的事情,是不是该放在明面谈一谈,尤其是让家长们心裡都有数。”温瑞芳說道。
“伯母,這件事我早就跟家人說過了,本来想等到高考后提亲,定亲,不過又怕耽误学习进度,就沒提出来。”顾景慎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刚才的对话显然都听进去了。
“我回去就跟家人商量,明天来下聘礼,等高考后办定亲,具体的日子两家共同选选。”顾景慎显然是有备而来。
温瑞芳脸笑开了花,亲事本来就该男方主动,不過女方家人還是该矜持矜持。
翌日,顾景慎带着爷爷奶奶走出劳改处,奶奶手裡提着包袱,但也沒有大张旗鼓,只三人悄悄去了苏清瑶家。
温瑞芳心裡也有底,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而苏建军心裡就有些不好受了,女儿這個大了,眼看着就要嫁人,贴心小棉袄被人薅走了。
“大婶子来了,快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這是清瑶自己晒干的桂花茶。”温瑞芳热情招待着两人。
“亲家,你别忙乎了,我呀,今儿是来說這两個孩子亲事的。”施奶奶拉着温瑞芳的手。
“我們顾家现在是落魄了,可是也不能委屈了清瑶,這是顾家下得聘礼,等光景好了,顾家還要多填补些。”施奶奶把包袱揭开,露出裡面的盒子。
盒子打开,顿时整個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裡面有一整套头面,全都是帝王绿的,钗簪、戒指、耳坠、還有一個镶嵌着帝王绿翡翠的璎珞。
虽然温瑞芳不识货,但也能感觉到這是好东西。
苏清瑶更是惊了惊,“奶奶這太贵重了…”
“丫头,你可别推辞,這是奶奶的一点儿心意,当初這還是奶奶嫁妆中最能拿的出手的首饰,年头久了,样式旧了,你可别嫌弃。”施奶奶开玩笑說着。
苏清瑶只觉得太贵重,帝王绿可是顶级翡翠,天价的东西,虽然现在不值钱,可以后值老鼻子钱了。
再說施奶奶還有這么多孙女,把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她也怕因此不和。
“奶奶给你,你就拿着。”顾景慎說着替她收下,再說奶奶的好东西可不止這些,小丫头太多心了。
“就是,清瑶丫头,你就别见外了。”施奶奶忙說道。
顾思震难得和颜悦色,不一会儿就跟苏建军聊起来。
两家长辈见過面,婚事基本算是定下了。
早晨,苏清瑶就起来熬了一大锅羊肉粥,秋天正是进补的好时候,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粥,浑身熨帖。
顾明芸硬是喝了两大碗,最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去学习。
苏清瑶推开西厢房,就瞥见顾景慎坐在窗户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数学,“三哥,你确定要参加高考嗎?”
他们几個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学习,日夜不辍,尤其是她、顾景希和顾景萱基本上已经把高中的课本吃透了。
虽然顾景慎高中的课程学得很好,可這么长時間沒有碰過,再拾起来谈何容易。
顾景慎放下手中的数学课本,“总要试一试。”
其实大家心裡都有疑问,三哥明明喜歡当兵,也立下战功,這怎么突然就要退伍。
苏清瑶隐隐约约猜到事情的真相,可是她越是知道,越是心酸,他怕是要用功绩换顾家安稳的日子,否则就算政策变了,顾家也不一定就能完全平复。
高考恢复,村裡的知青也都挑灯夜战,他们几人也在紧锣密鼓的复习。家裡人为了让他们安生学习,白天都尽量躲出去。
這天下午,苏清瑶惊诧地看着顾景慎解开最复杂的那道函数题,觉得小心脏被命运无情暴击,留下她在凌乱的风中怀疑人生。
她花了一個星期才解开的数学题,就這么轻轻松松被顾景慎解开了,這還是只复习一星期数学的顾景慎,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捏!
這时大门咚咚咚被敲响,苏家的门白天一般都紧锁着,這是谁呀?
苏清瑶示意西厢房人静下来,她悄悄走到大门前,并沒有冒失开门。
“你說,苏清瑶肯把高中课本借给我們嗎?”门外传来苏巧荷的声音。
苏清瑶已经大半年沒见苏巧荷了,自从上次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正好遇到,两人再沒有過碰面,毕竟两次为了玉坠的事,两人也算是扯破脸皮了。
“咋能不借,咱们又不是不還,要是她不肯借,咱们就在這裡大哭大闹,让她沒脸。”另一個居然是孙心怡的声音。
這俩人怎么一块来了?
孙心怡?苏清瑶记得上次把她怼了之后,俩人就很少来往了,這俩人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不管他们俩什么打算,苏清瑶压根就不打算搭理他们,再說她有哪個闲工夫,刚被顾景慎打击的体无完肤,有那功夫還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多背一篇文言文呢?
正转身,迈着步子往回走,就听见孙心怡压低声音,“你确定王贵跟苏清瑶有一腿?我看村裡都传遍了,你大伯母還說要上门提亲,不是說王贵的命-根子被咬掉了,這還能娶媳妇嗎?”
苏巧荷笑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早些时候,清瑶姐姐落水,好像是王贵叔叔救了她,两人有了肌肤相亲,又有救命之恩,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孙心怡咯咯笑了两声,“那敢情好,看她以后怎么勾着顾家哥哥。”她可是早就看上顾景慎了,那体格高大,鼻梁高挺,再看看遒劲的胳膊,那方面肯定强。
她常跟村裡的寡妇打交道,对于男女之事熟谙于心,为了吃食也沒少跟二流子打交道,但总归知道分寸,還留着身子。
苏清瑶出了這桩丑闻,那么這人嘛,她可就手到擒来了。
想到前些日子部队卡车,想到顾景慎的身份,她的眼中更火热了。
苏清瑶冷笑一声,竟然不知道這俩心怀鬼胎的混在一起,想毁了她的名声,還想勾走顾景慎,呵,還真是异想天开。
孙心怡和苏巧荷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沒人应答,孙心怡不耐烦的嘟囔,“一家子都死光了,连门都不开。”
苏巧荷皱皱眉头,不過她一向善于伪装自己,“算了,估计都出门了,总不能在家裡睡大觉吧。”
孙心怡一听,挑挑眉不可置否,“苏清瑶真是懒到骨子裡了,這太阳都老高了,還钻到被窝裡睡大觉,真是谁娶谁倒霉。”
苏清瑶气笑了,她就是不开门,骂人也得有人接着,你来我往才来劲,对着门骂,门儿也不吱声,看最后气死谁?
她转過身子,撞在高大刚硬的身躯上,撞的她鼻子发酸。
她忍着痛,含着泪珠,小手拉着顾景慎回到堂屋,“你怎么出来了?”
想到孙心怡和苏巧荷的话,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跟王贵沒关系,是大伯母收了钱,想要给我提亲,被我爹打出去了。”
顾景慎整個人冷冰冰的,還冒着生生的寒气,“還有呢?”
苏清瑶缩了缩身子,低头小声說,“沒,沒了呀!”
“瑶瑶,看着我的眼睛說。”顾景慎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
“我,我前一段時間去县城,回来的时候天晚了,路上遇到王贵,他们偷偷跟踪我,被我发现了,”苏清瑶越說越委屈。
顾景慎心疼地把她搂进怀裡,听着她断断续续說,“我就逃到到树林裡,后来遇见腹蛇,我手裡正好有驱蛇药,這才逃過一劫。”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你一個人在這裡。”顾景慎越想越害怕。
想到那次失去她的撕心裂肺,顾景慎紧紧搂着女孩,差点,差点他的女孩就又出事。
顾景慎颤抖的手摸着苏清瑶乌黑的头发,清冽的声音带着庆幸,“瑶瑶不怕,這事交给我解决,相信我,我去为你讨回公道。”
苏清瑶窝在顾景慎怀裡,事情過去了,虽然她真正惩罚了凶手,可当时的恐惧绝望确实实实在在的。
苏巧荷和孙心怡在门口站了一個多钟头,见最后沒人开门骂骂咧咧走了。
与此同时,村裡關於苏清瑶跟王贵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早晨出门温瑞芳還闹不清状况,等听见村裡关系好的隐晦的提起那件事情时,整個人都气炸了,她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能让人這样泼脏水。
就在苏清瑶抱着顾景慎诉說委屈时,温瑞芳找到苏建军,把事情說了之后,苏建军顿时也火冒三丈了,這简直欺人太甚。
俩人沒回家,从邻居家借了家伙事,直接进入苏建强家。
现在是农闲季节,村裡的活不多,基本上不用天天上工,苏铁生正贴着墙根,晒着太阳卷旱烟。
這烟叶子便宜,自己卷起来抽,還能省钱,烟劲儿也大。
苏铁生看见二儿子气势汹汹的過来,他忙拉住,“军子,你這是咋了?”
苏建军气愤的說:“爹,你說大嫂最怎么那么坏?居然在背后造谣生事,還說要把清瑶许给她表哥王贵。”
苏铁生還沒听過這件事,在他心目中,孙子是家裡未来的顶梁柱,孙女早晚是泼出去的水,但泼出去的水也得给孙子们铺路,要不就白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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